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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下室時,葉含露已經睡醒,換上了衛霖給她買的衣服,在電腦前與吳景函低聲討論著什么。
見到衛霖回來,她立刻迎上去,擔心地問:“體檢沒事吧?”
“什么都沒查出來。你看我這不活蹦亂跳的,能有什么事。”衛霖笑道。
葉含露說:“晚上的行動,我也要參加。”
衛霖看向吳景函,后者做了個“這妞挺難纏”的表情,朝他聳聳肩。
“你剛從醫院出來,腳上還有傷,好好休息,其他事交給我們就夠了。”衛霖勸道。
“我已經休息夠了,你別小看我。”
“要不這樣,你就和吳總監一起負責技術支持吧。”
葉含露語聲輕柔,態度卻堅決:“我跟你們一起去。不是要回治療中心救其他同事,那勢必要再次進入秦橫云的‘絕對領域’,有我的接應才好出來。”
衛霖好說歹說,她都一定要跟去,只好向白源搬救兵:“白源源,你說句話。”
白源面無表情:“無話可說。”
衛霖:“……”
“他同意了!”葉含露乘機宣布。
衛霖嘆口氣:“好吧,小葉也去,我們會盡力保護好你。”
白源:“不是‘我們’,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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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11點,腦域開發研究所下屬治療中心的大樓,大部分樓體已陷入黑暗,但仍有不少窗口亮著燈。
衛霖、白源走在幽暗的走廊中,葉含露緊張地跟在他們身后。
之前他們試圖翻越圍墻,但發現墻頭不知什么時候拉上了高壓電網。葉含露還琢磨著該怎么切斷安防電源,白源已經簡潔高效地把車開到門口。保安過來查問身份,車窗剛搖下來,就中了一記幻覺殺,儼然將這輛車當作領導座駕給放進去了。
三人把車停在臺階邊上,輕車熟路地進入大樓,一路往監控探頭上甩干擾器。
干擾器是吳景函公司的原型產品,還沒投入生產線,被他借職務之便拿走了一批樣品。外表只有手機電池大小,扁平有黏性,粘在監控探頭的外殼上,不僅能干擾信號,還能讓拍攝的畫面停留在指定的分秒。這小玩意兒衛霖一扔一個準,百發百中。
他們進入科室所在的樓層,逐漸接近治療室。前方整個樓道燈光大亮,不時有監測員以及一些后勤保障人員進出,一個個看起來臉色黯淡,精神狀態不太好。
葉含露有些意外:“他們都沒回家?被洗腦后就一直留在單位,變成工作機器?”
衛霖忽然拉著她閃到空房間的門后,低聲說:“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工作機器,但現在過來的這個老胖子肯定不是。”
麥克劉剛送走腦研所人事部的茍政費——茍副主任是總部派來巡視的——邁著沉重的步子踱過走廊,準備去盡頭的吸煙室抽個煙。
這兩天中心不但加強了安保工作,還要求精神類后遺癥科的所有管理人員必須24小時輪流值班,直到“終測”完成為止。麥克劉熬了半宿,肥大的心臟就受不住了,很有些忽快忽慢亂跳一氣的趨勢,就想著抽完煙去辦公室沙發上偷偷打個盹兒。
等到他抽完煙,走回來,最后進了主管辦公室關緊門,再也沒出來。衛霖三人才離開走廊,進入最近的一間治療室。
操作臺前站的是滕睿,正機械化地盯著投影屏上的數據,一臉麻木,眼鏡掉到鼻尖上才動作僵硬地托一下。
葉含露走過去,輕輕叫了聲:“滕睿!”
對方沒搭理她。
葉含露提高聲量又叫了聲,滕睿轉頭看她,過了幾秒才反應遲鈍似的說:“你過來干什么,回你的崗位上去。”
“崗位?可現在都已經是下班時間了,還有什么任務要做?”葉含露試探地問。
滕睿背書似的答:“堅守崗位,嚴密監控終測進程,保證數據上傳暢通,發現任何異常立刻上報。”
“終測?測什么?”葉含露追問。
滕睿停頓了一下,聲音忽然尖銳起來:“任務安排表里沒有你的崗位,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他二話不說就去按報警按鈕。
衛霖手指一彈,一枚細小的飛鏢激射而出,扎在他的頸間。內含的麻醉藥當即生效,滕睿軟軟地倒下去。
葉含露連忙上前查看他的情況。
“沒事,讓他睡上幾個小時,說不定頭腦能清醒一些。”衛霖說著,走到電極艙邊,輸入密碼,想要打開艙門。
原本的密碼變更過了,輸入兩次都失敗,第三次再失敗,警報會自動響起。
新密碼估計連這些“加班”的監測員都不知道。
“這時就該我上場了。”耳機里吳景函的聲音說,“解碼器在包里,你先接上密碼鍵盤,我來遠程操控破解。”
衛霖依言將解碼器接好,上面液晶屏上的八個數字飛快滾動起來。
兩分鐘后,解碼器上的數字終于固定住不再翻滾,與此同時,電極艙的密碼鍵盤發出“嘀”的一聲微響,艙門緩緩開啟。
里面躺的是呂蜜。
脈沖線從艙內的一排排感應接口通向半圓形頭罩,呂蜜雙目緊閉,臉色白里透青,呼吸薄得幾近消失,像個昏迷的重癥患者,隨時會散了那口氣。
她的意識還在“絕對領域”里,這時如果將她搬離電極艙,或者強制斷電,勢必導致大腦損傷,重則進入植物狀態。
旁邊的電極艙里躺著付曉敏,是繼顏雨久之后“天極”分配給呂蜜的搭檔,這會兒也處在半昏迷中。
衛霖轉頭望向門外。這條過道左右兩側,還有共20間治療室,躺著除了他和白源之外的34名治療師,恐怕也統統都處于這種幾近“陷落”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