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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疼得蜷著身子,胸前兩團青澀的美好隔著白襯衣顯現出誘人的輪廓,似乎能想到底下是怎樣的嫩軟與雪白,再由黑色的安全帶束縛過凹陷的溝壑,莫名增添幾分禁忌色彩。
官景予停下車,哪怕是在大路中間,也囂張的無忌。官景予看著王照眸色漸深,他本來就長著一雙烏黑狹長的眸子,此番看起來更是深不可測。
官景予不是沒有見識過美人,燕肥紅瘦,青澀或熟女,性感或嬌柔,王照這款該是他最不喜歡的,性格說是知書達禮,溫柔懂事,其實就是刻板無趣,哪怕長了張他也要認同的臉,可床上要的是激情,要的是情趣,王照這樣的在床上就如同一條死魚。
所以哪怕王照來了云中一年,他就對她產生不起任何想法。
一是她家世背景,而是她勾不起他興趣。但若真是對她有興趣,官景予從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哪怕搞定她背景麻煩了點,但也不是不能搞定。
但此刻,官景予聞著少女獨特的幽香,看著少女疼痛的抽氣,胸脯起伏,腰肢細細。精致美麗的小臉皺成一團,纖長濃密的睫毛顫顫的銜著淚珠,柔順的鬢發邊露出小巧的耳朵,耳垂白白嫩嫩的,連耳洞也沒打……
突然少女細弱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官景予的觀察,他才發覺自己又失神了。“怎么了?”
短短時間里,在王照身上發生了兩次。
“我腿疼,剛剛撞到了。”王照說著,淚光朦朧的杏眼看過來,眼中有些控訴,又暗暗隱藏著,不想表現出來,官景予感覺自己的心莫名被撥動了一下,看著少女補出后面半段話,“你能不能開車慢一點?”
“好啊。”官景予大方的應。
少女看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像是沒想到他會突然這么的好說話,但很快少女就將眼神轉了回去,低著頭看自己放在裙擺上的雙手。
官景予很快就發現自己的眼睛不受控制,暗暗跟隨少女的眼神看向她放在裙擺上的手。
少女的手也十分的好看,宛如藝術品,像是初雪一般的白,像是新筍一般的嫩,十指纖纖,指骨明顯卻不突兀,細白的手背上幾乎看不見毛孔與紋路,只見幾道青色的血管,卻更顯得少女羸弱嬌柔。
“官同學,前面紅燈了。”少女突然開口提醒。
打斷了官景予的第三次失神。
官景予神色冷下來,心里暗暗懊惱,這女人是不是給他施了什么迷魂湯?還是他昨晚精力沒被發泄?竟然連一個他最不喜歡的類型也能勾起他的興致?
紅燈還沒過,官景予問少女,“你住哪里?”
“松云路27號鷺洲別墅區10棟。”
官景予嗯了聲,他知道松云路。
京都地界劃南北線,南面多是富人區,劇院,商場,cbd,北面多是平民及貧民窟。c國貧富差距大,哪怕國家整體gdp在世界排前列,也多是像官景予這種財閥家貢獻的數值。
在南面,最有名的兩個住宅區就是松云路和南灣路。
距離云中都不遠,二十分鐘的車程。
官景予在松云路也有一套宅子,是他十五歲時外公送的生日禮物,有時候他和徐之遇在外面玩時,偶爾會帶一些女人去那套宅子,徐之遇的一些玩法比他還瘋。
想到此,官景予有些好奇,“你怎么會和徐之遇談戀愛?”
提到徐之遇,官景予看少女耳垂悄悄紅了起來,小手有些緊張的捋了捋耳邊的長發,難掩嬌羞的模樣,“他很好,很認真的追求我,我就同意了。”
很好?很認真?
官景予暗暗發笑,看來自己這位好兄弟偽裝的很成功啊。
官景予很快將王照送到了家門口,很現代科技感的三層建筑,整個宅子外觀都是偏冷色調,從電子門的縫隙看進去可見空曠的庭院和灰白色的地磚,與少女的氣質感覺格格不符。
他還以為像王照這種模樣氣質,家里應該是那種古色古香,書香氣質的四合院呢。
官景予舌尖在上顎掃了個轉兒,有些桀驁模樣的抬了抬下頷,“這是你家?”
