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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拂衣看著他們二人一個眼見刀光,另一個嚇得臉色慘白,一時有些急了,“到底怎么回事?妙妙怎么了?”
端陽戰戰兢兢,兩腿發軟,不敢直視慕聲烏黑的眼睛,只得看著柳拂衣,語氣中充滿懊悔:“我……我與她鬧著玩的,我也沒想傷她,只是想嚇唬她一下,誰知道她自己撞上來,就……”
柳拂衣感到一陣微風刮過臉頰,還未等他反應過來,慕聲橫出一只手,徑自掐向了端陽的脖子,幾乎是扼住她瞬間移動了數步,狠狠將她撞在了樹上,那雙水潤潤的眸子,毫無波動地凝視著她:“人呢?”
端陽的眼睛瞪得極大,她的臉立即因充血而漲紅,她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柳拂衣這才意識到,眼前的慕聲竟然是真心實意動了手,如果他再不出手,下一秒,這少年就真的要把端陽帝姬給弄死了。
“阿聲!”他幾乎是立刻沖過去將他拉開,有些失態地沖他大吼:“你瘋了嗎?”
他驚出一身冷汗。
慕瑤這個弟弟一向只在姐姐面前乖巧,待旁人稍顯生疏,他是知道的,他還知道他頗有些脾氣,不能被人惹急了。可是他萬萬想不到他突然會做出這種出格的事,事情發生的太急太快,直到此刻,他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簡直像做夢一樣。
端陽癱坐在了地上,抖成了一團,驚魂未定地捂著脖子,目光呆滯地咳了起來。
從小到大,養尊處優,別說被掐著脖子,就是誰敢大聲對她說一句話,都會被拖下去杖斃。就算是那些恐怖的噩夢,也沒有像剛才那樣,讓她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死亡的氣息。
慕聲將柳拂衣的手拂下來,似乎是勉力控制住了自己,冰涼地看他一眼:“攔我做什么,我在問話。”
柳拂衣終于覺得他有必要替慕瑤管教一下弟弟了,他幾乎是瞪著他低斥出聲:“有你這么問話的嗎!”
“柳公子——”慕聲看著他,嘴角上勾,滿是譏誚,眼里沒有一絲反省的意思,反過來興師問罪,“你先前與凌妙妙形影不離,現在連她人也看不住,還來管我如何問話?”
“你……”
慕聲已經轉過身去,俯下身來,冷淡地看著發抖的端陽帝姬,嘴角的笑收了起來:“凌妙妙人呢?”
端陽的淚珠啪啪地直往下墜,睫毛拼命抖著,使勁遏制著自己的抽泣:“在……在那叢蓬草旁邊,遇見……見一只鬼,本來叫的、的是我,沒想到她、她替我、替我去了,坐了一頂紅色的轎子,往、往那邊去了。”
又是轎子!柳拂衣猛地一愣,無限擔憂涌上心頭。
慕聲聽著,烏黑的眼珠微微一轉,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少女蒼白的臉,一瘸一拐的身影,滿額頭的汗水打濕了眉毛。
……自作聰明。
流了那樣多的血,想必扎得夠深,走也走不了,更何況是從陶熒那里跑出來。就這樣,還敢不自量力,替別人出頭?
知道她性命無虞,但性命之外的事呢?
眉頭輕輕一壓,身形一閃已經向外飛掠而去,黑色的衣角如過境的臺風。
忽然覺察到柳拂衣跟了上來,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戾氣,一個火花炸毫不留情直炸身后,喝道:“給我回去看著阿姐,她若出事,我唯你是問!”
那火花差點炸在柳拂衣臉上,他猝不及防,不得不后退幾步躲避開來,等云消霧散,慕聲早已經消失了。
他十分驚愕地站在原地,心想,今晚的阿聲簡直瘋了。
“等一下!等一下啊!”凌妙妙使勁掙扎,努力不挨到那焦黑的身體,背上出了一層汗,“本宮……本宮才見到這個,這個圣童,你們能不能先讓我跟他熟悉熟悉——”
她甚至懷疑,可憐的圣童能不能承受她的重量,會不會一碰到焦炭,就直接碎成渣了?
可那畢竟是人肉組織纖維,不是碳啊……她這樣一想,鼻端焦臭的味道更加明顯,胃里即刻翻騰起來,頭暈目眩,強忍著沒有吐在尸體身上。
“陶熒師父那邊沒有消息了,會不會是出事了?”一個小鬼怯怯地問,“他說了,會過來看儀式的。”
老頭的臉色猛地陰沉下來,轉過身死死瞪著自拼命掙扎的凌妙妙,語氣也陰惻惻的:“還不快一些?”
“神女,得罪了。”小鬼在她耳邊輕輕一笑,抓住她大腿上突出的匕首刀柄,猛地向下摁了一下。
“哇——”一陣猛烈增加的痛楚令她雙膝一軟,直接跨坐在了焦炭兩邊,痛得弓起了脊背。
這痛苦減輕模式真不是鬧著玩的嗎?為什么還是這么痛……又或者說,如果不開啟這個減輕模式,她早就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昏過去了?
眼冒金星中,有人摁著她的腦袋,眼前一張焦黑的臉越靠越近,冷冷瞪著她,于焦臭外,還浮現出一股百轉千回的腐臭味——
“不要吧……”妙妙咬牙昂著腦袋,心中咆哮道:系統,系統,護體藍焰快給我打開啊!
什么也沒有發生,她已經感受到汗水順著耳廓滴下去那冰涼的觸感,耳側全是小鬼們的熱情高漲的助威的吶喊,亂七八糟響成一片,仿佛此刻不是在圓房,而是在舉行運動會。
……熊孩子,不學好……
“撕拉——”忽然背上一涼,她身上的衣服被撕了個大口子,露出短短褻衣下沒遮住的光潔后背,歡呼聲猛地高了一浪。
“撕拉——”又是一塊……
凌妙妙目瞪口呆,這個撕衣服的劇情,她怎么記得是發生在慕瑤身上的……
憑什么她也要經歷這樣的劇情啊?!
耳畔猛然一陣尖嘯。
北方的冬天寒吹過鋁合金窗,像刀子一樣從縫隙中擠出來時,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凌妙妙讓這聲音刺得一陣耳鳴,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熱鬧的歡呼猛然高了幾個八度,似乎突然變成了尖叫,尖叫劃過她耳畔,直刺她耳膜,又是一陣耳鳴……她感到緊緊拉著她手臂的桎梏一松,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滾,急忙遠離了“圣童”的身體,慌亂中還蹬了他幾腳。
“圣童”原比想象中結實,竟然沒有碎成渣,只是被她蹬得扭曲了一下,又彈了回來,冷冷地看著她。
媽呀,真可怕……她閉著眼睛,又向旁邊一滾,這次壓到了什么溫熱的東西。那東西向上一撈,將她整個抱了起來。
似乎是誰的手,無意間貼住了她撕裂的衣服下光潔的肚皮,引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開始尖叫著蹬腿:“放放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