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玲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蘭蔓大聲回道:“帶來了!”又沖階下的婆子道:“把香兒領過來。”
林大家的眼睛沉重半閉,聽到香兒的名字,一下子睜開了。
只見一個身量尚小,扎著雙髻的小丫鬟被人帶了過來,跪在地上,緊張地顫抖著。
第64章 沐浴
香兒原是林大家的帶起來的小丫鬟,后來杜月芷回府,就被撥到杜月芷院子里,本來是起監視之用,因為畫壁之死,杜月芷將滿院子的丫鬟全部換掉,所以香兒又回去了。她看起來毫無心機,正是笨笨的才好,越來越接近核心,林大家的事她知道的一清二楚。方才杜月芷幫朱氏按摩的時候,讓蘭蔓去把香兒帶過來,香兒沒有反抗,過來的時候大概也心里有數,當著林大家的面跪下來,垂著頭一言不發。
林大家的還不知道香兒也來了,見香兒跪下,吃了一驚,喝道:“香兒,你干什么來了?”
香兒怯生生看了林大家的一眼:“林大娘,是蘭蔓姐姐帶我來的。我,我也不知道做什么叫我來……”
林大家的陰惻惻道:“你最好不知道!”否則她就親手扭斷香兒的脖子!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見香兒害怕,杜月芷溫和叫道:“香兒,你過來。”
香兒看了看三姑娘,又看了看林大家的,不敢過去。可是如果在林大家的旁邊,她是決計不可能痛快吐話的。杜月芷在朱氏耳邊道:“二叔母,叫香兒到這里來,我看她怕林大娘怕的厲害。”
她說完,林大家的狐疑地看了一眼朱氏,朱氏抬眼:“林大娘,香兒是你帶的小丫鬟,你的事,她知道的就算不是全部,也該有五六成。香兒,你且站起來,到我這邊來,不要怕。”
香兒站了起來,依言走到朱氏身邊,遠離了林大家的,頓時松了一口氣。只聽朱氏側過身,語氣不輕不重,問道:“這幾日林大娘在做什么?可有拿回去三百兩銀子?這三百兩銀子現在何處?你一一實話實說,說得好了,我讓你蘭蔓姐姐帶你,若是有半句謊話,你也不必待了,從今以后就出府去吧。”
香兒家境貧窮,好不容易才托關系進了府,在這府里穿得好吃得飽,還有余錢拿回家貼補弟妹,面子里子都有了,怎么肯離府。她素日被林大家的折磨,聽到二夫人說會讓蘭蔓帶她,心里便不再猶豫,果然都說了出來.
“林大娘這幾日晚上都回家住,只有白天在府里,來得晚走得早。聽說二夫人安排她協助三姑娘辦理花草,大娘還憤懣了許久,隔了半日又歡喜起來。我正奇怪,卻見她拿了一包銀子回來,說是買花草用的。那銀子不多不少剛好三百兩,大娘取了一百兩,叫我把剩下的兩百兩收著,我原以為她是去街市置辦去了,沒想到她是拿回家給她兒子用。她兒子娶親,正愁沒錢,過后又陸續拿了五十兩走,買了許多酒,屯在小廚房,日日吃酒賭錢。我略說兩句,就打我,還問我要剩下的銀子。夫人,承蒙您過問,我把剩下的一百五十兩銀子帶來,請您勸勸大娘,縱使買花草使不了那么多錢,也不該自己私吞,辦壞了事,給三姑娘抹黑。”
說完,從懷里掏出一包銀子來,雙手捧著,放在桌子上。蘭蔓挑開看了看,約莫一百五十兩,便對朱氏點了點頭。
香兒一下子把林大家的底給抖了個干凈,林大家的氣得酒醒了一大半:“香兒,你敢胡說,看我回去不打死你!”
朱氏臉上浮起一絲厭惡:“林大娘,府中禁止私刑,就算是丫鬟也不能隨便打罵,你丑事敗露,不僅不思悔過,還敢大放厥詞!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么可狡辯的?!”
林大家的怔了怔,愣在原地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死鴨子嘴硬,不承認。
僅僅是這些,還不足以讓她認罪。杜月芷眸光一閃,問劉家的:“劉大娘,置辦壽宴上的花草盆景需要多少銀兩?”
她這一問,朱氏仿佛也想到了什么,都看著劉家的。
劉家的沉吟片刻,朗聲道:“回三姑娘,這些花兒草兒都是有定例的,擺在宴席桌上的不用外頭買的,都是從大花園里采得花,又新鮮又美,比外頭好。而擺在廊下,院中,小徑,影壁的花,因為數量多,需要從外頭采買,左不過就是一些便宜尋常的花,需要花費大約一百五十臉到兩百兩,如果買的多,花戶也會給相應的折惠。這些在賬本里都有記載,可以查的。”
“那么這三百兩是誰商議的?”
