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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的宮澈臉上一陣清白,一種深深的屈辱感,和被玩弄的感覺幾乎將他擊倒!如果太子之位不算什么,那么母后這么多年的煎熬,劉家這么多年的付出就像是一個笑話一樣!
常喜算是唯一一個此時能開口的人,他微微皺眉,“陛下,此舉不妥,立長立嫡,是自古就有的規(guī)矩,您這樣說,若是世家之人有樣學(xué)樣,長幼不分,嫡庶不明,豈不大亂?”
宮晟冷哼一聲。
“立長立嫡,放在普通人家,即便是錯的,也不過是誤了一家人,可是天子,一旦錯了,便是誤了天下人!”
宮晟似乎早就有了這個念頭了,只是此時才付出實際,他濃眉一斂,沉聲道。
“朕要讓那些人都知道!與其在朕面前耍手段,自相殘殺,不如干出一番功績讓世人認(rèn)可!朕不是迂腐之人,所有人朕都會給予機(jī)會,若朕的兒子能勝過朕,那才是朕此生最大的幸事!”
說完,他再次看著臉色煞白的宮澈道,“你也一樣,皇位,能者居之!”
正文 第56章 墜入深淵
說完,帝王拂袖而去,全然不顧他這番話會在后宮掀起怎樣的腥風(fēng)血雨!
也不知跪了多久,宮澈才起身渾渾噩噩的離開昭陽殿,朝鳳棲宮走去。
這一路上他神情恍惚,嘴角下沉,就好像失了魂般,半點都看不到昔日的溫柔,他這模樣,讓遇見的宮人都遠(yuǎn)遠(yuǎn)的避開,不敢出現(xiàn)在他視野之內(nèi)。
卻不想還在殿外,還未踏入鳳棲宮,便聽到一陣哭鬧的聲音,他一驚!連忙幾步跑了進(jìn)去,卻見兩個大宮女拉著衣衫不整的皇后,顯然是宣旨太監(jiān)已經(jīng)來過了,母后知道了方才的一切,才會如此痛不欲生。
“母后!你做什么?!”
其中一個大宮女見宮澈來了雙眼含淚急急道,“太子殿下,您可來了!您快勸勸娘娘吧,娘娘方才竟想撞墻自盡!”
“太子?”
聽到這幾個字的皇后抬起頭來,發(fā)髻凌亂的她一雙眼睛明亮刺骨!她大笑道,“哪里還有什么太子?太子又有什么作用?你聽聽,你聽聽皇上的意思,他說人人可成為皇帝!太子又有何用?!”
她這些年來苦苦鉆營又有何用?機(jī)關(guān)算盡又有何用?都抵不過掌權(quán)者的一句話,一句話就將他們所有人都打入萬劫不復(fù)的境地!就好像一個笑話!
她這樣瘋癲的模樣嚇到了宮澈,他連忙跪在皇后面前,沉痛道,“母后!既然是有能者繼位,那為何不能是兒臣?母后你相信兒臣一次吧,母后!”
“信你?”皇后一雙狹長的眼睛漸漸水光瀲瀲,聲音悲痛而絕望。
“我的兒啊你還認(rèn)不清現(xiàn)實么?論權(quán)利,咱們比不上柳賢妃,論財力,更是及不上龍貴妃,劉家衰弱了,所以她們可以這樣連著手欺辱我們!為所欲為!
我的兒啊如今這樣的局面,母后不是怕你沒有才華,而是怕你有才華而不能自保,依舊是他們眼里欲處之而后快的攔路石!”
她邊說邊哭,皇后又如何?不過是個女人而已,而后宮女人的地位,本就是跟著家族興衰或龍寵來決定的,她的無奈悲痛,又有誰能體會?
皇后的話等同于給了宮澈會心一擊!現(xiàn)實是那樣的殘酷而冷血!
靠自己也不能么?他做不到么?
至親的不信任,讓他開始懷疑和厭棄自己起來,他想成為皇帝,無非是因為有想保護(hù)的人和必須承擔(dān)的責(zé)任,可是就連眼前這些人他都保護(hù)不了,反而讓她們?nèi)杖栈炭郑瑩?dān)驚受怕,也不再信任他,那他還有什么用?
不,他不僅無用,還無權(quán)無勢,還身有殘缺,真是四面楚歌的現(xiàn)實。
他的心一點點下沉,再下沉最后,他冷冷一笑。
方才在大殿之上,他面對父皇的羞辱和怒罵都不曾絕望,可是現(xiàn)在,他卻絕望了,甚至覺得整個人已經(jīng)被判了死刑,被流放到了無間地獄。
見他臉色煞白,卻如此絕望的一笑,皇后心里哀痛不忍,不由撲通一聲跪下來,將宮澈一把抱在懷里,聲嘶力竭的哭喊,“兒啊!是母后連累了你,是母后無用!是母后啊!”
若是她手腳再干凈一點,若是她娘家不犯錯被人抓到,她的皇兒何以至此?
她的淚水很快就打濕了宮澈的肩膀,耳邊不僅又皇后的哭喊聲,還有兩位大宮女的啜泣聲,就連整個鳳棲宮都沉浸在低迷絕望之中。
所有人的榮辱都系在他一個人的肩上,出了事,也是他必須承擔(dān)的責(zé)任。
不知為何,明明已經(jīng)習(xí)慣承擔(dān)的他突然覺得肩膀好重,那讓人心都乏力的疲憊感,讓他連抬手安慰皇后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他照樣負(fù)責(zé)的安撫好了皇后和眾人,渾渾噩噩的出宮了,等他再抬頭時,竟然已經(jīng)天黑了
但耳邊母后絕望的聲音還在一遍一遍響起,如索命一般,哀拗不絕。
宮澈不由十分冷血的想,母族不支,她又被人揭露曾經(jīng)的罪行,再因為帝王一句話一下失去了最大的信念,想必就算她還活著,也不過是心如死灰,行尸走肉一樣吧。
就像他現(xiàn)在,宛如游魂一般,樹倒猢猻散,除了他去安撫別人,又有誰還會記得來看他一眼?
“殿下!”
一個驚喜的聲音傳來,戀香舉著燈籠走近,看到真的是太子,松了口氣,連忙道,“小姐聽聞宮里出了事,便一直令我在此等候,說您一定會回來的殿下,您還好吧?”
靠近了才發(fā)現(xiàn),宮澈整張臉白的嚇人,
看到她,宮澈才仿佛做夢一般回過神來,而聽到她說,宮以沫在等他,宮澈不知為何,心里微微一暖,整個人多了絲生氣。
只是一想到今天那些事,他提起的嘴角很快又放了下來,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振作了一番精神,才往府內(nèi)走。
他一進(jìn)去時只看到所有的菜都還是熱的,而宮以沫飛快的往身邊瞄了一眼,下手飛快的拈起一顆肉丸子往嘴里塞!
宮澈看到這一幕,不由笑了,而他一笑,宮以沫就抬頭看了過來,一雙大眼滿是懊惱,那鼓鼓的小嘴,動也不是咽也不是,模樣十分可愛滑稽,又呆又萌!
“餓壞了吧?”他溫柔的笑笑,坐到宮以沫身邊,一掃桌前都是他喜歡吃的菜,眉眼更加柔和。
在皇宮里經(jīng)歷了什么他已經(jīng)不想去管了,此時他心里寧靜,覺得一個家,就是如此了。
宮以沫見他不動,連忙笑嘻嘻的給他添菜,“太子哥哥家的廚子手藝真好,方才聞著可饞死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