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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衛國成為了以一抗四的禹洲大陸第一大國。而其周邊稍大的四國中,南瀾自前朝起便為附庸,東岳則一直與衛國交好,西羌和北疆地勢惡劣民風彪悍難以降服,三五不時來邊境騷擾,其中西羌尤為惡劣,自開國起宸帝便令驍勇善戰的梁氏一族在西邊看守,并特立鎮西王府和鎮西將軍。至前朝淳帝之時,時為太子的當今圣上桓珩懌與西羌惡戰一場,這才換回如今近二十五年的太平。而北疆則是趁西羌與衛國兩相疲憊之時伺機發展,在近五年動作尤為頻繁,自桓琭白獲封昱王之后就曾三臨北部與北疆作戰,而以今年這次戰況最為猛烈。
想來北疆這位先帝應是早存著從衛國手里攻城掠地的心思,如此才妄自尊大經人一挑唆就按耐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你不但不恨昱王,反倒要利用他,幫你對付你那位叔父?”路為晞聽她嘮叨了半天北疆那攤子爛事,總結道。
這位公主的腦回路清奇過人,但細想之下卻是眼下她能走的唯一出路。北疆攝政王赫連燾如今撇去新帝赫連霐直接來“賀年”,說是如今戰亂剛過朝中需人坐鎮,代新帝行勞苦之事,可實際不就是為了避免赫連霐和臨帝接觸,好獲得衛國對他的支持,直接架空赫連霐嘛。而赫連霈如是為了尋求她和赫連霐的后路,比起依仗這位意欲謀權篡位的叔父,真倒不如把性命交到第三人的手中。
只是這事放到旁人身上,倒是能想清楚一二,可放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哪里還管得了那么多,只恨不得殺仇人而后快了。如此,路為晞倒是有些佩服赫連霈的膽識了。
“他早就不是我叔父了!”一直冷靜自持的赫連霈突得暴怒,但瞥見面前少女眸中那份了然,又慢慢平復了情緒,道,“不錯,我皇弟如今尚未親政,而赫連燾的勢力已扎根在北疆多年,倒不如借桓琭白的手鬧他個天翻地覆,也算為我皇弟謀一條出路。我只恨,只恨我非男兒,還得靠這等方式救國,否則何須仰仗別人之手!”
這個少女從剛才她扔她石頭的時候,就可以看得出身手利落。再細觀她微黑的皮膚、勻稱結實的形體、細長有力的手指,想來自小為比得過那群男人,花了不少力氣。
“如果你是男人的話,恐怕我今天就見不到你了。”路為晞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眸光閃過一絲譏笑,“或許,你父皇可能還得為你哭靈呢。”
赫連霈不語。
“有些事情,是非女人不可的。”路為晞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她,“你應該慶幸你是女子,對那位攝政王來說至少還是個有用的棋子,而不是殺之后快的攔路石。你那位皇弟更該慶幸有你這么個舍身為他謀前途的皇姐,而不是和他的父皇一起躺在棺材里的皇兄。”
赫連霈的手緊緊地握了握手里的杯子,而后又松開,有些疲憊地道:“你說得對。”
“所以呢,為什么要給我說這些,不怕我偷偷打報告嗎?”路為晞拎起茶壺,給二人的杯子各自滿上,道,“你原是不打算跟我說得如此詳細的吧,是不是看見我之后改了主意?”
“確實,就像我之前說的,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樣。而我這人做事向來直接,本就有求于你,自然不好相瞞。只是看路小姐如此聰慧,想是若說得不清不楚反倒引你猜忌,索性和盤托出。而取得你的信任,本就是我的目的之一。”赫連霈倒是未曾有所吞吐,說得敞亮,“至于信息的真假,由路小姐自行判斷。”
“哈哈哈哈,把取得別人信任掛在嘴上的人,真的值得信任嗎?”路為晞聽后,笑得前仰后合,而后忽得一收,冷聲道,“是因為我家與昱王的關系?”
因為文國公府和昱王府關系走得近,所以如果赫連霈當真有求于她,亮的底牌自然是保證所言所行與桓琭白無害,如此才能取得她的信任。
從一開始,她的重心就一直放在對赫連燾的仇恨上。
“準確說是你和桓琭白的關系。”赫連霈這會兒的表情卻是松了下來,笑瞇瞇地看著她。
路為晞心中劃過一絲不快。
她那日與桓琭白的“約定”,是建立在雙方保密的情況下。這幾日她沒出家門,總不見得全京都人都知道了吧。
“我來京都前就打聽過了,昱王妃的最佳人選正是路小姐你啊。”赫連霈歪了歪腦袋,“我這是來求路小姐把這位置讓給我的。”
呵呵。
給你給你給你!
關鍵是你倒能拿得走啊!
“且不說這位置落不落得到我頭上,就算它就在我手里,我送給你,也不一定能送得出去。”路為晞的手試了試茶杯的溫度,感覺差不多了,這才端起來呷了一口,“你找錯人了。”
“對啊,我本來就沒指望能從路小姐這里得到什么啊。”赫連霈似是對路為晞的說法感到毫不意外,依舊是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模樣,“我說了,交朋友,多一個朋友多一條出路嘛。”
這人心寬得令人驚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