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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門口掛了休息的牌子，從店外看起來里頭一個人也沒有，曜宇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當他推開門，那玻璃門像是舞臺上的帷幕，映入眼簾的是人滿為患的餐廳而且人聲鼎沸。曜宇愣看著店里的這番景象。

「曜宇你來啦！」店長圍著白se蕾絲邊的圍裙，頭上戴了nv仆的發箍，拿著圓形餐盤從門後探出頭來。

曜宇用力地關上門，這絕對是夢！

關上門後，方才的嘈雜的聲音完全消失，從門上的玻璃看進去里頭一個人也沒有，曜宇完全想不透這到底怎麼一回事，不管是充滿客人的花橋還是疑似正在工作的店長都讓他不敢置信。

「一定是沒睡飽產生的幻覺，先回樹上吧……」曜宇自言自語的說，就在他要轉身離開時店門被拉開，嘈雜的聲音又再傳出。

「快點進來幫忙，伶梓要忙不過去了。」店長一把拉著曜宇的手往店里拽。

這并不是幻覺。

有著彩se尾巴的鳥在店里飛來飛去，掉落的翅膀在半空中消失；五只小山羌見有人金門橫沖直撞，差點就撞上站在門口的曜宇；店里放置著的書架上趴著一只石虎；吧臺上放著一組小桌子，小小的老鼠正用迷你杯具喝酒。

除了動物之外，各式各樣的怪或坐或躺的嘻笑著，山神坐在昨晚上的位置笑著和曜宇打招呼：「曜宇你也一起來聊天吧！」

「不行，他得來幫我才行。」伶梓端上一壺新茶和小糕點說。

「那也沒辦法，你先去忙。」山神失望地說，他原想讓曜宇和山里的孩子們聊聊，他覺得曜宇一定能和他們成為朋友。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在後場曜宇一邊穿上圍裙，一邊向伶梓問道。

「還不都那只笨狗！店長要他去顧好山里頭的秩序，結果他把山神在花橋的事說了出去，結果山里的怪全都跑來了。」伶梓生氣地說著，手上的動作一點也沒有停下。

「狗？」

「啊，你還沒見過他。之後再介紹給你認識。」伶梓說完，從地上的酒籃里拿了三瓶啤酒夾在腋下，一手端著小魚乾和炒土豆走了出去。

「西北雨直直落，鯽仔魚卜娶某，鮕鮐兄拍鑼鼓，媒人婆仔土虱嫂——」

被酒jg燒得情緒高漲的客人開始唱起歌，有的人敲打桌面打著節奏，店長和一些客人搭著肩膀搖來晃去，臉上的紅暈說明了他也喝了幾杯，山神在位置上拍手欣賞著這副景象笑得燦爛。

曜宇拿著餐點，小心翼翼的閃過地上的客人，來到山神的座位，他放下餐盤說：「您的餐點來了。」

「謝謝。」山神說完，隨即又將視線回到正在跳著舞的食蟹獴們，看著他們的表情是那麼地滿足、幸福。

時間來到傍晚，原本熱鬧的花橋變得安靜，喝了酒的客人以各式奇特的睡姿睡倒店里，忙了一整天的伶梓累得趴睡在吧臺上。

店長坐在山神的對面替他倒了一杯茶，曜宇拿了張椅子坐在桌子旁邊。

「謝謝。」山神拿起倒滿了的茶杯啜飲了一口，看著熟睡的孩子們溫柔的笑著。

「他們真是一群好孩子。」店長說。

「是啊。」山神說，「在失去角的這幾天，可能是怕我覺得丟臉，他們默默地守護我、保護著我，但其實我都知道。」

「有這麼善良的子民真讓人羨慕。」

「……」山神收起笑容低頭不語。他們對自己臣服只不過是因為天生的能力，根本不是自愿成為大鹿山神的子民，每當想到這點他總是感到自卑。「也不過是因為我那不足掛齒的能力。」

「不是這樣的。」看山神如此失落的表情，曜宇忍不住出聲。為了山神來到花橋的動物、怪們，讓花橋高朋滿座的模樣；暗地里守護失去角的山神……這些絕對不是為了莫名其妙能力而成為王所自愿做的，「來到花橋的每一個客人并不是因為您的能力才過來，而是真心喜歡、關心著您。」

曜宇努力地為了山神辯駁著，雖然身為山里的孩子說的話不客觀，而兩人認識的時間也不到一天，但在短短的時間內，和山神相處的感覺、說出來的話，曜宇能感受到他的溫柔。如此溫柔的人已經受到人類的傷害，不需要在為這種芝麻蒜皮的小事讓心里難過。

「大家不怕城市的喧囂從山里走出來，千里迢迢的從苗栗到這里，絕對不是為了空有能力的王，而是為了打從心里在乎的人！」

「……」山神聽著曜宇的話一邊將花橋內的孩子們都看了一遍，腦中閃過了在山里的日子。

一只雄鹿趴在溪邊休憩，伴著潺潺溪水聲唱歌、跳舞的動物們圍繞在他身邊；失去鹿角的山神緊張地在崎嶇的山路橫沖直撞，默默守護的動物們小心翼翼不讓他受太重的傷害；沒了王的山并沒有大亂，動物們跋山涉水來到花橋確認王的安全……

