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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頭發也挽起來,一副干練的女強人模樣。她的隊伍前后是四個保鏢,何懼就緊緊站在她身后,幾乎是寸步不離。
何懼背后是盤龍系的幾個總,還有十多個幕僚和助理,有男有女。蘇以陌邊走邊和身邊的一個年輕男人說著些什么,后面還有人附和。
很快,車隊來了。南玄策見龐廷煜親自下車,恭敬的把蘇以陌迎上車。臨上車時,蘇以陌抬頭看了一眼十六樓他倆住的病房窗戶。
南玄策似乎接受到蘇以陌的視線,勾了勾唇,心情頗好的放下窗簾也開始換衣服。
衣服是阿歡送來的,質地上乘的白色真絲麻襯衫,墨色羊毛精紡西褲,配黑色小羊皮手工皮鞋和腕表。
他換好衣服去隔壁病房看了一眼龐廷昀。龐廷昀的傷還沒有全好,蘇以陌怕他頭部有內傷,堅持要帶他回c城醫院給他做ct和核磁共振掃描,還不準他外出參與善后工作。于是小孩子開始鬧脾氣。
南玄策進門他正窩在床上玩手機。見來人是南玄策,嗤了一聲繼續玩游戲。
南玄策說:“與其在這光陰虛度,不上網看看你姐是怎么處理這次事件的?”
他的聲音很輕,容易讓人誤會成人畜無害。龐廷昀翻了個身,氣憤道:“她都不想讓我陪她回去,憑什么我要在網上看她?”
南玄策:“……龐家的大權還有人不想讓你爭呢,人家不想你去爭你就真不去?”
龐廷昀僵在當場,他不得不承認南玄策的話不無道理。別人不讓他就只能坐以待斃嗎?
南玄策見他有反應,接著說:“你家里有內鬼,你梳理梳理,看看是誰。一會兒我回來,我倆對對答案,多有意思!”
南玄策說完退出了病房,也不管龐廷昀理沒理解,自己和阿歡去與柳云玖匯合。
南玄策已經十多年沒有帶大隊人馬出門了,今天他有要事,卻是破了例。
這次山體滑坡事故和蘇以陌的事情,雖然不像網上傳的豪門傾軋、陰謀論那么玄乎,卻是真的有內外勾結。沒有勾結就沒有傷害。
蘇以陌說她準備離開工地時,發現手機掉了。她返回去在陪同領導視察拍照的地方找。
那個位置就是滑坡事故的那個山頭,位置居高臨下,可以看到m17——m20工地全段,非常壯觀。
她一會兒就找到手機,正要往回走,就看見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往山下跑。她隱約覺得她在哪里見過這個人,于是跟了上去。
然后她聽見一聲巨大的悶響,再然后滑坡事故就發生了。她當時沒想到會是滑坡事故,只是單純要追上那人看個究竟。事后才覺得事有蹊蹺,怎么好好的突然就發生山體滑坡。
那人當時突然加快了腳步,她情急之下也加快了速度跟上去??蛇@一來,就中了他布下的圈套,在山腳與他撞了個正著。
他看上去有些錯愕也有些驚恐,但卻是馬上恢復了鎮定。他像是問熟人那般問她:“你怎么上來了?”
蘇以陌說她以前肯定見過這人,而這人肯定也認識她。那張臉太有特色,如刀刻畫的五官極為立體,皮膚微黑,自卑到骨子里,又帶著一絲邪氣。
她沒有回答,沒想到就這樣激怒了他,他以為她有拍照,上來搶她的手機,兩人扭打在一起。她顯然不是對手,被他抓住了,手機在扭打中被她丟了出去,不知道掉哪里了。
他綁著她進了竹林,那個深陷阱原本是他找來準備埋她的。在這關鍵時刻,那頭小山似的野豬來了。
她急中生智,主動跳進陷阱里,也是她命大,這陷阱年久失修,里面的木樁木刺都腐朽了,她落下去除了摔疼,基本沒什么傷。
那個男人也許是打不過野豬,也許是主動逃了,反正這三天就再也沒見過他。
倒是那頭野豬來看了她好幾輪,看見她在陷阱里束手無策。
南玄策聽到這里,立即用衛星電話給丁晨打電話,不一會兒,手機有信號,就看見丁晨用微信給他傳了一張盤運暠的相片。
蘇以陌看了相片,確定她遇到的就是這個人。
艸!南玄策當時能想到的詞就只有“不是冤家不聚頭”!
蘇以陌也想起在哪里見過這個人了,是很久以前在龐氏醫藥大樓龐朝仁的辦公室里。
那天她是陪龐朝儀去龐朝仁那里。龐朝儀是去勸龐朝仁讓新藥暫緩上市的。兩兄妹在辦公室里大吵了一架。龐朝儀不小心被龐朝仁推了一下摔倒在地,是這個男人幫忙和她一起扶起了龐朝儀,之后龐朝儀在醫院養了一個星期才回家住。
蘇岷和龐朝儀出事則是在這次出院之后一周去醫院檢查的路上……
南玄策的車隊停在城南的城中村。這一片有很多上世紀八十年代私人建的民房,沒有統一的規劃,雜亂無章,有些年久失修,甚至都沒有門窗。住在這里的人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有。
南玄策帶人走進這條街的時候,早有眼線去報信。不一會兒,南玄策一行人被引到這片民房中最豪華的一棟。
穿過烏煙瘴氣的地下賭場,來到一間僻靜的禪意茶室。推門就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穿著白色盤扣上衣的男人,紅光滿面的坐在蒲團上,在支起的酸枝茶桌上沏茶喝茶。
見到南玄策,男人也不起身,抬眼說了一句:“什么風把小策爺給吹來了?讓我這小廟蓬蓽生輝。”
南玄策懶得和他周旋,直接開門見山:“鄭叔,盤運暠從你的地盤借道給了你多少錢?”
鄭叔的茶杯往茶臺一放,發出的聲音極為刺耳:“南玄策,赤血堂解散了十幾年,你現在是以什么身份來質問我?”
南玄策覺得好笑,抄在西褲口袋里面的手伸出來剔了剔不存在的指甲垢說:“我念你是道上的老人,給你幾分面子叫你一聲鄭叔。可有些人給他幾分好顏色就想開染坊……
你問我是以什么身份來質問你?你倒是說說看,你有什么資格坐著跟我講話?”
南玄策說完,又把雙手伸進褲子口袋,抬腳踢翻了酸枝茶臺。
剛剛沏好的熱茶,茶桌上電熱水壺里滾沸的熱水一股腦全灑在鄭叔身上,鄭叔被燙得發出殺豬般的嚎叫,滾成一團,十分狼狽。
“南玄策你想怎樣?”
他扯著濕漉漉的衣襟顫巍巍望著南玄策。他怎么就能忘了這小子十幾歲道上揚名的時候就是出名的心黑手狠?那時候道上混十幾二十年的老手見了他都要恭敬的站起來低眉順眼的叫一聲“小策爺”,生怕他一個不高興就惹惱了他。
而今十幾年過去,那個恣意飛揚的少年褪去了青澀,野心更勝從前。他的眼界也不再被拘禁在這眼前的一畝三分地,他從容且優雅,低調而內斂。
“怎樣?你不老實,我自然是來清理門戶的!你最好配合一點,老子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