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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螢,別去……”杜懷胤一把拽住欲去叫人的劍螢,從后面抱住她,緩緩沉下頭,埋在她的肩窩處:“你聽我的話,不要動,我靠著休息一下就好。”
劍螢不動了,感覺少爺的呼吸撞在耳垂上,心怦怦直跳。從前也是這樣,杜懷胤每每遇到無法解決的事,苦悶得不到釋放,就會靠在她的肩膀上,休息一下。她本是執劍婢女,長年累月被杜懷胤這樣抱著,親密無間,多多少少也能感受到少爺的心情。
“少爺,你不要總為三姑娘擔憂,我見三姑娘聰明著呢,就是你不在,她也能保全自己,不會吃虧的。”
杜懷胤閉著眼睛,手上的痛蔓延,卻不抵他萬分之一的痛苦:“傻劍螢,你不懂。”
又說我傻?劍螢心中升起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熟悉而又禁忌,她不會說,也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像這樣完全屬于她和少爺的時間。腰間的力量不輕不重,劍螢抿了抿唇,輕輕伸手,想要碰觸少爺環住她腰的手。
“走吧。”就在手剛要接觸的那一刻,杜懷胤站直了身體,聲音低沉,黑暗中看不到他的神情。冷風從剛才被壓住的肌膚上刮過,劍螢打了個寒顫:“去哪兒?”
杜懷胤大步朝來路走去,夜風帶來他的回答:“去見月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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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杜月芷出門,看到杜月薇穿得漂漂亮亮的,烏發如云,笑容艷美,跟昨日相比判若兩人。人只要開心起來,臉上的笑容就會格外美麗,杜月薇本來就生的美,衣飾又華貴,一笑之下,竟有傾城之姿。
杜懷胤正和劍螢在一旁校正馬鞍,杜月芷來了,杜懷胤也未像往常那樣來接她。
看到杜月芷過來,好像生怕她聽不到,杜月茹故意大聲問:“大姐姐,你這只鐲子好漂亮,是從哪里得的?”
杜月芷聞聲望去,只見杜月茹捧著杜月薇的手,那雪白的皓腕,纖細柔弱,戴著一只金脈累絲天珠鐲。
杜月薇翹了個蘭花指,天珠鐲經過陽光一照,更加絢爛美麗:“這是胤哥哥送的。昨夜哥哥特意來母親這里找我,向我賠禮道歉,哄了我好久。你們看,就是哥哥親自從江南帶回來的古董鐲子,為了哄我開心,我要什么他就給什么!”
杜月芷怕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確實是哥哥的那只。
這只鐲子杜月芷曾在杜懷胤那里見過,據說甚是名貴,從江南帶回來的古董。劍螢說過,哥哥攢了很久的錢才湊夠買了這只鐲子,說是要送給未來的心儀女子,平時寶貝的很,誰也不讓碰,沒想到一夜過去,竟戴在了杜月薇手上。
這鐲子的來歷闔府無人不知,杜月薇也不例外,她明明知道哥哥又多辛苦才買下來的,意義特殊,她怎么敢!
杜月薇奚落了幾句,杜月芷心中默念了幾句佛經,勿躁,勿怒。她經過杜月薇的時候,杜月薇看她那幅淡然的樣子就生氣,一把拉住她的手,拽了過去,杜月芷被杜月薇的指甲掐的難受,站穩身體,皺眉:“大姐姐要做什么?”
杜月薇貌似親密地附耳杜月芷,嬌潤的紅唇微啟,別人看著還以為是兩姐妹在說悄悄話。可是不是的,杜月薇說:“三妹妹,昨夜哥哥當著眾人的面,在我母親面前跪了一個時辰,渾身骨頭繃的緊緊的,讓人看著就難受。我也不愿折磨哥哥,可是哥哥要開竅,要知道誰跟他親,你看,他把鐲子送給了我,縱容我的一切無理要求,不就說明了他的態度嗎?我知道你這副可憐的模樣最會騙人,但是沒關系,你奪不走我的東西。”
杜月芷緊緊咬住下唇,胸口滌蕩著熊熊怒火,唇如血玉:“你們竟然讓哥哥下跪……你到底要說什么?!”
