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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72.
夫人不見了(修)</h1>
蒼白的月亮從山肩升起,被厚厚的云層遮蔽,看起來只是一個模糊的光點。在歌笛山的懷抱中,大片鮮血染紅了地面,寅浡人高舉的火把從山口涌出來,在平原上匯聚成一條橙黃色的河流,不斷向漠城發起攻擊。
城樓上鼓聲越發激烈,浪潮一般沖刷在群山環繞的城池半空。大沈軍隊緊急撤回城內,隨著大部隊的回歸,城門開始緩緩下落。
邢麓苔邊戰邊退,方夜始終緊緊咬住,距離漠城只余十幾里,方夜攔住他的去路,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小山。
這就想跑?他將頭發甩到肩后,扎穩馬步,長槍橫在面前,阻攔邢麓苔。邢麓苔細細分辨鼓聲的變化,過人的耳力精準聽見了嘈雜聲音中放下城門的鎖鏈碰撞聲。他安心下來,只需解決方夜便可。
受死吧。邢麓苔向他猛沖過去,手里的鞭子走得更快,在空中劃出弧線直擊方夜面門。方夜閃身,回手反擊。
在一片混亂中,幾乎沒有人注意到黑夜中的一道白色閃電。方譚的白虎快得只剩下幻影,蜻蜓點水般輕盈,向山脈北邊前進。
夏松夢最后的記憶是那陌生男子在她眼前不斷放大的臉,隨著頸后一陣劇痛,她陷入了一片無邊的黑暗里。
戰斗過的土地上,到處躺著尸體,許多兵器斜插在地上,被稀薄的月光投下淡淡的黑影如同鬼魂一般。方譚將懷中的女子抱緊了些,拍了拍白虎,示意它另選一條平穩的路線。
在他身后,漠城的城門緊閉,四周被寅浡士兵重重包圍。
邢麓苔和方夜的身邊聚集了寅浡士兵,誰也不敢靠前,兵器無眼,只能遠遠看著。邢麓苔那身金色的鎧甲已經有多處折損,肩膀處血跡已干,留下一片暗紅色。
方夜全神貫注,接上邢麓苔的一招一式。從清晨打到夜晚,他發現邢麓苔的實力比之前預計的更加強大。他憑借天賦而擁有常人無法企及的體力與耐力,邢麓苔全憑超強的武藝補上了天賦的差距。一整天的打斗下來,雖然兩人受傷程度差不多,但自己卻被他消耗了更多的體力。
在圍觀的人群中,有人悄悄擠進前排。長鞭與長槍在空中碰撞擦出火花的瞬間,飛出一枚細長的針,擊中長槍的槍頭,針雖纖細,但力大無窮,霎時改變了長槍原來的軌跡。針尖擦過旋轉的槍頭,飛向遠處。鞭子如常收回,那長槍卻掉落在地。方夜飛身去撿,其他人還愣著不敢上前。邢麓苔抓住這一空當,縱身一躍,向漠城而去。
方夜緊緊盯著那迅速變小的背影,眼神陰騭。想逃?沒那么容易。方夜從脖子上扯出一根細小的骨笛,哨聲尖利高亢,一匹純黑駿馬踏夜而來。高大的男人縱身上馬,緊追在邢麓苔身后。
邢麓苔正在收兵,看來他所擁有的兵力遠不及我方。方夜快速思考著,眼神聚焦在邢麓苔的背影。身旁快速掠過小小的火堆,分不出是哪方射出來的火箭,殘余的火焰在戰死沙場的尸體上燃燒著。接著這點微弱光亮,他直奔邢麓苔而去。
決不能讓他進城,必須趁此機會一舉拿下漠城。純黑的眸子瞇起來,他已經拿定了主意。
邢麓苔正暗自憤恨方夜的窮追不舍,袖中飛出僅余的三枚飛刀,只聽得皮肉劃破的聲響,刺啦一聲,而追趕的速度卻沒有減慢。他詫異,回過頭,三枚飛刀竟有兩枚都插在馬身上。
眼看距離逼近,方夜借著馬背一蹬,縱身躍起,再次擋住他的去路。那夜與狼戰斗的緊張感又回來了,邢麓苔甚至能感覺到小臂發緊。他握住雙鞭,死死盯著方夜的雙眼。
兩方將軍陷入苦戰,士兵卻不能群龍無首。胡將軍登上城樓,還有大量大沈士兵沒有及時撤回來,平日里總是悠悠閑閑下垂的兩道眉毛都擰緊了。他看見邢將軍了,但他也幫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丟了小命。
老胡,老胡,靜心。他反復念叨著。最難進城的就是南面的士兵,南城門里面的糧倉著了火,救火的人堵住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