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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杜懷胤又道:“除了她們,府里還會分配其他做事的奴才婢子給你。”
杜懷胤此次回來,傷口還需要醫治,見妹妹左右安排妥當,就帶著劍螢先離開,晚上再來看杜月芷。
杜月芷慢慢與福媽媽敘話。
福媽媽見她小小年紀,除了初見面時的大哭,略有失態,實則真正冷靜自持,且聰慧機敏,對府中的人事一點就透,不由得暗暗驚奇。
杜月芷也不點破。
她只說看哥哥在府中的日子過得并不如意,所以想多了解一些,未來好幫助哥哥。
從福媽媽二人口中得知,父親杜璋升了護國將軍,一品大員,常年駐扎在軍營,每年冬夏會回京修養一月。如今杜府是常麗莘當家主內,上上下下打理得很好。常家是經商世家,慧眼送了幾個女兒進宮,其中一個受了天子恩澤,已經升為貴妃,常家身為皇親國戚,猶如虎添翼,順風順水,常麗莘和杜月薇更成了杜府除老太君、杜璋外最尊貴的人。
除了常麗莘這個已經轉正的嫡母,還有兩個姨娘,還有兩個姨娘,姨娘齊氏生了杜月茹,前面多了二房的杜月鏡和她,所以排行第四,姨娘于氏生了杜月荇,排行第五。且于氏肚子里還有一個,倒不知是男是女。
杜璋的弟弟杜羲,只娶了正妻,是從六品知縣之女朱氏,生了一雙兒女,嫡子杜懷樽,嫡女杜月鏡。二房暫未納妾,在杜府副宅住著,平日也一樣來主宅請安吃飯,生活并無不同。
“福媽媽,我有一事不解。”杜月芷定定看著她:“那些丫鬟稱常氏是我的嫡母。可我記得,我母親是嫡妻,常氏是側室,應是庶母才對。”
福媽媽嘆了一口氣:“芷姑娘,圣上當年賜婚杜府,常氏嫁進來,封的是平妻。公主她……她并不在乎這些,且當年因為你走丟,她思女成病,又久病不愈,干熬了兩三年還是去了。待她去世后,常氏就被稱為嫡妻,這是圣上欽點的……”
聽到母親死訊,杜月芷眼中閃過無限悲痛,強勉問道:“為什么圣上會管內宅的事?”
“那是因為……”福媽媽正要說時,忽聽外面有個媳婦道:“芷姑娘,夫人來看您了。”
福媽媽臉色一變,拉著杜月芷的手,第一反應居然是想把她給藏起來。面對杜月芷清澈的目光,她克制了一下,才松開手,暗道芷姑娘只是一個孩子,常氏該不會對她怎么樣。
青蘿生來就怕常氏:“芷姑娘,我們裝病不見罷。”
杜月芷搖搖頭,道:“既然這個常夫人厲害,我倒想見見,她有多厲害。”
走了出去,命大開院門,遠遠聽見院墻那邊有人笑道:“芷姑娘,我奉老太君之命,來探望你了。”
話音剛落,先是幾個媳婦抬著幾箱子東西進來,又有幾個丫鬟抱著美人瓶,小屏風,筆墨紙硯等擺件魚貫而入,滿院鴉雀無聲的,又聽見那笑聲由遠及近。
兩個穿著綾羅的丫鬟打頭陣,中間是一個美婦,后面跟著好幾個媽媽,跨進小院。
那美婦生的一張銀月臉,額頭飽滿,年輕時的美貌因為保養良好,也有七八分留了下來,梳著雍容的八寶髻,戴著一只攢珠的白貂雪帽,身上穿著縷金鳳凰洋緞襖,罩著石青銀鼠褂,莊重又不失艷麗,滿臉笑容,步入院內。
這便是嫡母常氏了。
“夫人來了,還不行禮!”前面那丫鬟喊道。
“還珠,不得無禮!芷姑娘雖然初來乍到,但跟各位姑娘一樣是千金之軀,你大呼小叫成什么樣子,平日教導你們的,都忘了?”常氏皺眉,聲音暗暗壓著威嚴:“還不退下,回去領罰。”
“是。”那丫鬟戰戰兢兢退下。