少女很是矜持的點頭,解開安全帶,溫聲道謝,“今天謝謝官同學了。”
官景予無甚所謂的點個頭,一副等她下車的樣子。
于是少女推開車門,但下一秒小眉毛蹙了起來,她忘了自己腳打了石膏,根本走不了。
而官景予的跑車根本放不下輪椅,輪椅早先也被收在了男同學的私家車里。
官景予等了兩秒,看少女停下動作,余光里看少女咬了咬唇角,嫣粉的唇和細白的虎牙幾乎讓他喉嚨發癢,恨不能吃進嘴里。
操,這種書呆子乖乖女什么時候也能這么誘人了?
少女像是不好意思,臉頰有些粉,朝他看過來,官景予趕忙收回余光,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躲。
“官同學,能麻煩你抱一下我嗎?”
不聽意思,語調嬌軟的像是在和男朋友撒嬌。
可少女的表情和眼睛都是很認真的請
求。
官景予覺得自己真是操了。
氣勢洶洶的捶開駕駛位車門,少女嚇一跳,以為他是不愿意,生氣了,剛想說點什么,少年已經越過車頭來到自己車門這一邊,又是氣勢洶洶的把車門一扯,接著手扶著車頂蓋,惡狠狠的問她:“怎么抱?”
少女弱弱的縮了縮身子,回答道:“都,都可以。”
“好。”
官景予應了一聲,動作有些狂野又帶著不耐的撈起自己的衣袖挽到小臂上,接著兩手往她腋下和大腿一撈,跟輕飄飄抱團棉花似的,少女驚呼了一聲,都還沒來及作準備,兩只小手本能的已經環住了少年的脖子。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少女感覺剛剛有一瞬間少年的手指滑過她的大腿內側。
可她不敢問。
官景予抱她走到大門口,大門智能識別后打開,官景予抱著她一路穿過庭院,噴泉,踏上幾步階梯,又是一道識別,門向兩邊平移開,里面是空曠冷清的大廳。
少女喊了一聲:“阿大。”
一個半人高的智能機器人走過來,白色的頭頂是一塊電子屏幕,顯示著微笑的表情,“主人。”
官景予把少女放在沙發上,看著智能機器人主導著宅子里的一切秩序,燈光,溫度,家具,待客,完全取代了傭人,甚至是管家。
官景予想起自己家里各式各樣的傭人,保鏢,廚師,園丁,司機,近百號人。不是不能用高科技代替,只是管家人都習慣了高高在上使喚人的感覺。
管家機器人推來輪椅,扶著少女坐進去,接著又滑到官景予面前,行了個九十度的紳士鞠躬禮,“謝謝你送小姐回家。”
機械音有些好笑的滑稽。
官景予知道人送到了,也不該再浪費時間,可看著連機器人都知道道謝,少女卻無動于衷,有些牙癢,“你就不想說什么?”
王照還沉浸在先前那一瞬間是不是錯覺里,再看眼前的人就有些糾結,到底是秉著教養,面色為難的說了句:“謝謝官同學。”
很好,官景予咬牙,覺得自己能一拳打死兩個像她這樣的病秧子。
不過,手感還真不錯。
官景予走出王照家的時候還忍不住回想那一瞬間的手感。少女因為腿受傷,沒有穿絲襪,他的手撫摸過她的腿時能很清晰的感受到絲滑如天鵝絨般的觸感。
可惜了,官景予想。
要不是徐之遇,他還真他媽想下手。
第二天,早讀時間。
十月過后的天,京都正是不冷不熱的時候,但早晨還是有些露寒,學生們一般都會在外面加件外套。
云中的校制服說不上多么修身好看,但也不臃腫丑陋,都是西制款,男版型是白襯衣白外套,冬長夏短的黑褲。女版一樣是白色襯衣加外套,冬褲夏裙。
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熱情洋溢,青春正盛,女孩子的情思里總不可避免一個穿白襯衣的男孩子,而男孩子的心中也不可避免有一抹柔順黑直發少女的影子。
高二年級四班,教室后方的幾個男生睡眼惺忪,打著哈欠,努力撐起意志,舉著書本朗讀。
講臺上,身坐著一個穿著校服身姿筆直,清瘦好看的少年,胸前的銘牌上標注著班級四班,職位班長,姓名沈均。此刻他微低著頭,神情專注的看著放在講臺上的課本,眉毛有些微微蹙起,像是在思索什么難題。周身散發出冷清認真的氣質,迷的講臺下的好些女生撇著眼偷偷的瞧。
