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玲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有人看到他都誠惶誠恐, 就連一向冷靜的皇后也亂了陣腳,失手打碎了他喝茶的杯子。他看著這個與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臉色蒼白, 汗水細密,原想拍拍去安慰她, 卻未料到, 她居然驚恐地后退,口中拼命道,陛下恕罪,陛下贖罪……
他一愣, 緩緩縮回了手。
怎么,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胡亂殺人的惡魔,就連枕邊人也怕他?
一時之間,他有些不悅,又有些索然無味。
他是一國之君,真龍天子,別人畏他懼他,他應該高興才是,怎會去解釋?
可是心里到底是有些不舒服的。
他轉而去了御花園的荷塘,那里清靜,下了令讓其他人在外候著,只帶了貼身的近侍,一頭鉆入蓮花的清香中。
閉眼小憩的時候,忽聽婉轉的女聲傳入耳中:“阿福,你看這鳥兒,關在籠子里多可憐,翅膀都碰禿嚕啦,還在掙扎著往外飛,你說傻不傻?”
“公主是想把它放了?如果放了,菱妃又要哭了,公主不是最看不得她眼淚汪汪的樣子?再說,這鳥兒此時在籠子里,尚還有人照顧,每日有食物吃,有太陽曬,不用餐風露宿,一旦將它放了,它飛入叢林中,沒有找食的能力,必定會早早餓死,那豈不是害了它?”
“你看它總啄開鎖的地方,精明著呢,就算沒有找食的能力,飛到叢林里,也定能迅速學會,怎么會餓死?它又不是傻鳥。”
阿福笑道:“一會兒說它傻,一會兒說它不傻,公主倒是想怎么樣?”
“也沒怎么樣,每日拿了草窩,把鳥食灑在里面,讓這只傻鳥自己去扒拉,等它不會餓死了,再將它放了,一舉兩得。”
“說來說去,公主還是想放鳥。”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鳥本來就屬于天空,屬于叢林,拘著有什么意思?它又不是憋屈的公主,似我這般,連個自由也沒有,這大郯可真是要憋死人了……”
伴隨著女子的嘆息聲,幾聲清脆的鳥叫聲清晰入耳。
近侍滿頭大汗,打探著懷帝的臉色,估摸著時間,此時故意咳嗽幾聲,聲調微高:“陛下,這會兒日頭毒,咱們上亭子里歇會兒吧。”
只聽外面撲騰幾聲,還傳來女子哎喲的聲音,懷帝不置可否,那近侍大著膽子將船撐了出去。繞出荷花塘,只見洛河濕了鞋襪,正淌著水往岸邊走,懷里還緊緊抱著一只鳥籠。那年長婦人阿福早已跪在一旁請安,洛河睜大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懷帝。
她不怕他,不懼他,看到他也不會誠惶誠恐,在她的心里,他不過是個普通男人罷了。
近侍正要呵斥,卻被懷帝伸手攔住。
他向洛河走了過去,明黃龍袍上還沾著大臣的血跡,可是洛河卻根本不害怕。
她怎會害怕呢,她可是狼王的女兒啊。
懷帝笑了笑,神態輕松,甚至還彎下腰來,逗了逗洛河懷中籠子里的小鳥。
那是一只黃羽的鶯鳥兒,黑白分明圓溜溜的大眼睛,歪著頭,好奇地看著他。
像極了她。
“這是一只極普通的鶯鳥,食量不大,氣性大,寧可一頭撞死,也不受被圈養的閑氣,只怕是其他宮里的人胡亂捉了只鳥兒來糊弄你們的。”
“那怎么辦?”洛河不由得關心起來。
懷帝看著她的臉,再聯想到剛才她與阿福的對話,便笑道:“這種鳥養不得,得放了。”
“放了?”
“嗯,放了。它是屬于天空,屬于叢林的,從哪兒來,便要回到哪兒去,這是它的歸宿。就算勉強養著,也活不過幾天。”
這些話大中洛河的心思,得到鼓勵,她果然就興奮起來,打開籠子,將鳥兒輕輕抓了出來。
那只鳥兒在洛河掌心撲騰了幾下,待洛河完全張開手,它便毫無留戀地飛走了,先是能看見翅膀,繼而變成黑點,最終完全消失在天地間。
洛河看得津津有味,一直到鳥完全消失,她還舍不得移開目光。
她看鳥影,懷帝就看她。
美貌的女人,他見得多了,但像洛河這般美貌,卻少見得多。
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面,然而每一次見面,他都會被她那張美得無辜放肆的臉所吸引。男人最原始的沖動,令他對她產生了別樣的心思。
“你的名字……”
“我沒有你們的名字。”洛河回過臉來,極是干凈利落:“你叫我洛河,或者公主,都可以。”
她分明不喜歡公主這個身份。
同他一樣,為身份所縛,難得開顏。
懷帝盯著她的雙眼,笑容慢慢揚了起來,帶了七分溫柔:“那么,我幫你取一個我們的名字,可好?”
洛河側頭沉思一番:“好罷,我還在學你們的字,要好聽的。”
她還知道要好聽的。
懷帝認認真真想了一番,最后道:“不如就叫符鶯吧。”
“符鶯?”洛河有些費力地在腦海中尋找著這兩個字。
懷帝在她的手心里寫下這兩個字。
“符鶯。愿你像鶯鳥一般,自由飛翔在天地間,無憂無慮,無拘無束。”
“鶯?我喜歡鶯這個字。”她高興起來,笑得眼睛彎彎,念了幾遍自己的名字,又問:“那符是什么意思?”
懷帝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