“很簡單,以后你乖乖的,像四妹五妹那樣臣服于我,不然惹惱了我,吃虧的是你自己。”
杜月芷先前在李家莊,看到烏氏跟人吵架,吵到憤怒至極的時候,一口唾沫唾在那人臉上,以示此人無恥。她現在就有這個沖動。
她輕輕移過臉,看到哥哥整理完了馬鞍,揚身上馬,手里拿著長鞭,高高在上,白玉冠通透明朗,錦服黑靴,此時陽光傾瀉在他身上,明燦溫暖,少年英俊如斯。
少年披著滿身朝陽,看著她的目光,也充滿了溫柔,理解和淡然。哪怕昨夜經受了杜月芷不曾想象的屈辱,也依舊溫柔似光芒。他凝視著她,相信自己的妹妹會做出正確的選擇,不會讓他失望。
杜月芷心慢慢靜了下來,對杜月薇笑靨如花,附在她耳邊親近非常:“你做夢。”
杜月薇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杜月芷后退幾步,低頭行了禮,轉身上了馬車。
第43章 背書
從那日后,杜懷胤對常氏母女的態度就變了。明面上,他更加關心杜月薇,兄友妹恭,一派和諧,下人總看見杜懷胤派人給杜月薇送東西,大多是一些貴重的吃食,首飾,在老太君面前,杜懷胤一反往日的冷淡,對杜月薇有問必答,有求必應。
他常常含著笑回應杜月薇,杜月薇高興瘋了,這么多年哥哥總不肯搭理她,素日臉色淡淡的,自杜月芷回來后更甚,常把自己視為空氣。還是老太君面子大,也不知說了什么,單獨教訓一番,母親又狠狠給了下馬威,才把哥哥治得服服帖帖。
而且哥哥對杜月芷那個小蹄子也沒以前在乎了,往常總是坐在杜月芷身邊,現在哥哥只會自己單獨坐一邊,誰也不靠近,這樣很好,自己坐不到他身邊,小蹄子也別想坐到他身邊。杜月薇心中有一種隱隱的得意。
杜懷胤對杜月薇好了,杜月薇漸漸也不再針對他,對于已經得到了的東西,她放了心。
再加上舅舅病好后,感激母親常氏回常家主持大局,穩定人心,所以借著杜月薇要去成王府祝賀小王妃生下貴子的由頭,打了一套非常貴重的行頭,又送了世間獨一無二的淮鋇項鏈給她,那淮鋇項鏈是一百零八顆淮南珠,加上玉鋇制成,剛亮出來,明燦輝煌,熠熠生輝。
淮南珠一顆就難得了,居然是一百零八顆,驚艷動人,令人驚嘆不已。
這么大的手筆,也只有世代經商的常家才拿得出來。
“常家又送來不得了的東西,連老太君都驚動了,主子們都去主母院里看熱鬧去了。”
“薇姑娘命真好,又美貌,又有錢,只怕連宮里的公主都不如她呢。”
“沒辦法,誰讓她有個富可敵國的舅舅,從將軍到老太君都寵她呢……”
下人們知道常家有錢,但未想到常家竟富裕至此,常氏反而很淡定,只是叫人收著,等出門時再拿出來戴。
杜月薇更加囂張了,只覺得這世上的好東西,只有她杜月薇才有資格挑選,她想要的,別人奪不去,她不想要的,別人也別想染指。
杜府與常家早就連在一起,如同老樹與暗河的關系,息息相生,百年糾纏,如今激長到極致,在杜月薇身上得到爆發。杜月芷想,這大概也是老太君忌憚的地方。
看著杜月薇如今什么都有了,每日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杜月芷心中巍然不動。
關于杜懷胤下跪這件事,杜月芷從未找哥哥確認,此后也絕不會提起。那是她膽大英勇的哥哥,她比任何人都要珍惜他的驕傲,他不想讓她知道,她就不知道。
她讓自己忙起來,忙著應付九殿下,忙著悄無聲息讓自己的實力凸現出來,好跟二姐杜月鏡一處進學,更忙著打探如今的朝局勢頭。
她不得不關心,明年圣上會帶著諸位皇子去不周山圍獵,哥哥也會去。她不知道那天會發生什么,但她知道皇子們一定會有人死于非命。如果哥哥真的參與了奪嫡之爭,那她要想盡辦法,避免哥哥站錯了人。
至少,不要站到死人的那一方。
哥哥前世被發配到邊疆,她求良王,求月薇,能求的人都求了,可誰也不幫,她那時已是下堂妻,沒有人會在乎。就連月薇,也只是明哲保身,說是哥哥自己的錯,她不會引火上身去救一個得罪了太子的人。
最后的太子是誰呢?
杜月芷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
她的記憶是殘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