早讀課進行到一半時間,教室后方墻上的時鐘指針指向八點,教室里的氣氛一下子上來許多,學生臉上表情都認真起來,讀書聲近乎比之前大了一倍,沈均沒有詫異,只是覺得吵到了自己想題,有些漫不經心的看向教室門外。
細微的腳步聲在巨大的讀書聲中一點也不起耳,沈均卻仿佛心里能數數一般,一,二,三……
門口準時出現幾道人影,少女身形纖細的坐在輪椅里,被推動著,身邊跟著三男一女,都是學生會的成員,來檢查年級早讀情況,計入班級評分。
幾人就在門口看了十幾秒,少女與幾人交談了幾句,一個男生點點頭,在文件本子上勾畫了幾下。
沈均默不作聲的看著,直到少女突然朝他看過來,他心中一凜,作勢低頭看書。
幾人繼續走了過去。
教室后方的幾個男生看人走了也不裝了,紛紛癱在課桌上,“操,真他媽累,景哥倒是無所謂,不用來上早讀,可苦了我們一群小嘍啰。”
昨晚官景予一聲令下,一群跟班們陪他在山頂飆了大半夜的車,回去沒睡兩個時辰,又要被鬧鐘催起來上早讀。
要說都是人,怎么人與人之間這么不一樣。
王照自上任學生會長后,利用手中的權力徹底整改了云中學習風貌,無論官貴子弟。她雖然性格溫和,卻又剛正不阿,獎懲分明。從各方爭取到高額獎學金,用以支持家境困難但又學習刻苦的學生。對于不遵守校規校紀,逃課曠課的學生,她又會以月學分制考
核,不過關的會書面通知家長,停級或退學。
家長們可丟不起這個臉,學習不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云中可以結交到最頂尖的人脈,被勸退那就一切都打了水漂。
因此一些學生苦不堪言,面對喪失自由或零花錢的風險,只能好好上課下課。
但這并不代表王照的反對者很多,相反,她的支持率一直保持在90%以上,無論是她個人的人格魅力,還是她為平民學子做出的付出,讓以往校園暴力屢見不鮮的云中,變成現如今和諧安寧的樣子,都離不開她做的努力。
可即使如此,官景予也是橫行無忌。
快午間時,官景予才一副慵懶散漫的樣子來到學校。
路過一從丁香樹時,突然聽見樹叢后面兩個女生討論的聲音,還恰好提到了王照。
他有些微微提了起興趣。
上午最后一節的體育課,肖莉和閨蜜聊著天,“會長今天來看我們班早讀時都還是坐的輪椅,看著好心疼,她好像更瘦了。”
“誰不是呢,真的是服了,一個男生,沒一點大男子氣概,什么事要跳樓,跳樓也不挑個會長看不見的地方跳,連累會長。”說話的女生有些憤憤。
“哎,我告訴你個秘密,那天那男生跳樓前我看見他從男洗手間出來,后面就是官少他們,然后那男生出來就跳樓了,你懂的吧?!”
“真的是。”女生有些無語,義憤填膺的說,“真不知道老天爺讓官景予這種人生下來干什么,禍害蒼生的嗎?”
“誰讓人家生在羅馬,有權任性呢……”
官景予眼底沉如墨,丁香樹后面的兩個女生還渾然不覺。
離下課還有五分鐘,數學老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潤潤喉嚨準備講完最后一道大題,教室后門突然被踹開,身姿修長的俊美少年目中無人般的走進來,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邊上。
老師和同學們都頓了頓,接著當沒看見一般繼續講課的講課,聽講的聽講。倒是后面的幾個男生睡了一上午被嚇醒了,看見是官景予,紛紛討好的湊過來。
官景予后背靠著窗,手肘撐在課桌上,漫不經心的玩起手機,突然幾個男生的手機響了一下。
男生們低頭去看。
官:放學后把這兩個人帶給我。
附帶一張照片,茂密的丁香樹后隱隱露出兩道校服的影子。
得,又有事干了,男生們眼底興奮起來,有些淫邪。
陳明:收到,景哥。
張新杰:收到!
劉東亮:……
……
午間,學生會長辦公室。
臨近月底,王照忙碌起來,忙著學生學分考核,還有分配貧困優秀學生補助,以及下個月月中的運動會,會和c中聯合進行……
王照正跟c中那邊的負者老師在郵件里交流,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了敲,緊接著被從外面推開,她的一句“請進”懸在嘴邊,看見來人,咽了下去,換成了“官同學?”
