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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元撇撇嘴,剛想說什么,程江卻忽然合上扇子,興致勃勃地問:“你要不要來我們杭州玩玩?杭州的糕點可好吃了,你們這兒的綠豆糕一碰就碎,杭州的可是整塊的,有的還加了紅豆。還有西湖醋魚,這是名菜,你一定聽過。對了,你愛喝茶嗎?過不久就是清明了,清明節前采摘的茶葉芽嫩味美,用這制成的明前龍井可是茶中上品。”
“亦遠兄對美食可真有研究。”可見其人絕非兩袖清風。
但茜元想想自己倒真是偏居一隅多年了,也是時候出去轉轉,開開眼界了。于是她答應了程江,說過上幾日就去會去杭州找他。
臨出門,自然要好生準備一番,茜元磨蹭來磨蹭去,一晃幾個星期過去了,她還沒有一點即將出發的跡象,連百里外的知府大人都寫信來催了。
茜元當慣了神明,每天悠閑度日,何曾被催得這么緊過,她于是只好匆匆收拾了行李,坐上馬車,給趙熙辭留了一封信,就駕車離開了。
“辭”騰空而起,穿過云霧,往山下去。
盤腿坐在車廂前的橫木上,透過面前的欄桿,可以看見四周景色迅速往身后退去。馬車下面就是幽幽山谷,原始森林樹木林立,藤蔓盤根錯節,“辭”這一頭扎下去,沿途碰到了不少枝葉,弄的耳邊盡是簌簌的聲響,而那枝葉上沾著灰塵,此時都紛紛揚起,在細碎的陽光下看去,竟像是冬日細雪,紛繁而凌亂。
茜元只好讓馬車往上面飛,又一頭鉆出了密林,眼前頓時就開闊了許多,藍天白云廣袤無垠,世間萬物盡收眼底。
連安離清源很近,這么一鬧騰差不多就到了清源境內。馬車在空中晃了晃便穩住了,茜元站起一看,那不遠處半山腰上立著的,不就是沈路的山神廟嗎?于是她想著,既然正好路過,干脆進去道個別再走吧。
此時參加會試的士子們大約也離鄉到了京城,山神廟頓時冷清了不少,茜元在門口停下,熟門熟路地進到大殿里,順手拿起一旁的雞毛撣子,拂去臺子上的灰塵。
做完這些事之后,茜元看到臺子上供著的水果還蠻新鮮的,想著放壞了可不好,于是她左挑右選,最后拿起一個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就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蘋果挺甜,汁水豐富,茜元于是欣賞地低頭望了手中的蘋果一眼。也就是此時,她忽然覺得這殿中有人在看著自己。茜元警惕地抬頭,可這殿那么小,放眼望去,哪有什么人。她轉了一圈,目光放在了臺子上供著的書神像上。
書神像自然是書生模樣,還是明朝時的打扮,著圓領襕衫,頭戴軟巾,一臉氣定神閑。但問題是,茜元覺得自己走到哪里,神像的目光就轉到哪里,于是形成了一神一神像默默對視的畫面。
茜元感到頭皮一陣發麻,手上的蘋果也顧不上吃了,就在茜元糾結萬分時,神像發話了,那神像問道:“你要出遠門?”
茜元被這突然的問句嚇到,忙在腦海里搜尋沈路當年的聲音,無奈記不清了,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問:“欽澤嗎?”
神像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是。”
這反復的等待,歉疚與悲傷,到最后卻只是抬頭間平常的問候。
“你要去哪?”沈路再次問道。
“杭州。”茜元愉快地想到,再過不久,沈路就能脫離神像下來了。
沈路回答得很慢,仿佛每一次開口都異常耗費神力,但茜元難得有耐心,只是默默等著。
沈路問:“你官至哪里?”
“我報了病逝,沒有赴任。”茜元有點驚訝,但現在想來,和沈路一起進京趕考竟是那么久遠前的事情了。
“你后來可有再考?”
“也沒有。”
大殿里陷入詭異的寂靜,過了會兒,沈路開口:“話說你竟然換回了女裝,我都沒見過呢,剛剛還想著是不是你。”
茜元笑了起來,行了一個女子的常禮。
沈路的聲音帶著頗為懷念的味道,他說:“真是好久前的事了啊,現在過去多久了?”
“很久,兩百多年了吧,明朝已經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