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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庶出,卻為長子,如今還是獨子,怎能不受重視呢?
想到此處,她忽然覺得哪里不對,想了半天,卻聽秦蕊姬在一旁憂心忡忡的道:“姐姐方才所言極是,即然魯美人得以晉封,我也該去賀一賀才是。”
妙懿見她的神情似乎不太對勁,眼珠直轉,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就明白自己因何覺得不對勁了,遂安慰道:“方才乳母已說哥兒無礙,你也不必過于憂心。”
秦蕊姬是孩子的生身之母,方才卻一句話也沒說,估計是想看看自己如何對待她的孩子。
——其實沒有必要,她身為孩子的嫡母,內里不好說,但面子上卻一絲一毫不能虧待。這一點相信秦蕊姬心里跟明鏡似的。
可惜她不明內情,秦蕊姬覺得這個孩子的存在是她今生最羞恥的事情。每當聽到旁人聊起孩子的話題,她都必定會躲開,生怕被人察覺當中的異樣。
見妙懿誤解了她的態度,秦蕊姬于是順著妙懿的口氣說道:“小孩子太金貴了難養活,姐姐也莫要太疼他了。”
妙懿笑道:“你是她的親娘,他病了,你怎能不疼得慌?罷了,你也跟著去看看孩子吧。”
秦蕊姬面現難色,踟躕道:“可是殿下不準我常去看望。”
“今日情況特殊,你就去瞧瞧吧。若殿下問起,你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秦蕊姬只得點頭應下。雖然她心里一百個不情愿,生怕瑞王知道了會不高興,愈發冷落了她。但她更怕被人看出端倪,察覺真相,于是只得露出一副感激的臉孔,接受了妙懿的好意。
卻說秦蕊姬走后,妙懿又閑逛了一會,此時日頭高掛,天空連一絲遮擋的云翳也無,懷珠為妙懿撐傘遮陽,抬頭見前面不遠處就是西跨院,遂道:“魯美人的住處就在前面不遠,不如咱們過去歇歇涼。”
妙懿想了想,“也好。”
順便和魯美人閑聊幾句,畢竟今后還要長遠相處,不好太過疏遠。
她這邊進了院子,卻見除了服侍魯繡月的侍女外,還有瑞王身邊的景致公公立在門口處。妙懿微訝,忙擺手制止了欲要請安的眾下人。這時,只聽窗內傳來一陣嬌滴滴的笑聲,接著,只聽見一女聲說道:“殿下能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絲空閑來妾這里略坐片刻,妾已心滿意足,再不敢奢望其他。妾不似旁人,即便沒有任何位分,只做個粗使丫頭,只要能留在殿下身畔長長久久的服侍,那便是妾一生所求。”
房內傳來一陣壓抑的低泣,很快,有沉穩的男聲開口道:“月兒何需妄自菲薄?你既跟在孤的身邊,孤便會一直照顧你。”
“可是自從王妃回府之后,殿下就不再來妾這里歇宿了。”女子的聲音婉轉動人,悅耳中又帶著絲絲柔弱委屈,“旁的不說,單說府中下人就比從前倦怠了許多。妾不敢委屈,只是妾近日飲食難進,葵水未至。算算日子,上月殿下曾在書房召見過妾一回,恐怕……”
夏日炎熱卻多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風剛止,蟬鳴便沸沸揚揚的吵了起來,濕熱的汗撲了一頭一身,單薄的紗衫粘在身上,裹得密不透風。
暑熱的日子總令人心情煩躁,大廚房常備綠豆解暑湯粥,瑞王妃自己有獨廚專做吃食冰飲,或用冰湃了各色鮮果,壓成果泥,放入冰窖中使之凝固,再將果冰碾碎,摻以牛乳漿酪等物,食之香甜爽口。彼時妙懿偶然想出此種吃食,試吃過后,便用乳白色細瓷盞盛許多了,親自捧去瑞王書房請他品嘗。
瑞王嘗后亦是贊賞,用罷,將杯盞擱在桌上,空出手攬住妙懿的腰身,將她攬在身邊,笑言:“我的妙兒心思巧妙,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天下之大,心思巧妙之人如過江之鯽,殿下還怕找不到合心意不成?”
瑞王扣住她腰身的手緩緩扣緊,另一只手卻抬起她的下巴,低頭將剛吃過冰的薄唇貼在了她的眼睛上,酥麻微涼的觸感,輕柔無比。
他的唇緩緩下移,滑至她的唇瓣方才停下,緩緩廝磨。“弱水三千,只取一飲。”他不容拒絕的撬開了她緊閉的牙關,讓舌尖探入,甜蜜的果香在唇齒間肆意蔓延開來……
那時的她也曾天真的幻想過,可以擁有一份完整的尊榮,無需與旁人分享。時過境遷,他的身邊不再僅僅只有她一人。而她也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她。
有些回憶,還是只放在心底得好。
她相信,當時的他們總有幾分真心。
她想去握住手里的絲帕,卻握了個空,低頭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松了手,雪白的絲帕落在殷紅的花叢中,白的雪白,紅得深紅,從來都是那般涇渭分明。
總是在她想要開始的時候,一切卻都已經結束了。
她輕輕勾了勾唇角,笑了笑,想來那笑是冷的,可心卻莫名安定了下來。
“王妃娘娘怎么站在這風口里?”
魯繡月身邊還是有幾個機靈丫鬟的,發現妙懿正立在門前,忙忙的上前請安。妙懿見掩飾不住,便笑著進了屋子,卻見瑞王正坐在榻上,魯繡月驚慌起身,拭去眼淚,盈盈參拜。
☆、第172章 再表白
妙懿讓懷珠將其攙起,玩笑道:“這是怎么了?今天是魯妹妹的好日子,怎的卻哭了起來?來人,還不服侍你們的美人梳洗?”
一時魯繡月進了內室梳妝,妙懿在瑞王身邊落了坐。瑞王習慣性的握住她的手,笑道:“大熱的天氣,何必親子來跑一趟?”
“早起在花園子里散步,順腳就走到這里了。想著今兒是魯妹妹好日子,不如進來賀一賀。”
“原來是順水人情。”
妙懿似被戳中了心事,含羞輕輕推了推瑞王,道:“殿下凈會打趣,這也是我和魯妹妹投緣。她溫良柔順,天真直率,相信不止是我,殿下也是喜歡魯妹妹的性子呢。”
妙懿說到此處,忍不住嘆息了一聲,“可惜魯妹妹入府已將近三載,卻并未傳出喜信,也是可憐見的。”
瑞王平靜的道:“相比庶子,我還是更喜歡嫡子。”他湊近了妙懿的耳畔,輕聲道:“你我二人的孩子。”
妙懿笑著輕輕推他,轉目見魯繡月已換了衣裳出來,便坐直了身子,扯起了別的話頭。
日子還長,且一樣一樣的應付了去吧。
“太醫,魯妹妹的身子怎么樣了?”
妙懿不會傻到讓魯繡月有機可趁,當即借口說見她臉色不好,不如讓太醫進來號號脈。
結果是魯繡月并未有身孕。
意料之中的,妙懿卻松了口氣。安慰了失落的魯繡月一番,妙懿才離開。瑞王聽說她要走,也說和她一起走。
魯繡月失落的神情幾乎掩飾不住。
次日一早,瑞王。妙懿正在梳妝的時候,下人進來稟報,說大公子的病又加重了,妙懿匆忙更衣趕去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