官景予大喇喇的走進來,很是輕佻的掃了一圈兒辦公室,才將視線看向辦公桌后纖細疑惑的少女,說:“今天放學晚點走。”
“啊?”少女驚訝的歪了歪腦袋看他,挽在耳后的長發俏皮的滑到胸前,他發現她今天戴了枚羽毛狀的鉆石發夾。
他難得有了點耐心,但說的態度很不耐煩,“我今天有點事兒,你把手機號碼給我,到時我喊你。”
漂亮白凈的少女有些窘迫的捏了捏手中的鋼筆,說道:“我已經請了一位司機,用不著麻煩官同學了。”
……
官景予凝眼看了她幾秒,看少女垂著眼,睫毛黑長卷翹,像翕動的蝶,粉嫩的下唇被牙齒輕輕咬著,像是不安。
他竟然一時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被落臉,被拒絕,該生氣,該憤怒。
他好心來通知她晚一點送她回家,她竟然說有司機了。
她是真他媽的不怕死。
可他一句沒說,收起手機,“啪”的一聲重力在她辦公桌上拍了一下,黑著臉怒氣沖沖的走了。
連辦公室的門也沒關。
少女挑了挑眉,清亮的眼中淡淡的,說出三個字:“沒禮貌。”
下午放學后,王照照常收拾好課本,一絲不茍的放回課桌下面。回答了一些同學學習上的問題,又婉拒了同學的一些邀約,“不好意思啊,我行動不便,恐怕有些麻煩。”
同學表示諒解,跟她道別后離開。
王照控制著輪椅往教職工的電梯那邊走,還好云中裝了教職工電梯,不然上下樓怕是很麻煩。
走廊上突然迎面跑來一個女生,經過王照時將一張紙條塞進她手中,王照詫異了一下,打開紙條:
官景予帶人抓著兩個女生往體育館后面去了
王照右眼皮跳了跳。
她倏的轉動輪椅方向,想往會長辦公室走,去學生信息庫查官景予的電話,找理由阻止他。
不行!
這樣太突然了,他一定會懷疑。
此時王照無比后悔為什么中午的時候拒絕了官景予交換聯系方式,那么此刻她聯系他尋個理由也不算突兀。
就在她糾結難安時,沈均突然手捧著籃球,穿著白襯衣,背著黑色書包,從她身邊經過。
她伸出了手。
沈均看著面容嬌弱美麗的少女眸光盈盈的仰頭看著他,細嫩的手指扯住他的衣角,“同學,你是要去體育館嗎?”
不是。
“嗯。”他喉嚨里溢出一聲肯定。
體育館在校園偏東北角,分正門和后門,正門進去看是比賽場所,里面設有豪華室內的兩個籃球場和一個足球場,而后門則是體育生短暫休息和訓練的地方。
王照手里握著向沈均借來的紙和筆,被沈均推著輪椅往體育館后門走。
兩個男生正蹲在后門處抽煙,不時望望里面又看看外面,像是在放風,嘴里還在跟同伴說著話。
“你說那兩個婊子是不是賤,討論誰不好偏要討論景哥,還被景哥當場聽見,這不是找死嗎這是?”
“難道你剛剛不爽?我看你都爽上天了,現在倒還為她們說話。”
“切,只是感嘆而已。那婊子真會夾,果然還是處女帶勁兒,外面的女人還是比不上學生妹兒。”
“哈哈哈,劉東亮我算是看穿你了,你是就喜歡玩強奸這一套吧!”
兩個男生說著葷話,插科打諢,不期然劉東亮抬眼看見四班班長推著學生會會長的輪椅往這邊來。
劉東亮戳了戳同伴,“張明,你看,那像不像是會長?”
張明驚了驚,揉了揉眼看去,一掌拍在劉東亮腦袋上,“你傻啊,這就是會長,除了會長誰坐輪椅啊。你先守著,我去通知景哥。”
劉東亮哀嚎一聲,連忙掐了煙扔掉,站起身抖了抖煙味。
王照來到后門處,看見男生一副好學生模樣,站的筆直,擋在門口處,表情有些疑惑的問道:“同學,你擋著門口干什么?”
劉東亮語氣鎮定,“會長,我們在課后訓練呢,官少他們在里面換衣服,準備上場打籃球,你現在進去不方便。”
王照“哦”了一聲,像是欣慰般贊了一句,“你是哪班的?挺勤奮的,下個月運動會聯誼可就靠你們了吶。”
沈均在一旁回答:“他是我們四班的,叫劉東亮。”
王照彎著眸子點頭,“這么巧吶?”
