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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嫆聞言,只微微瞪了霍元昭一眼,語氣中略帶訓斥道:“三妹妹不得無禮,來者是客,紀家表妹年紀小,初來乍到,可不許欺負她…”
頓了頓,上上下下將紀鳶打量了一陣道:“嗯,紀家妹妹嬌憨惹人憐,芙兒乖巧嫻靜討人喜,而三妹妹可愛直爽令人愛,各花入各眼,各有各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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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霍元嫆一語落下后,滿屋子里所有人都笑了。
只見王氏更是指著屋子里幾個齊刷刷如花似玉的姑娘們笑著搖了搖頭道:“瞧瞧,瞧瞧這幾個小丫頭片子,小嘴是一個比一個能說會道,不過,倒也確實是一個比一個還要生得如花似玉,這滿京城誰家府上的美貌小姑娘怕是都沒咱們府上的多,好啊,還是閨女好,閨女生得養眼不說,還跟件小棉襖似的貼心會哄人,不像那一個個臭小子,只會氣得你心肝脾胃疼…”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之前在屋子里惹得自己直跳腳的寶貝兒子霍元懿,王氏又是感慨,又是一陣后氣。
末了,只微微嘆息了一聲,便又將目光重新落到了紀鳶身上。
這一眼再看,便覺得果然是越看越順眼了,只拉著她問了年紀,問了在府上可還住的慣。
王氏貴為太太,身上有股身居高位的凌厲氣勢,雖為人和善,總是言笑晏晏,但微笑執語間,只覺得習慣彌留著幾分審視之勢,令人心存好感的同時卻絲毫不敢懈怠。
這大概便是高門大院里修煉而來的高門貴婦的貴氣吧。
紀鳶只屏息一一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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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道:“你們姐弟倆往后便安心住在咱們霍家吧…”
頓了頓,方才一直將目光投放在了紀鳶身上,說到這里,這才注意她身邊那個三四歲的小孩童。
見他生得虎頭虎腦,乖巧伶俐,往氏忽而想起了一茬,便又發問道:“聽聞你父親生前乃是一名教書先生?門下教導的學生個個學識優異,都考取了不錯的功名…”
王氏這番忽然發問令紀鳶有些意外,只見紀鳶想了想,過了片刻,只乖巧如實回到:“回太太,家父生前確為一名教書先生,父親教書數載,門下學生共有數十人,其中過了縣試的共有九人,過了鄉氏的有三人,中了進士的有二人…”
紀鳶見王氏似乎有意探尋,便十分有眼力見的將父親光耀一一托出。
王氏聞言果然一陣詫異,而坐在椅子上的那幾位姑娘們甚至包括姨娘尹氏聞言亦是有些驚訝的看向紀鳶。
尤其是霍元昭,原本尹氏愛跟她嘮叨鄉下胞妹,說小時候如何如何窮苦,霍元昭不耐煩聽,還以為紀鳶乃是一位鄉野孤女,未曾料到對方竟然乃是一受人尊崇的書香世家。
只見王氏聽了后立即正襟危坐了起來,忍不住贊嘆道:“未料到先生竟是一位如此知識淵博、博學多才之人…”
說到這里,只下意識的低頭又將鴻哥兒細細打量,腦海中細細琢磨了起來。
王氏幺兒府中的四公子霍元褀以及快五歲了,已經快要到了啟蒙的年紀,二老爺正在為其挑選合適伴讀及隨行小廝。
王氏瞧了又瞧,覺得這鴻哥兒乖覺,倒是適合,就是年紀稍小了,瞧著才不過三四歲,怕是還得等上幾年。
不過幾年后到底是個什么模樣,也有些不好說,一時有些踟躕,面上卻不顯,便又帶著笑細細盤問了幾句紀家姐弟的情況。
紀鳶見王氏如此這般發問,想到這王氏膝下還有一位年紀幼小的四少爺,心里忽而頓悟,頓時一陣激動,面上卻極力裝作一臉無知,只如實將父親紀如霖一些往日功績及紀鳶姐弟倆打小所耳濡目染的書香氣息一一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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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如霖嗜書如命,每日可謂是泡在了書海里,此番紀鳶來到京城,別的什么家底沒帶,卻是將紀如霖彌留下來的那滿屋子書籍全都裝車帶到了霍家。
紀鳶打從會爬的時候起,紀如霖便抱著紀鳶放在腿上教她拿筆握筆了。
鴻哥兒更甚,小時候不是在地上爬著長大的,而是在紀如霖的案桌上,打他還不會認人起,便已先一步識得文房四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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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正房書出來后,太太將紀鳶姐弟倆安置在了南院西邊竹林后的竹奚小筑,又指了一個剛送進府被調,教好的九歲的小丫頭春桃伺候她。
回到洗垣院后,尹氏將跟前的二等丫鬟抱夏、三等丫鬟菱兒給了她,本想將給她貼身伺候的漣秋給了紀鳶,但怕霍元昭心中不平,換成了抱夏。
當日,紀鳶姐弟倆便從洗垣院搬到了竹奚小筑,在霍府開始安起了小家。
第12章
竹奚小筑位置稍稍有些偏僻,位于南院西邊那片竹林的盡頭,距離尹氏的洗垣院約莫一刻鐘的路程。
隱秘在竹林深處,一座不大不小,有三四間廂房的獨立小院,屋子黑瓦灰墻,并無任何粉飾。
許是常年無人居住,無人打點,院子內還生了些許野草,及細竹筍。
不過院子雖小,又稍稍有些簡陋,但院內的構造設計卻十分別致,小小的庭院內亭臺樓榭各有講究。
只見院子一角設有一八角涼亭,涼亭一端與游廊接壤,下頭是一汪綠水蓮池,只池子里荷葉凋零,紅鯉未見,乃是一汪死水。
庭院另有一空曠處設有一座大理石的坐席,滾圓型石桌,旁邊四角各設有一石凳。
石桌東邊有一處空地,紀鳶想著待來年開春時節在此處建一座葡萄架子,架下設一秋千架子,在四周種植些花花草草,春日在葡萄架下當蕩秋千讀讀書,夏日納涼解乏,想來也別有一番滋味。
紀鳶領著幾個丫鬟不緊不慢的整理了小半個月,總算是將院子上下打點到心滿意足地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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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奚小筑的幾個丫鬟每月都照例在霍家領有奉銀,只抱夏、菱兒兩人分別被尹氏單獨抬了一等及二等,多余的奉銀單獨從尹氏的賬上走。
抱夏原先在尹氏屋子里當二等丫鬟,自然不愿跑到這僻靜地方來伺候紀鳶二人,雖然被抬成了大丫鬟,但姨娘屋子里熱鬧,往日賞賜多,機會自然也多。
而紀鳶卻不過是姨娘的娘家人,此番是來霍家借住的。
同樣是表小姐,跟枱梧院的表小姐甄芙兒卻不可同日而語,分明是連個正經主子排不上號的,連未來到底是個什么光景都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