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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好。”何彩彩說,“反正坐在地上, 你也不會累,上午挺無聊的吧。”
秦菲笑笑:“是挺無聊的。”
無聊得她連手機游戲都不想玩了。
那種孤落感,就跟以前上學落下重要課程一樣,亂了節奏。
雖然她也想偷懶,但跟他相處久了,常能被他身上那股強烈濃重的拼勁與責任所感染,享受并肩作戰的榮譽感。
秦菲猶記得初次去裴家的時候,曾經被他家書房的展示柜給震驚。
那格子框架上面,整齊排列著數枚色彩斑斕的軍功章,如珍寶一樣被悉數收藏著,一代代傳承下來,讓后人來感受紀念每一次的勝利時光。
老革命家后代一邊給她介紹,一邊講榮譽背后的故事,秦菲雖沒有細致聽全,但也大致了解了他們的家族史。
裴笙是個不折不扣的紅人三代,他從小就在軍人大院長大,耳濡目染之下,不管做什么都有強烈的使命感,這也不難導致他之后走上參軍的行列。
這一點在秦菲所理解中,然而這后面還有一個真相,是她當時未被提及,反而是之后裴堯向她無意中透露的。
裴笙還有一個同胞兄弟,裴簫。
秦菲聽說的那一刻,裴堯這小家伙剛好不知從哪拿來家族照相薄,厚厚的一疊,讓她當下看了個透徹明白。
裴笙跟裴簫屬于同胞兄弟,長得八分相似,從童年到青年,幾乎每一次照相都肩并肩站在一起,可見手足情深。
到了兩人大概成年的年紀,合照突然間沒了,只剩下裴笙一個人的軍裝照。
看到這兒她便意識到,裴簫或許已經不在了,這也解釋了她當時心中的一個謎團,為什么他說在家排行老四,而她卻只在他家里見過他的大哥二姐,而他也從未當面提過自己的三哥。
沒人跟她解釋過,裴簫是怎么不在的,只是想到這么一個結果,她知道作為兄弟的裴笙定是最不好受的。
秦菲趁著當事人不在,悄悄問過裴堯:“你裴簫叔叔現在在哪兒?”
裴堯撓著他的小腦瓜說:“我三叔已經走了,我小叔沒有告訴你嗎?”
果然,秦菲心底散發著意料之中的悲嘆:“你三叔怎么走的?”
記得裴堯是這樣說的:“他是個英雄,我小叔說他們倆一塊兒當兵,在執行一項秘密任務時,我三叔挺身而出,一個人就把壞人給控制住了。但是壞人手里有槍,打到了三叔的胸前,當時就……”
小家伙雖然沒有親身感受過,但轉達的意思清晰,秦菲也能從字里行間感受出淡淡哀傷。
“你見過你小叔難過嗎?”秦菲問。
那會兒,她已經是快要成為裴家新成員的人,裴堯還是沒記清身份,說道:“姐姐,我小叔從來不難過,但是每次三叔忌日,他都會推掉工作,專門去祭拜。”
這就夠了。
有些人的悲痛難受不會寫在臉上,但會在心里記著一輩子。
她相信,他這樣有血有肉的人,不可能輕易忘記任何情誼。
在后來跟他達成訂婚意向的某天,她問過他一個問題:你為什么選擇當軍人呢?
裴笙說:“有兩個理由。”
秦菲問:“哪兩個?”
他回:“第一,我的家庭環境擺在這里,我的一生也都早已交代給國家。第二,是為了坐實加強第一種信念,我的兄弟在這兒沒了命,我要替他完成余下的夢想,帶回所有榮光,讓他共享至上榮耀。”
那一刻,他整個人神采奕奕,連雙眼都散發的明燦燦的光。
她相信,那是他最真實的心聲。
而他也反問她:“我比你大不少,又做不到時刻陪著你的承諾,你還愿意跟我在未來過日子嗎?”
當時她靦腆得很,抵不過他強烈攻勢允諾了先訂婚,自然對他之后的任何請求無異議。
她說:“不愿意,就不會跟你面對面站在一起。”
他什么也沒說,將這個彼此心意相通的女孩緊緊摟在懷里,默默發誓一輩子對她好。
他對她是真的好。
回到現實中,她回想當天中午吃完飯,還曾收到他的信息,說待會回宿舍的時候,去宿管那兒報名字,有她的一份東西。
她知道會是他為了避嫌,提前放在那兒的。
等秦菲避開舍友獨自去拿,到手是滿滿的一袋,沉甸甸的,似乎剛從外面超市采購回來。
她打開一看,應有盡有的零食酸奶,以及她當下需要用到的各種類型的衛生用品、緩解性的紅糖姜茶沖泡袋,甚至是走投無路的止痛藥,順便也捎回了一些日常防感冒藥品,幾乎搜羅了所有能用到的。
秦菲感動于他人前話少,背后卻做得比她想象的更多。光憑這一點,她愈發覺得大多時候的自己在無理取鬧。
這么長時間的回憶感嘆,卻見當事人已從遠處跟隨幾位連長走了過來。
此時,每個班的口號都已經定了下來。
王教官也給班上同學簡單指導了拉歌環節的娛樂說辭。
由于整營聚在了操場上,拉歌賽便是連隊之間的較量。
場地上總共有五個連隊,每個連隊之間又由幾個班級合并。
賽前,三連長對手底下的一片小兵們說:“氣勢一定要拿出來,像洪水猛獸一樣吼住對方,聲音蓋過他們。”
小兵們行如風坐如鐘,紛紛盤腿坐在地上,雙掌平放在腿上,背部筆直挺立,身軀巋然不動。
秦菲對這個姿勢毫無壓力,周艷琳以前帶她學過舞蹈,對身體柔軟似無骨的她來說,再難的肢體動作都能駕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