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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開我。”慕聲盯著虛空,“我能進(jìn)去?!?
柳拂衣皺起眉頭。
慕聲冰涼的目光掃到他臉上,眸中黑色濃重,仿佛有什么已經(jīng)碎裂了,語氣像是割肉的刀子,又輕又利:“凌妙妙那么喜歡你,你忍心看她去死嗎,嗯?”
他的睫毛極輕地垂下來:“還是你想廢了這只手?”
柳拂衣剛要開口,慕瑤出聲:“讓他去吧?!?
她眼里水光彌漫,一眨,眼淚撲簌簌便落下來,她無聲地流著眼淚,扭頭對著柳拂衣道:“今日換做是我,你希望阿聲攔你嗎?”
柳拂衣神情一動,松開手,少年便如一陣風(fēng)飛速地刮過了他掌心。
“阿聲!”
身后遠(yuǎn)遠(yuǎn)地傳來柳拂衣的聲音,仿佛不喊出來,就沒機會告訴他了似的。
“妙妙從沒喜歡過我?!?
“她與我們出來的第一天,宛江船上醉酒那一次,她喊的就是你的名字?!?
慕聲的步子一頓,旋即猛地朝陣心飛掠而去,黑色衣擺像旌旗般飄起來,發(fā)出獵獵響聲,在顫動的大地和空氣中,仿佛一只雨燕,直扎陣心。
“我這人小家子氣,遇到大命題,不敢輕易回答。不過,如果我的至親或者愛人已在局中,我愿意為他生,替他死?!?
“我等你很久了,子期?!?
嫣紅的色彩藤蔓般一點點爬上眼角,宛如虛空的手執(zhí)筆作畫,為畫上人添了妖艷詭異的妝面,他臉上含了一點虛妄的笑意。
原來從一開始,就在乖乖等他了。
“警告:角色【凌虞】數(shù)據(jù)庫受損,信息即將丟失,請任務(wù)人……”
“警告:預(yù)計攻擊即將造成重大損害,請任務(wù)人做好準(zhǔn)備……”
“嗡——”一聲尖利的嗡鳴,像是熱水壺沸騰時高亢的鳴叫,抑或刮過密封房間的狂風(fēng),旋即是地動山搖的巨響。
吵鬧的警報聲驟然暫停,凌妙妙茫然地抬起頭,頭頂上的一小團亮光像是被什么人撕開了,一道狹長的裂口由上而下出現(xiàn),涌入的強光猛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凌妙妙抬手擋了一下,眼淚都被刺了出來,滿眼昏花。
旋即,什么東西落在她的頭發(fā)和肩膀,她揉了揉眼角,天上天女散花似的落下許多符紙,劃過她眼前,紙上血紅的字符蜿蜒,未干涸的筆畫淌了墨,拉出長長的線,宛如流著血淚的人。
一個黑色的影子落了沿著那道裂口,迅速落了下來。
凌妙妙睜開眼睛,與來人四目相對。
認(rèn)識慕聲這么多日夜,從來沒有見過他這種臉色。
他的臉色青白,嘴唇毫無血色,渾身上下都讓冷汗浸透了,唯眼眸兩點漆黑,幽幽地望著她,看上去像是地府來的少年鬼差。
“想死是嗎?”他嘴唇輕啟,聲音很低,“正好,我也不想活了。”
凌妙妙腦中一片空白,被揚起的衣裙系帶,不住地輕碰她的臉。
晃動的氣波表面熔丹沒有停止,還在繼續(xù)。
他望著她,停了片刻,果然從嘴角溢出一絲血線。
沒有人闖進(jìn)閉合陣心的先例,他為達(dá)目的不擇手段,已經(jīng)到了邪術(shù)反噬自身的地步。
凌妙妙絕望地看著他,身子顫抖起來,先前只是抽泣,現(xiàn)下徹底變成了崩潰的大哭。
他無謂地順手擦了嘴角涌出的血,抬頭望了一眼陣心的小小開口。二人如同井底之蛙,只能看得到頭頂極高的一線希望,卻永不可及。
他將人一把拎過來,強硬地?fù)нM(jìn)懷里。幾乎是同時,新一輪的攻擊隨之落下,整個陣心的的空間似乎都被拉伸變形了。
警報聲沒有再響起。
之后的攻擊,全部落在他身上。
凌妙妙被他死死壓在懷里,動彈不得,連呼吸都有些困難,痙攣地手指抓皺了他背后的衣服,捏緊又松開,手心滿是冷汗,“放開,放開……”
慕聲靜默地抱著她,額角青筋浮現(xiàn),隨著每一次攻擊跳動一下,他一聲不吭。
熔丹有了片刻間隙,他終于松開她,冰涼的手捧住了她的臉。
“妙妙……”他開口了,眼眸有些渙散,手指貼著她的耳側(cè),一點點磨蹭著,將她的臉摩擦得發(fā)熱,整個人在不受控制地打冷戰(zhàn)。
他的睫毛低垂,顯得異常柔順:“我想聽……想聽你說一句……你喜歡我?!?
凌妙妙哽了一下,兩只眼睛刺痛,抓著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抽噎著。
“嗯……我喜……歡你?!?
“喜歡……你?!?
喜歡你。
天邊反常地泛起一層紫紅色的云,如同波濤滾滾,從陣心倒涌上天,遮天蔽日,天色忽明忽暗。
由于陣心的異動,整個陣變得狂躁起來,急劇顫抖著,所有的飛禽走獸,地上爬蟲,均不安地亂行,失去了方向,飛鳥不住地撞在樹干上,發(fā)出喑啞的啼鳴。
柳拂衣和慕瑤肩并肩站著,勉強抵擋著熔丹,柳拂衣的后背浸濕了一片,慕瑤額頭上也落下豆大的汗珠,臉色白得像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