劉東亮也應和,“是挺巧的。”
王照說:“你們男生換衣服應該挺快的吧?”她晃了晃手中的紙和筆,“我還要忙著清點體育器材呢,趁運動會之前還能來得及再購進一批,很趕時間的呢。”
劉東亮臉上陪著笑,又像是在開玩笑,“這么雜的事情怎么能麻煩會長,會長直接跟官少一說,要多少器材官少立馬讓人給您當天送到。”
“這怎么好意思呢?我跟官少人都不熟,這種事情也不該讓官少破費吶。”
劉東亮心想著這學生會長怎么這么難纏,他就要拖不住了,身后突然傳來官景予的低沉不羈的聲音,“不熟?不熟還讓我抱你回家?嗯?”
劉東亮的表情瞬間石化,沈均握著王照輪椅后背的手也捏緊起來。
“我……”少女頭垂下,捏著紙筆的細嫩手指緊了緊,指節有些發白,官景予注意到了少女的小動作,嗤笑道:“不是說雇了司機,怎么又來體育館?”
既不給她解釋之前他話的機會,又拋了個刻意為難的話題給她。
官景予心中有氣,哪怕這股氣莫名其妙,可他心里不爽,也想讓王照不爽。
果不其然見少女臉色難看起來,薄薄的似花瓣一般的唇瓣張開,“我……”
少女身邊的少年突然站出來,“會長關心下個月的聯誼運動會,想來清點下體育館的儲備器材,官少何必這般對會長咄咄相逼?”
官景予勾唇笑了,可氣質卻是截然相反的危險,他手中捏著一部黑色手機把玩,“我官景予和王照說話,何時輪得到你個雜碎多嘴?”
沈均的臉色一下子難看下來,但還是堅定不移的擋在王照面前。
官景予眼中的戾氣加深,看著沈均,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張明從體育館走了出來,站在官景予身后,隨后一群高大的男生也吊兒郎當的跟了出來,均一臉不善的看向沈均。
王照暗暗扯住沈均的衣擺,將他拉回來。
“官同學。”一直被嗆聲的少女聲音微微抬高,溫婉柔和的眉眼顰起,難得帶上了強勢的味道,“請你說話尊重些,隨便侮辱同學是違反校規的。”
“哦?我就是違反校規了,你能怎樣?”少年漂亮鋒利的眉眼先是盯著她的小動作,隨后鎖住她的表情,唇角邪肆的勾起,帶著挑釁。
“你……”少女再次被嗆的說不出話,眼尾都有些微微泛紅,像是染上了淡淡薔薇色。
的確,云中屬于學生會自管化,會長
的權力在對學生上大過于校長,可唯二例外的是,官景予和徐之遇。
哪怕在整個c國,乃至國家元首,也沒人敢說官景予一句不是。
因為這任元首是官家推上去的,元首的下一任繼任者是官景予的小叔,官家和徐家壟斷了c國大部分的經濟,同時也掌握了c國大部分的權力。
哪怕她權力再大,能大過官家去嗎?
想到此,少女咬了下唇,尖尖的可愛的虎牙一閃而過。但少女抬起眼,依然眉眼堅毅,“官同學,你對我有意見沖我來就好,沈同學只是熱心人,無意與你爭執,你也無需詆毀他。”
真好。
官景予幾乎要為他們的患難情誼鼓掌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一對兒。”官景予嘲諷道。
官景予走到少女面前,沈均想護,但被一旁早有眼力見的幾個男生押住。
掐起少女尖尖的下巴,看著少女難看的臉色,柔和似水又暗含排斥的眼眸,讓官景予覺得礙眼至極,胸中一股無名之火燒灼起來,“別忘了,你的正牌男友還在國外競賽呢。”
可說著這話,官景予心里依然不得勁。
于是他將這股無名怒意的劍刃對準了在場所有他最看不慣的沈均,“聽說你很傲?”
官景予的幾個跟班是四班的,經常說起沈均怎么高高在上,看不起他們,還裝的一副清高冷傲的表情讓女生們迷的不行。
多說幾遍,官景予也就有印象了。
少女聽他這句話更是不安,睫毛動了動看著他,烏黑的眸子里像是蒙著一層薄霧,又朦朧又清澈,“我說了,不關他的事,沈同學只是來打籃球的路上遇見我,好心幫我推輪椅,順路一起過來的。”
“會長,不用說了。”沈均被押在一旁動彈不得,但依然硬氣道。
呵,左一個沈同學右一個會長。
官景予不再管她的解釋,他不爽自然就要找人發泄,不想拿她那就拿別人。要怪也只能怪她,器材室里的兩條母狗還沒讓他修理完,她就跑過來打斷,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新火舊火他總要清算掉。
“你們幾個去會會沈同學,讓我看看,沈同學到底有多傲!”
