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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東生覺得他更加有義務留下了。如果從手術室推出來的是邢海的尸體,那現在只有他才能安慰邢父了。
早上五點半,手術室的紅燈滅掉,首先出來的是主刀醫生。
邢父根本站不起來,余東生跑過去問:“怎么樣了?”
醫生微笑著向余東生點了點頭,說:“暫時脫離生命危險,馬上轉移到ICU,等情況穩定下來繼續其他手術。”
沒等醫生說完余東生就撲上去緊緊地擁抱住醫生,醫生拍拍他的背。他身上沾了血,是邢海的,但那是鮮活的。
余東生走過去扶起邢爸,邢爸也緊緊地抱住他。他感到潮熱的液體落到他肩膀后的衣物上,不禁又喜又痛。
邢爸去辦手續,余東生幫他給邢媽媽打電話。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余東生說:“阿姨,邢海挺過來了。”
電話那邊的母子二人泣不成聲,余東生一直握著電話聽著,也不禁流下了眼淚。
被從搶救室推出來的時候邢海還沒恢復意識,只是從他面前一晃而過。
邢爸和余東生都見不到邢海,但知道他生命無危之后兩人都松了口氣。余東生依舊留下來幫忙,幫邢爸辦事,給他買早飯,在邢爸腳下站不住的時候過去扶他一把。
大清早邢母就來了,余東生跟著跑前跑后忙里忙外,還不忘給班導師和班長打電話報了個平安。現在他們呆在醫院也沒什么用了,邢父帶著邢母和余東生去餐館吃了午飯。
三人這一天半都沒怎么進食,一起埋頭毫無形象地狼吞虎咽。
吃完飯后邢母說:“老邢,你回家睡一覺,醫院我盯著,明天再去辦車禍那些事兒,啊?”
邢父說:“你不也一夜沒睡么。”
“我躺了會兒。行了別說了,這種時候我們誰都不能垮。”
邢父不說話,當是默認了。邢母又問余東生:“同學,這兩天忙壞了,都一直忘了問你叫什么。”
“阿姨,我叫余東生。”
“邢海有你這么好的朋友真是很幸運。我們全家都感激你。現在邢海過來了,你也去休息吧。我送你回學校,還是回你家?你是本地人嗎?”
“不用了阿姨,我年輕人體力好。您待會兒還回醫院我就陪陪您吧。”
邢母眼睛紅腫著,一臉的憔悴。她點點頭說:“真是麻煩你了,小余。真羨慕你父母有你這樣懂事的孩子。”
“邢海才是既優秀又堅強。”余東生發自內心地說。
下午余東生陪邢母在醫院說話。她問了他學校的事兒,班上的事兒,邢海的事兒,還問了很多關于余東生的。邢海沒清醒過來,情形仍舊不好。余東生巨細靡遺地把所有的東西都講給她,怕她胡思亂想。
傍晚邢海的姨媽和姨夫來幫忙了。邢母堅持叫余東生回學校,余東生看這里不再需要他了,就也不多留。
回到宿舍,余東生洗了把臉就躺到了床上。他們晚上有課,宿舍里空無一人。余東生也不開燈,閉上眼也睡不著,于是就那樣怔怔地躺著。
“邢海。”他念了念他的名字。突然想到偶爾這個時候,邢海會推開宿舍門,和舍友們有說有笑地進來,一屁股坐在余東生的床上。他身上熱騰騰的,汗水都打濕了衣服。
他現在無比期待這種情景。他希望這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他希望邢海一直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恣意行事,熱情果斷,像太陽一樣耀眼的人。
就因為他對邢海抱有著這樣的期望,他在聽到邢海的情況的時候才會覺得天都塌下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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