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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那戶的事情尚展顏很小的時候在飯局上聽一塊兒吃飯的張阿姨和林秀風說起過，阿姨口才了得，故事講得活靈活現(xiàn)，如在眼前。

據(jù)說樓上那戶叔叔姓鄭，叫鄭生，他妻子叫趙ai芳。鄭叔叔ai好去各種洗腳城洗頭店，一呆就是一晚，到第二天過午才會醉醺醺地回家。趙阿姨早知道他在外頭不g不凈，只是孩子也有了也就一直忍了下來。那次是鬧得厲害了，他把

整月整月的工資都拿去供他那姘頭去了，趙阿姨才決定給他來個下馬威，叫了十來個自家親戚去那家洗頭店圍人。鄭叔叔光著膀子被幾個男親戚從里頭給拎了出來，當場痛哭流涕給趙阿姨磕頭下跪承諾下不再犯，那同他一起的洗頭妹也被拔了好幾撮頭發(fā)，衣服都沒給一件，縮在角落里暗暗地哭。

趙阿姨終于揚眉吐氣了，頭抬得老高，被丈夫親戚鄰里們簇擁著回去，活像什么重要人物。從那之后，鄭叔叔大概是怕了，反而在家里洗衣做飯，早晚接送孩子。

“現(xiàn)在么稍微有個樣子了，可講是這么講，他們家那個事情哦，講出來還是丟人得要si。趙ai芬還老ai往外說自己手段了得，嘖嘖。”

尚展顏想象了一下尚酬勤被光著身子從暗巷某家小店里揪出來，還有林秀風趾高氣昂覺得自己終于把住了尚酬勤的得意樣子。

林秀風的啜泣聲斷斷續(xù)續(xù)地從臥室里傳出來。不，不會的，不一樣啊。

尚展顏雖然肚子還餓著，卻怎么也吃不下去了，眼見著面前的幾盤菜從熱轉涼，那幾顆青菜看著顏se都深上了一些，瞧著又冷又y，實在是叫人沒有食yu。她將手里的筷子往碗里一cha，認命地開始收拾這些殘羹冷菜，該倒的倒，也沒人吃了。

她一盤接著一盤，慢條斯理地把剩菜端進廚房，再將它們一一倒進垃圾桶，把碗碟抹上洗潔jg好好擦去油w又沖洗g凈，整齊地碼進b她高半個頭多的廚柜里。

尚酬勤有一點想對了，尚展顏確實表現(xiàn)得冷靜到近乎殘酷的程度，一點都看不出來她還是個只有十五歲的孩子。

林秀風還在哭，毫無征兆地，廚房里傳來一記尖銳的破碎聲，聽起來像是有人把瓷質杯碟舉得高高的，又重重摔向地面。林秀風有些擔心，她顧不上哭，草草拿手背抹了一把臉就急急走去廚房察看情況。

似乎沒有丁點異常，似乎是那個廚柜對于尚展顏來說過高了，她才失手打碎了碟子。

此時尚展顏正蹲著將地上零星散落的碎片撿起，她看到林秀風的拖鞋出現(xiàn)在視線里，微微笑著抬頭看她，“不小心。”說著她晃了晃手里的碎片給林秀風看。

“媽媽你去休息吧，我來收拾就好。”

002來

“媽媽，我回來了。”尚展顏邊說著邊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她穿著學校發(fā)的冬季校服，照舊還是運動款的，寬松肥大，k腳松松垮垮垂下把鞋面都蓋了個大半，頸上圍了條紅se的羊毛圍巾，繞了好幾圈，幾乎堆到鼻子下面。大概是外頭的風太過鋒利寒冷，尚展顏的臉頰和鼻子都被吹得有些微微泛紅。

“行，書包放好洗個手過來吃飯吧。”林秀風把最后一點菜裝盤盛好，端上那張方桌。

“知道了。”尚展顏隨手撕了張紙巾擤了擤鼻子，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在門口把書包往里頭一甩。那書包似乎裝了不少書，看著重量可觀，被尚展顏這么一扔，像顆小pa0彈似的砸到床上，撲的一聲，布料漲起又消下。

天氣太冷，更何況南方?jīng)]有暖氣，熱水器又沒法即用即熱，洗個手也和打仗一樣。尚展顏擰開水龍頭，試探x地把指尖放在水流下探了探，適應了下水溫后才胡亂將整雙手放進去稍稍沾了沾水就當洗過了。

她又幫著林秀風把碗筷擺好，兩人落座吃飯。

自上次那件事過去已經(jīng)有一個多禮拜了，林秀風的情緒差不多又歸于平靜，每天還是料理家事，買菜燒飯，只是尚酬勤的存在被她忽略了個徹底，從早到晚都不說一句話，哪怕尚酬勤主動找話也不被理會。尚展顏倒是覺得無所謂，既然這樣能讓她覺得好受些，就也跟著把尚酬勤當透明人看。以往到了晚飯的點，林秀風總會反復叫幾次讓尚酬勤把煙放了過來吃飯，這幾天沒人喊了，尚酬勤倒也知道時候，自動自發(fā)地坐上方桌吃飯。

今天也是，見母nv倆已經(jīng)吃上晚飯了，尚酬勤便默默去廚房ch0u雙筷子，給自己盛好飯再出來坐下吃飯。

見尚酬勤坐下，本來還在和林秀風講講自己學校里遇上的有趣事的尚展顏也馬上緘口不言。一頓飯下來，除了碗筷碰撞發(fā)出的細微聲響，再沒一點聲音了。

在林秀風離開桌子的時候，尚酬勤的嘴唇小幅度地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些什么，卻最終還是被什么壓住了一般，沒能開口，他轉而看向向展顏。大抵面對著向展顏，他覺得自己至少還是個有底氣的父親。

“我待會兒去把你哥哥接回來。你們不是都要放寒假了么，趁著這個時間好好帶他熟悉一下環(huán)境。”說著敞開衣服，從夾克衫的內袋里掏出了一疊碎鈔，他用拇指把最外層那幾張面值最大的給推下來，捏著塞進尚展顏手里，“喏，拿去和哥哥買點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