“沈同學”三個字被他咬的極重。
“官景予!”少女驚呼一聲,想要斥責,下一秒卻見一個男生大步走到被反押著雙臂的沈均面前,一腳用力的踹上了沈均的小腹。
兩個押著沈均的男生適時避開,沈均悶哼一聲,狼狽的倒退兩步,穩住身形。
“你們住手!”少女焦急的想要起身制止,卻又重新摔回輪椅里,打著石膏的右腿隱隱作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官景予冷眼看著她焦急蒼白的臉,不緊不慢的火上添油,“繼續啊,讓我看看,我們的王照會長和沈同學多么情深意切,情意綿綿。”
一群七八個男生應和著,摩拳擦掌,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神采,“好嘞,景哥,兄弟們保證‘好好’照顧我們的‘沈班長’。”
說罷男生們將沈均圍成一團,不知是誰先出手,拳頭與肉體碰撞的聲音驚的人心中惶然,然后連續密集的拳頭“砰砰”聲和少年痛苦的咬牙悶哼聲響作一團。
少女的話語制止完全不起作用,甚至連想靠近都不能,桀驁昳麗的少年一只手按住她的輪椅,一手捂住她的唇,便讓她喪失了所有制止的能力。
“唔唔……”少女雙手掰著他捂在她唇上的手,細細的手指因用力而泛著白,連粉嫩如櫻花一般小巧可愛的指甲蓋也失了色,卻挪不開他手掌一分一毫。
少女眼睜睜看著沈均被打的不成人樣,潔白的白襯衣上滿是黑色的腳印,臉上滿是青紫和血痕,癱在地上幾乎像要死掉一樣。
官景予饒有興致的站在少女身后看著,感受到少女滾燙的淚水從手背上劃過,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他垂眸看著少女頭頂的發旋諷刺道:“這就心疼了?要不要再讓你心疼一點?”
少女哭著搖頭,一滴淚珠像珍珠般灑落掉,她的手試探著抓住他的袖子,像是乞求。
官景予松開了捂住她唇的手,想聽聽她會說什么。
可少女閉口不言,安靜的坐在輪椅里,像是受驚過度失了聲一般,睜著眼看著眼前一場暴行,只默默流淚。
周圍有路過的學生,看著這個場面,再看看坐在輪椅上的少女和高挑邪肆的少年,沒敢說一句,紛紛快步逃開。
時間越久,官景予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兒來,少女寂靜無聲,安靜流淚的模樣,刺的官景予眼睛發酸,他終于忍不了,“夠了。”
男生們聞言停手退開,面上還帶著嬉笑和鄙夷,露出空地中央已經被打的看不出人樣的昏迷的沈均。
“王照,你好樣的。”官景予掰過少女的輪椅,兩人面對著面,他咬牙切齒,說出這句不明意味的話。
轉身帶著人離開。
少女滑動輪椅,來到沈均身邊,顫著聲,“沈同學……”
“嗯……”趴在地上渾
身是傷的少年微弱的應了一聲。
少女激動又難過的幾乎要捂住唇哭起來。
少女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對不起,你堅持住,我馬上讓校醫過來。”
“嗯……”少年又虛弱的應了一聲,艱難的偏過臉,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輪椅上的少女。
真好,原來她也會為他哭呢。
沈均破裂的嘴唇囁喏著,想要說什么,王照趕忙要傾身下去聽。
可肩膀上突然覆上五根修長漂亮的手指,壓的她不能動彈。
是官景予去而復返。
“突然想起,作為我好兄弟的女朋友,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給他戴帽子。跟我走!”
“官景予!”