漸漸地山神紅了眼眶，為孩子們的舉動感動，也為不了解他們的自己難過，交織的心情化成斗大的淚珠落了下來。

「山神應該要夠有自信一點b較好。」

店長笑著說，將放在一旁的衛生紙遞給山神，「大鹿山神是有讓山里子民直接臣服的能力沒錯，但如果沒了角，影響范圍也就只有數公尺而已。」

山神拿衛生紙擤了鼻涕擦掉眼淚，看著睡成一片的孩子們自言自語：「大家……謝謝你們。」

太yan下山之後，客人紛紛醒來一個個向山神道別後離開了花橋，原本人山人海的花橋瞬間冷清下來，只剩下伶梓和曜宇收拾著盛宴過後的杯盤狼藉。

曜宇把桌上的餐盤杯具收進塑膠籃里，清理了一張桌後往下一張桌子移動，余光瞄到門上掛著的營業牌子還沒翻到打烊。

「伶梓，為什麼我剛剛從外面看店里一個人都沒有？」曜宇一邊說一邊把牌子轉過去。

「你沒說我還忘了。」伶梓將清洗過的餐具擦乾，一一擺放到原來的位置去，她看起來很疲倦，能分擔工作的只有沒在工作的店長和只能送餐點的曜宇果然太吃力了，「如果沒把術撤掉就糟糕了。」

「術？」

伶梓朝曜宇走過來停在店門前雙手合掌，再打開時手中多了一把摺扇，她左手拿著扇子啪的垂直甩開：「以霧混人眼，以靜遮人耳。」摺扇上的花紋從下方慢慢開始閃出光芒，她一邊說一邊用右手將扇子收起來。

合上的扇子微微的從縫隙發著光，伶梓逆時針轉了扇子：「解！」

「……」曜宇左看右看將花橋看了一遍，外頭的景se依舊，周遭的背景音也沒什麼變化，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狐妖施術的過程。

「這樣就沒問題了。」伶梓說完將扇子垂直的用雙手壓下，原本存在著的扇子憑空消失：「在有不能化ren形的客人來時，我就會設下術，從外面看起來是歇業狀態，因為讓普通人闖進來的話會很麻煩。」

「原來如此。」曜宇點點頭說，看來在花橋里除了餐點制作、收銀等基本工作外，還有很多其他的眉眉角角要學習。

「對了，你的決定是什麼？」伶梓走回吧臺後，對她來說要是能多一個人手當然是最好的，像今天幸好曜宇在，不然她可能早已崩潰的直接辭職，「要在這里工作嗎？」

「……我還沒有決定好。」曜宇回答，他原先以為委托的任務需要一段時間完成，至少也要二到三天，沒想到只花一天就解決了。

「還沒嗎？但是老板明天就會過來問你的答案了，今天晚上你得好好想想了。」畢竟這關系到真名，要是草率的決定將來後悔就來不及了。

這事曜宇也很清楚，但簽約對象是人類這點讓他很不放心，況且還得給出真名，必須得在這份工作的價值與風險之間做衡量，這實在太令人猶豫。

「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曜宇說，要下決定之前，他必須讓心中的幾個問題得到解答。

「可以啊，但如果是關於到底要不要來花橋工作的問題，我不保證會客觀哦。」伶梓笑著說，她渴望多一個幫手的想法可不是開玩笑的，如果可以強迫曜宇加入，那就算要把他打暈都要讓他答應。

自從在石原山見到山神之後，曜宇心中一直都有個疑問，「山神說過要是沒有角讓人類受到壞東西的傷害就不好了。明明就是人類害山神失去角，但山神最掛心的卻是人類，這不是很矛盾嗎？」

「欸？竟然是這麼艱深的問題……」伶梓有些驚訝，她原以為會問些福利、薪水和分紅之類的，看來自己太過勢利了。伶梓閉上眼歪頭思考了一會才開口說道：「我想應該是因為人類里也是有好人，山神想保護的是那一部分的人吧……不過這還是得去問問他才知道。」

人類中有好人？他們不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生物嗎？怎麼可能會有好人？

「你問點別的啦，這種問題很難回答耶。」伶梓苦笑著說，雖然她很擅長模仿，但也不至於能夠揣測別人的想法，想得到這類問題的解答，還是得去問本人。

「那像山神這一類的怪有很多嗎？我是說像他一樣被人類迫害卻很為人類著想的那種。」要是山神是特殊的，剛好第一次接委托就遇到的這種可能x不大，曜宇只能朝著或許有很多這類怪的方向去想。

「這個嘛……」伶梓又回到剛剛沉思的姿勢，但這次停留的時間更長，她的小腦袋瓜正回溯著加入花橋後的記憶，一一審查著遇到過的怪，但數量龐大，不是短時間內可以想出來的答案。

伶梓睜開了一只眼睛，曜宇正望著自己等著答覆，他認真的神情反而讓伶梓更加想不出來，她決定放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