常氏又回頭,看著面前站著的小可憐,滿面春風笑道:“芷姑娘,這院子住著可還好?胤少爺急火匆忙地去接你,老太君憐你疼你,又吩咐我給你安排住處。因為時間倉促,來不及蓋新的,好容易才讓人收拾了一間出來,你先住著,等日后有了空,我再差人辦這事。還有這些小玩意,你收著放在屋里,喜歡的拿出來擺一擺,不喜歡的就賞給下人,也是個體面。”
這番話說得親切體貼,任誰也挑不出錯來。
杜月芷微微一笑。
第15章 請安
“多謝夫人悉心照料,月芷感激不盡。”杜月芷說完,柔柔屈膝,行了個禮。
雖然沒有叫母親,但是杜月芷顯而易見的柔順,讓常氏放下心來。這些禮數自然會有人教,來日方長。常氏聽了抱琴和畫壁的回話,心中原本不信,可來了小院親自接觸一番,發現杜月芷果然很順從,并不是個刺頭兒。
原本想著,如果杜月芷不聽話,她斷斷不會容忍她活下去。
但既然這孩子柔順,暫且留著性命,耐著性子撫養起來,興許會有別的好處。
“每位姑娘院里都有四個大丫鬟,四個小丫鬟,并一位教習的媽媽,我也按著例給你安排人。方才胤少爺已派人告訴我,說將福媽媽和青蘿放到你院子里伺候。這本不合禮數,但既然爺們做了主,我這個內宅婦人也不好說什么,我也樂得做個人情。福媽媽是老人,必不用我說。青蘿,抱琴,畫壁,慎兒,你們伺候姑娘起坐行臥,姑娘頭發亂了衣裳少了,回房連口熱茶都喝不上,都是你們的錯。香兒,月兒,真兒,令兒,你們就在外面做些粗活,院子里花兒草兒萎了,地沒掃干凈,里頭姑娘叫人沒人應,捅到我這里來,仔細你們的皮,都聽見沒有!”
“是,夫人。”
一眾人等都答應著。
杜月芷仰起小臉,笑得甜美可人:“月芷在此謝過夫人。”
常氏也笑得親切:“短了什么,只管派人告訴我,我給你送來。”
待常氏走后,一房的丫鬟朝杜月芷跪下,杜月芷忙叫她們起來:“你們各自安排吧,我初來乍到,也沒有禮物送你們,還望你們能擔待些,不要怪我。”
畫壁笑道:“姑娘這是說哪里話,主子賞不賞禮物都隨心情,哪有奴婢為了禮物怪主子的,那豈不是本末倒置,失了奴婢的本分。姑娘喝茶。”
杜月芷接過茶來,兩只眸子透出點點柔光:“你說得很好,難怪夫人喜歡你。”
畫壁聞言一笑,忽而明白過來,忙道:“奴婢既然是姑娘院里的,一切只以姑娘為主,至于其他主子,奴婢是一概不認,一概不知的……”
杜月芷道:“咦,你在說什么呀?夫人喜歡你,又對我萬分憐愛,所以才派你來伺候我,想著我也高興些,難道不是這樣嗎?你說的話,我竟聽不懂了。”
畫壁:……
“畫壁,你唐突了,姑娘年紀小,你盡拿話蒙她,還不快跟我去給姑娘整理床鋪。”抱琴忙過來解圍,這件事也就丟開了。
正在鋪床的青蘿被趕開,左右無事,便將鸚鵡提過來,給杜月芷解悶。
第二日,想著要去給老太君請安,杜月芷早早起床,梳洗打扮,穿衣裝飾。眾人原以為她是鄉下來的,欺她不懂規矩,卻沒想到一樣是一樣,她做起來,并不比別的姑娘差。匆匆吃過蓮子羹,又漱了口,抱琴看了看,在昨日送來的箱子里翻了翻,拿出一只匣子。
“姑娘頭上太素了,老太君喜歡喜慶,這匣子沒什么可戴的,福媽媽,你老人家見識多,挑幾副給姑娘戴著吧。”
“這可怎么挑呢?”福媽媽看了看匣子,里面有一些簪花頭紗,普通尋常,唯獨一只貼額戴的紅寶石倒是熠熠生輝,顯眼的很,便伸手拿了起來,給杜月芷戴上。
打扮好了,福媽媽看了看鏡子中的小人,露出笑來:“我們姑娘是個美人胚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