少女怒斥,卻被迫讓官景予的幾個跟班推著輪椅離開,幾個跟班還嘻嘻笑笑,“不好意思啊,會長,你大人有大量,景哥都是為了你和遇哥的感情好,你可別記恨我們。”
官景予散漫不羈的走在前面,聞言冷冷說了一句,“多嘴。”
他的車讓一個跟班開到了體育館外面,不是一貫的各式名貴跑車,而是換了一輛空間較大的邁巴赫。
學校規定學生不允許開車入校,但對官景予來說從來都不把校規當回事兒。
少女讓官景予抱上副座,系上安全帶,少女清麗的眉眼郁郁,但也不敢拿沈均的事說話,所幸她已經聯系了校醫。
跟班們在車外跟官景予道別,暗暗交換眼神,王照掩在衣袖中的手指暗暗捏緊,“我還有事,我還要去清點器材……”
“怎么?你的學生會里沒人了?要你個會長親自上陣?”官景予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頭和身子向后靠在名貴的座椅中,微微側眼看過來,漂亮而犀利的眼中是高高在上的審視和嘲諷。
聽聞官景予的身上有四分之一的法國血統,體現在他身上最明顯的就是一對如墨色中摻碎藍的瞳孔,神秘而幽深,總給人以深情和危險的感覺。
而他的面容五官既有東方特征的精致細膩,又有西方特征的深邃立體,再加上傲人的身高與家世,哪怕女生們知道他是個危險又惡劣的人,也總會忍不住去遐想,去幻象自己是那個例外。
王照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她從車后視鏡中看著那群男生又在往體育館后門折返,胸腔里的心跳聲響入耳膜里跳動的極快。
官景予剛剛跟他們眼神交流的什么意思?他們以前是不是這樣做過很多次?那兩個女生現在的情況怎么樣?那群男生折回去后會怎么處理那兩個的女生?會是明日早間新聞里的失蹤案還是車禍案?
更甚至什么水花也沒有。
少女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車窗外不知道想些什么,官景予升起車窗,將她的臉掰過來,“想什么呢?”
少女打開他的手,看著他,默默解開身上的安全帶。
官景予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背上兩道粉色的指痕,又偏頭看少女,眼神輕慢不已,“怎么?一個殘廢也想學電視里跳車?想去救你的沈同學?”
救,沈均?
少女手指搭上車門,鼓著小臉瞪他,可惜長著一副乖乖女的模樣,再怎么想表現的兇狠也沒有那氣勢。
官景予笑了,“來,你跳,我看著你跳。”
“我倒想看看,我們的王照會長多么勇敢,多么情深義重。”
他語氣不屑,嘲諷。
甚至是翹起腿,食指在方向盤上叩動,偏頭看她以一副看戲的姿態。
他篤定少女不敢。
可下一秒,“啪嗒”一聲輕微的門鎖聲,少女推開車門,動作如風,留給他一個纖細決絕的背影。
官景予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眼神先冷下來,他唇角輕扯,推開車門下車。
少女弓著腰一瘸一拐,已經走出了兩米距離。
官景予看著她完好的左腿都在抖。
那么細,那么白,可能他稍微一點力氣就能折斷。
但此刻偏偏堅韌無比的支撐著少女艱難無比的每一步路。
也許不是她的腿,而是她的性子足夠韌。
官景予好像在這一刻才認識她。
但少女最終還是摔在了地上,雙膝著地,堅硬的水泥地,少女發出一聲痛呼,官景予看見她的膝蓋下蔓延開血跡。
“王照!”
官景予上前將她拉起來,面容陰沉凜冽,冰冷怒斥,“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別碰我!”少女抗拒的推他鉗在她腰間的手,面容慘白如紙,汗水和淚水一同往下墜。
官景予幾乎咬牙切齒,“你到底想要怎樣?”
“你帶著你的人走,走啊!你們已經把沈均打成那樣了,還想要怎樣啊?你還想讓他們打死他嗎?給我滾啊!”
對不起,沈均。
少女心中默念。
體育館負二層的雜物間,沒有陽光照射,陰冷潮濕,空氣中漂浮著厚重的灰塵,盡是發霉的味道。
但此刻,有些不一樣,發霉的味道里摻雜了一些別的,淫亂的,糜爛的。墻壁上的排風扇呼啦啦的發出聲音,代表它年歲已久。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是新換的,亮的刺眼,照射出地面一片污濁狼藉。
兩個看不出人樣的女生裸著滿是青紫凌虐痕跡的軀體躺在地上,眼神空洞,雙腿間鮮血斑駁,和腥黏的精液交織成淫靡的悲涼。
“咔擦咔擦”的聲音不斷響起,兩個女生被翻來翻去擺出好些淫蕩的姿勢供男生拍照,也沒有反抗。
拍完后,男生收好相機,嘴里還嚼著口香糖,看著其中一個女生艱難起身找衣服,話語惡劣極了,“呸,下面兩個洞都被干爛了,還裝出一副貞節烈女的樣子有意思嗎?”
女生屈辱落淚。
另一個男生說,“好了,動作快點,張明已經在催了。”
“嘖,算你們倆走運,竟然撿回一條命,知道出去后該怎么說吧?萬一說錯話……”
兩個男生又威脅了女生們一番,大搖大擺的出去了。
醫院里,醫生給王照重新檢查固定了右腿,又把受傷的左腿包扎好。
官景予坐在一邊玩手機打游戲,看著少女痛的抽氣憋聲的模樣,落井下石:“這下好了,兩只腳都瘸了,可以申請國家保障金了,開不開心,嗯?”
