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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正想著,就聽他那仆役的聲音傳了過來,他騎著馬,身后帶著一個老頭兒,待行到附近,那小伙子利落地下了馬,又把老頭兒扶了下來,這才道,“我已經把事情的經過給老陳頭交代過了。”
“誒呀......我的面人兒!”老陳頭看見這碎了一地的面人,頓時心疼地蹲下了身查看,他的手顫抖地拂過混在泥土里的小碎塊,眼淚一滴一滴砸在了泥土里,“......啊————.......”
比起蒙受什么損失,自己一個個費盡心思捏出來的小生靈,如今變成了這副模樣,才更令他心痛不已。
“老人家,您別傷心,這些面人兒就都算我的吧。”路為暟看了看一旁的仆役,那仆役見狀,從口袋里掏出五兩銀子,塞到老人手里,見老人被仆役扶起來后,他繼續道,“我問過價兒了,核算下來應該差不多。您看今天要不就早些收攤兒,回去和老伴兒過年吧。”
他給少了是侮辱老陳頭的手藝,給多了說不定會招致不勞而獲的心思,或者會讓老陳頭因此受累。于是他就照著定價給,不多不少剛剛好。
“這......”老陳頭看了看手里的錢,搖了搖頭,欲把錢還給路為暟,“都碎了,我賣出去不是坑您嘛。”
“您就當我樂意買這碎的吧,這做買賣你情我愿不就可以了。”路為暟推開老陳頭的手,而后接了仆役遞來的布兜,里面裝著面人的碎塊兒,“如此,我們的買賣就成交了。”
“可是......”老陳頭還是不太忍心讓這個好心的年輕人當冤大頭。
“我家妹妹最是喜歡這些小東西,如今這一兜子帶回去,她指不定還會高興呢。”路為暟勸著他,道,“我瞧您手藝極好,您要是樂意,等過了年,可以來我家,給我妹妹捏幾個,您看成嗎?”
“這樣好,這樣好。”老陳頭一聽這個提議,眼睛一亮,點了點頭,“可是,這位公子,敢問您家在......?”
“就在這長春街上。從這兒一直朝北走,過宣和胡同左邊頭一家,您到了就說,找路為暟便好。”路為暟老陳頭拱了拱手,道,“我手頭還有事兒,今日就先走了。老人家回見。”
說罷,便牽著馬,朝南走去。
“他......”那丫頭看著路為暟要走,有些跳腳。
“他不是。”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少女開了口,道。
“向北走過宣和胡同左邊第一家,是不是文國公府路家?”
“剛才那個公子名喚路為暟......那不是......文國公的大公子嗎?”
“文國公一家那可是出了名的正直忠義,剛剛這事兒像是路家人做的,之前撞人的事兒怎么想也不可能是路家人做的!”
“......那模樣,好像是......薛刁?”
“前邊兒有人瞧見了,剛剛薛刁確實在附近!”
“薛刁啊,那跑不開就是他了!”
“所以說啊,什么人家的人,做什么樣的事兒!”
......
“薛刁”原名薛習,是薛太妃娘家侄子。這薛太妃無子,先皇后薨了之后,先帝便將兩個嫡子,也就是如今的臨帝和瑞王放在她膝下撫養,薛太妃將兩子視為己出,臨帝登基后便尊她太妃,她的娘家歲遠侯府薛家也頗受重視。
可惜這薛家幾代單傳,薛太妃只有一幼弟,偏在二十幾歲的時候就病逝了,獨留薛習一個男丁。這薛家上下可是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如今一二十幾歲的人了,除了承襲歲遠侯的爵位,一事無成。
若要單是一事無成也就罷了,如今薛太妃在宮中輩分最高,薛習就仗著這個太妃姑母為所欲為,是這京都顯貴里出了名的惡霸,故而便有了“薛刁”這個外號。
然而那個受薛習所害的少女,卻是看著前方漸行漸遠的背影,在口中默念:
文國公府,路為暟。
玉皇寺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