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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紀鳶探著雙手,緩緩摸索著前進。
霍元昭躲在石桌底下,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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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眼被蒙住了,只覺得整個世界都黑暗了,壓根分不清哪是哪兒。
其實紀鳶方向感極差,且往日里玩這個玩得并不多,不過她人聰慧,只見她先立在原地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邁步,邊走邊氣定神閑的引誘道:“鴻哥兒,今個兒姨母送給你的九連環好不好玩,你解到第幾環呢?且讓阿姐猜猜,別怕是連一個也解不開吧?”
躲在院子外的鴻哥兒聞言,只用力的捂緊了小嘴,唯恐稍有不慎便上了紀鳶的當。
紀鳶倒也不氣餒,只繼續笑著道:“表妹躲哪兒呢?不會直接往亭子里一坐吧,哦,不對,應該是鉆進方才鴻哥兒鉆的石桌子底下了,表妹,我說的對不對?”
一臉痛苦的歪在桌子底下的霍元昭頓時只一臉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紀鳶笑了笑,她其實都是瞎說的。
她連反向感都分不清,完全不知自個摸到了哪跟哪兒呢,不過是一頓瞎說罷了,蒙對了,便可惹得對方方寸大亂,錯了,也無妨。
卻說紀鳶走了一陣后,忽而感覺前頭似乎有些壓迫感,像是走到了一道石柱子后頭,只將前方所有的太陽都遮擋住了。
紀鳶伸手探了探,想要扶著前方這根柱子探著走,然而手一伸,卻摸到了一片衣裳面料,紀鳶先是一愣,隨即嘴上只稍稍得意的抿嘴笑道:“咦,捉住了,這是哪個,不許動!”
說罷,又伸著指尖往前探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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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哥兒的衣裳都是她一針一線給親自縫的,手感如何,紀鳶自是曉得,且身前這人分明比鴻哥兒高上許多,自然不是鴻哥兒。
冬日里的衣裳厚重繁瑣,只覺得眼前這人的衣裳有些發硬,面料倒是絕佳,衣裳上每一處面料上的紋理清晰可辨,絕對是出自最好的繡娘之手。
只是,紀鳶依稀記得那霍元昭分明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襖兒,外頭套著白色的短款斗篷,摸上去,應該四處軟綿才是。
眼前這人,只不知此處是腰還是腹,只覺得伸手探上去全都咯得慌,壓根分不清哪是哪?
紀鳶只覺得有些奇怪,手指往上撫了撫,頓了頓,又一路往下,越摸越奇怪,待順著腰腹再一路往下探時,只嗖地一下,她的手腕瞬間被一只巨大的鐵鉗給夾住了。
紀鳶痛得嘴里嚶嚀一聲,疼得差點兒要掉出眼淚來,只拼命的想要甩開手腕處那個鐵鉗,然而,無論她如何使力,那只鐵鉗卻緊緊地禁錮著她,如何都甩不掉。
紀鳶疼得一陣抽氣,只吃痛道:“放開我…快放開我…”
一時,氣得用另外一只手直接將罩在眼前的巾子給一把扯開了,外頭日頭大,太陽晃眼,紀鳶微微瞇起了眼,過了好一陣,待適應了外頭的光線,一睜眼,就看到了一張冷若冰霜的臉,那張臉猶如在冰天雪地里浸泡過了似的,四處皆散發著刺骨寒氣。
尤其是那一雙眼,像支毒箭似的,冷冷的朝紀鳶筆直射來。
陡然面對著出現在視線中的這樣一張臉,紀鳶登時只嚇得驚慌失措,只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粉嫩的唇上下抖動著,完全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完全忘記計較這人是誰?什么時候,怎么就進入她的院子里來了。
過了良久良久,只覺得自個的手腕都快要被人給捏碎了,紀鳶這才疼的直抽抽搭搭的咬牙喊著:“疼…”
而此時此刻,躲在門后邊的鴻哥兒見到紀鳶被人欺負了,頓時瞪圓了雙眼,氣勢洶洶的邁著小短腿一路快跑過來,嘴里只惱羞成怒道:“快放開我阿姐,你快放開我阿姐,我要跟你…跟你拼了…”
說罷,只握著兩只小奶拳拼命往來人身上砸著,只他個頭小,人矮,對方于他而言,像是一個巨人,他的拳頭全都砸在了他的膝蓋上頭,完全砸不出丁點浪花。
過了片刻,鴻哥兒見他還不撒手,只抱著對方大腿張嘴一口用力的咬了去。
下一瞬,對方悶哼一聲,紀鳶的手腕重獲自由,她被人一把甩開了,跌倒在地。
而鴻哥兒就像只樹娃娃似的,掛在了那人腿上,如何都甩不掉。
然后,霍元昭得了動靜費力的從桌子底下鉆了出來,看著來人,只嚇得哆哆嗦嗦的小聲喊著:“大…大哥…”
第32章
時光荏苒, 轉眼, 已是五載春秋。
在這五年的時光里, 邊疆平定,天下太平,當今圣上盡管年邁, 卻依舊精神奕奕, 老百姓們豐衣足食、安居樂業, 整個大俞正處在最為繁榮昌盛、安定祥和的太平盛世。
而國公府霍家愈加顯赫威望,年前,霍家大老爺即霍家國公爺平定北疆, 攜其長子順利從邊疆班師回朝, 圣上頓時龍顏大悅, 大手一揮, 直接將五萬禁衛軍交到了霍家國公爺手中,將整個皇宮的安全交由其掌控,又親筆御賜提字賜給霍家一戶護國柱石,此舉無論是對霍家還是對滿京文武百官來說, 皆算得上是至高無上的恩寵了。
卻說霍家戰功顯赫, 霍家早年迎娶長公主時早已由圣上親筆御賜“顯”的封號,現如今, 圣上圣眷優渥,霍家權爵傍身, 恩寵愈顯, 百年權爵門楣頓時愈加顯赫威望, 一時風光無兩。
只是,在霍家大老爺班師回朝前一月,常年深居簡出、足不出戶的長公主突然搬離霍家,移居她的長公主府,頓時惹得整個霍家議論紛紛。
府中傳聞,大房清冷,國公爺與長公主多年不合,已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只是,國公爺常年在外征戰,鎮守北疆,久而久之,對于這樁事兒,府中漸漸無人提起,眼下,國公爺回京,長公主的這一做法,只覺得猶如在青天白日里炸了一個巨雷,又將所有人的思緒全部都給炸出來了。
便是連一向足不出戶的紀鳶竟也偶有聞得。
最后據說還是老夫人發話,將府中胡亂嚼舌根的一些婆子給捆了給發賣了,府中頓時人心惶惶,至此,再無一人敢提及此事,這大概可以算作年前霍家最熱鬧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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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寄居在霍家的這幾年,紀鳶姐弟低調安靜,除了偶爾在尹氏的洗垣院走動,這么多年來,基本可以算作是足不出戶,安靜的仿佛不存在一樣。
因為,在五年前,那個深冬的午后,紀鳶深深明白了一個道理,以她們的身份,想要在這樣一座權爵勛貴的府門中謀生,安安生生、本本分分、小心謹慎,少聽、少看、少做,少說或許才是她們的生存之道。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在這座庭院深深的宅院中,何處是忌諱,何處是危險,何處是你永遠也碰都不能觸碰的禁忌,哪怕是一個看起來荒無人煙的荒廢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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