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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一束花是一大束紅色的玫瑰,一共有九朵。南玄策知道是誰送的。這是她和大舅的約定——抓住盤運暠就結(jié)婚。
盤運暠死后那天晚上他給她打電話報信,后來老媽楚悅告訴他說,那人和他掛了電話后,在家啕嚎大哭了一場……
這些年,除了那年他游歷全國不在c城,幾乎每年他都會在楚朔的祭日深夜來拜祭他。有時候他會遇到其他來拜祭的人,有時候沒有。
南玄策把帶來的白菊放在墓碑處,恭恭敬敬的鞠了三個躬。蘇以陌被他拉著,也跟著鞠了三個。
躬鞠完,南玄策將墓碑前方的大理石臺上的小白花清理成一堆。兩人席地而坐,南玄策拉開一罐啤酒放在墓碑前,然后給兩人各開了一罐。
蘇以陌默默的看著他做這一切,接過了他遞過來的啤酒,說了一句:“要是有下酒菜就好了!”
南玄策啞然失笑,他喝了一大口啤酒,才說:“真的不害怕?”
蘇以陌不以為然:“有什么好怕的,周圍都是為國捐軀一身正氣的烈士,宵小之徒都不敢貿(mào)然靠近,更何況是鬼!”
南玄策握著酒的手一緊,往她肩頭一靠,淡淡說:“我害怕!”
蘇以陌的手攀上他的肩,側(cè)臉用下巴抵著他的額頭說:“不怕,不怕,我在呢!”
“你聽說過我在c城大學(xué)附屬醫(yī)院心理科病房住院半年的事吧?!”南玄策閉上眼睛,回憶著往事?!耙苍S大家都選擇性忘記我大舅收斂時的模樣,我還記得……”
蘇以陌輕輕拍著他的肩膀說:“聽你說過一些。為什么會入院?”
南玄策慢慢的說:“十五年前的今天,盤運暠讓人給我送了一張光盤和一把帶血的匕首。那光盤內(nèi)容就是他如何折磨我大舅。
我之前一直以為我大舅出差不在c城。等我?guī)粟s到的時候,已經(jīng)無力回天??晌夷芨杏X到他手上還有溫度,有溫度……”
那種來遲的無力感和深深的自責(zé)與悔恨,日夜纏繞著他,讓他窒息……
蘇以陌感覺到肩窩有些濕潤,到底沒有伸手幫他擦拭眼淚。
她想起塌方事故那時候,她被盤運暠綁走,若不是她碰巧掉到那個深深的廢棄陷阱里,他要是和盤運暠對上,會是個什么樣的你死我活的?以盤運暠的手段,怕是南玄策最后活下來也會被他逼瘋吧?!
忽然慶幸他現(xiàn)在還能在她身邊好好的。他這么硬朗的人這會兒露出最軟弱的一面……或許假裝沒有發(fā)現(xiàn)他流淚會更好,肩膀借他靠了!
很快,一罐啤酒喝完,蘇以陌給他開了一罐,也給自己開了一罐。
她說:“你還記得你在國內(nèi)考察的那一年說要我坐飛機過來陪你過生日……”
肩上的人沒有動!
其實她提起這個話題,南玄策就立即想起了那年這個時候的光景。
那年,他離開新銳國際,獨自一人開車在國內(nèi)考察中。生日的前夜投宿在路邊一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小客棧里,房間里除了一張床什么都沒有。
那時候不像現(xiàn)在,到處都是無線wifi,手機流量不限量。他給電腦配了無線網(wǎng)卡,可那網(wǎng)速只能用“呵呵”形容。
他記不清那天之前在網(wǎng)上做了什么,就看見十二點剛過,她qq上給他發(fā)了個簡短的消息過來:25歲生日快樂,天天開心!
他當時就覺得特別委屈,他不開心,一點也不開心,明明身負才華卻看不到未來!
記得他當時給她回了一句:我想你了!你過來陪我過生日!
她問:你在哪?
他給她發(fā)了他當時所在城市。
她的回答很簡短:太遠!
他又說:你不來也沒關(guān)系,今晚上會有朋友和我一起過!
她問他:他們怎么和你一起過?
他答:他們開車過來,已經(jīng)在路上了,你想來可以坐飛機過來。
她答:有機會。
其實那天他騙了她,他沒有告訴除她以外的任何人他在哪里,也不會有朋友來和他慶生。
生日那天晚上深夜快十二點,他找了個網(wǎng)吧登錄了游戲。她立即發(fā)現(xiàn)了他,私聊問:今天玩的開心嗎?
他答:開心,喝了酒,有點醉。
她又問:喝多了怎么不去睡?
他答:想你!
她直接忽略這兩個字,問他:今晚有沒有蛋糕?
她好像對生日有沒有生日蛋糕特別執(zhí)著,仿佛生日只有吃了生日蛋糕才叫生日,才會圓滿。
他記得他當時是想回答有吃的,后來想想他生日沒有她不圓滿,就讓她的想象也不圓滿吧!于是他實話實說:沒有!
她立即給他發(fā)了個生日蛋糕的圖,好像有這個圖他就吃到了蛋糕一樣。他笑她幼稚卻也是心領(lǐng)了!他其實好想和她說他今天就是一個人,他是真的想她能來和他一起過生日!
眼淚在暖暖的夜風(fēng)中消逝,仿佛從來沒有來過。
南玄策驚訝于自己能記住那么多年前和她游戲里說話的細節(jié)。卻聽蘇以陌說:“其實那夜我有想過真的飛過去找你,可我若是走,便只剩下爺爺一人苦撐大局,阿煜阿閎都還不能獨擋一面……”
南玄策忽然想起什么,開口問她:“有件事情我一直不太明白,為什么你爺爺對我們的事了如指掌?我是指游戲里的那些事……”
“號是他的!”
冷不丁聽見蘇以陌嘴里冒出這個答案,南玄策的額角還是不自覺的抽了好幾下。
又聽蘇以陌解釋道:“他無聊無意間點到這個游戲頁面就跑進當單機游戲玩,后來發(fā)現(xiàn)不是那么回事,就把號丟給我玩……”
南玄策忽然想起,她好像在游戲里問過他好幾次:“要是以后來上號的人不是我,你會怎么辦?”他那時候壓根兒就沒有想過這一層,什么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