“林大娘自己核算的。”
杜月芷輕聲“嗯”了一聲,轉頭看著朱氏,朱氏會意,對著臺階下面如死灰的林大家的,一貫冷漠無情:“所以,你借著官中的錢,中飽私囊,私吞回扣,這可不算冤枉你了?”
強大的證據面前,林大家的巧舌如簧用不上了,雙膝一軟,跪在地上痛哭:“二夫人,奴婢錯了,奴婢不該在您面前自作聰明!是奴婢一時鬼迷心竅,看到這么多銀兩在手里,就動了歪心思。求二夫人看在奴婢為杜府做牛做馬的份兒上,饒了奴婢這一回吧!”
現在知道求饒,最開始做什么去了?
現在林大家的服軟,朱氏可不會輕易饒她,當著各家管事媳婦的面,站了起來,走到朱氏面前:“林大娘,你目無主子,欺上瞞下,中飽私囊,數罪并罰,本該仗責后逐出府去,念在你是府里的老人,又做了這么多年牛馬,就免了仗責,你收拾收拾出府去吧。”
林大家的雙手被縛,否則一定會抱住朱氏的雙腿,拼命討饒,見眾人無動于衷,料想無用,便恨恨看著杜月芷:“好你個三姑娘,想著我得罪過你,此時抓著我的一點小錯不放,睚眥必較,想把我趕出府去,小小年紀如此有心機,不怕晚上睡不著覺嗎?我告訴你,你想錯了!我吃過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會怕你一個黃毛丫頭?”
杜月芷奇道:“不知林大娘什么時候得罪過我。而且您是有頭有臉的奴才,就算冒犯了我,也必定是斟酌又斟酌,拿捏好尺度,就事論事罷了。我現在也是就事論事,只針對事,不針對人。”
“你敢說你沒有藏私心對付我?”林大家的厲聲質疑。
“沒有。”杜月芷坦蕩蕩看著林大家的,目光澄澈:“我的私心,天地可鑒。當著老太君的面答應的諾言,必定傾盡全力完成,你私吞買辦銀兩,耽誤進度,所以我才會過問,與其他原因無關。”
林大家的一咬牙,有求著站在一旁的管事媳婦們:“各位好嫂子幫幫忙,問我說句好話,不看僧面看佛面,日后必定有酬報。”想了想,又換了副面孔:“你們可別忘了,我手里有你們的秘密,如果今日你們不幫我,待我恢復,一個也不饒!”
諸位管事媳婦有的還想幫著說兩句話,一聽,立刻停住了腳步。
杜府家大業大,但凡上位的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誰都不想被別人知道。林大家的情急之下以此作為威脅,戳到了最生硬的點,顯然是打錯了算盤。
現在大家巴不得她早點滾出府去,終生禁止踏進杜府一步。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朱氏轉身回到廳里,吩咐道:“把她帶下去,關在柴房,先讓她醒醒酒,關在等她醒酒了再送出去,免得外頭的人說杜府欺負一個醉酒的無辜人。還有,府里的東西一件也不準帶走,動了一件就算偷,要謝恩的話,就在角門外邊謝,不必來見了。”
朱氏發落林大家的,其他人都戰戰兢兢聽著。林大家的可不是一般人,二夫人吞下這塊硬骨頭,以后自然也不會對她們留情面。
林大家的偏不走,如果現在走了,就是鐵板釘釘的事。她狀若瘋癲,大喊道:“我母親是兩位爺的乳母,勞苦功高,連老太君都沒說過她一句重話。現在我老娘去世,你們這樣對我,我不服!除非兩位大爺或者老太君指名叫我離府,否則,我哪里也不去!拼了這一條命,也要去見大夫人,去見老太君,討一個公道!”
她叫嚷的厲害,人又潑,眾人拉不住,忽聽一個男人的渾厚聲音從后面傳來:“你要討什么公道?”
杜月芷一聽,只覺得有點像二叔杜羲的聲音。
二叔回來了么?
朱氏早已站了起來,臉上隱隱透著喜意,遙遙放出目光,瞧著來人。
“是二爺!二爺回來了!”
眾人中間分出一條道來,杜羲身穿官服,盡管風塵仆仆,仍難掩豐神俊朗,左右一看,在場之人盡收眼底,幾步走到妻子面前,堪堪說了一句:“夫人,我回來了。”
數月不見,小別勝新婚,朱氏沒有想到他會在今天回來,微紅了臉,當著下人的面,也不好幫他理理衣服擦擦汗,只是笑著:“回來就好。怎么回來也不寫信?去看過老太君了嗎?”
“看過了。我聽說你在這里理事,所以順道過來。夫人,這幾個月的事我已從你的信上知道了,累不累?你快坐下歇著,這些煩心事就交給我。”
杜羲說完,不由分說把朱氏按在椅子上,生怕她累著。有這樣的夫君,朱氏從眼底心里覺得幸福。這時,坐在后面的杜月芷緩緩站了起來,微微頷首:“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