王照不理他,聽到手機響,接了電話。
是徐之遇。
他們基本每天晚上都會通視頻,早的話六七點,晚的話八九點。
但她現在這情況不好接,于是轉了語音電話,“阿遇……”
少女嬌氣又委屈的聲音響起,軟綿綿的,帶著自然的撒嬌和依賴,驚的官景予的手指一抖,位移鍵不小心釋放出來,沖進人堆里。
死了。
官景予咬了咬牙。
抬起頭。
“沒事,我只是在外面,還沒到家,不方便接視頻。嘶……”
少女的面容生動起來,眉眼彎彎,跟電話里聊的火熱。
“不小心碰到了腿……嗯,我下次小心吶……是還沒忙完,我回家再給阿遇打電話……好的,阿遇再見。”
官景予從頭到尾盯著她,她也一眼沒注意。
接完電話,少女收起手機,醫生也將將包扎好,開始叮囑一些注意事項。
“麻煩醫生了,請問我的腿什么時候能好?”
“左腿的話養一個星期差不多就沒事了,右腿你半個月后再讓我看看。”
“好的,謝謝醫生。”少女表情有些失落。
官景予在一邊冷嘲熱諷,“跳車的時候不是挺能的,現在倒關心腿了。”
少女看他一眼,又不說話了。
徐之遇還有五天就回來了。
周五下午,全年級的最后一節都是自習課,自習課后便是放假。
高二一班,自習課過一半,班主任兼數學老師王超將課業發送到班級群里面,然后吩咐班長監課,自己離開了。
班長肖玉梅是個戴著眼鏡的文靜女孩子,直劉海,低馬尾,校服永遠是工工整整,說話永遠是低聲低氣。
比王照還要乖乖女。
但與王照截然相反的是,她家境普通,甚至說得上窮困,班上的一些男孩子總會嘲笑她名字土,一聽就是從北面貧民窟出來的。女孩子也瞧不起她,覺得跟她做朋友丟面子。
甚至在王照未出現前,她經常被欺辱打罵,身上沒一塊好皮。到現在學生之間流傳的一些帖子里,還能提到她是公交車,破鞋。有人說看見她好幾次被拉進男廁所,出來后衣衫不整。還有人說親自上場操過,洞太松沒什么感覺。
即使現在在王照的管理下,那些學生面上不再說什么,但私底下的動作誰知道呢?
“喂,副班長,你今天的內褲是不是紅色?”
肖玉梅走上講臺監堂,第一排靠近講臺的男生壞笑著小聲問她。
周圍有幾個男生也跟著偷笑,眼神不懷好意的在她身上瞄。
王照去組織學生會干部開會去了,還沒回到班里。
他們平常就是趁王照不在的時候捉弄她,有種莫名的刺激感。
再加上他們幾個在班上身份最高,又跟官景予混在一起,哪怕別的同學看見了,有那個心,也不敢冒著風險去告訴王照。
肖玉梅更深的低下頭,厚重的直劉海擋住了她的臉,瘦削的身體看起來弱小可憐。
“副班長,我不嫌棄你逼松,要不我們放學約個小樹林?”
周圍幾個男生笑成一團,“譚輝,你想女人想瘋了吧,這種公交車你也敢上,不怕染病。”
譚輝嬉笑著,“沒辦法,你們不懂美人會長做同桌,卻吃不到的苦。”
譚輝的同桌是王照。
肖玉梅外形跟王照有三分相似,背影似七分。
王照身后有家世,學校有權力,身邊有徐之遇,再加上近來又跟官景予走的很近。
有目共睹這幾天官景予天天早晚都親
自接送王照,一起吃午飯,尋常一周也不一定來一次學校的校霸,這周硬是打了個全勤卡。
要不是官景予和徐之遇是家世相當,從小到大的好兄弟,說官景予不是對王照有意思都不信。
但官景予曾當眾放話不喜歡王照這款,王照又是徐之遇女朋友,因此眾人只能想成這是好兄弟之間感情好,幫忙照顧好兄弟受傷不便的女朋友。
可官景予不喜歡這款,不代表其他人不喜歡。
要知道云中校園帖子上的校花榜排名,從王照入校來就一直是第一。
男生們有喜歡張揚艷麗的,有喜歡小家碧玉的,但對于像王照這種清雋典雅,溫婉嬌弱又柔中帶剛的美人,也不得不分出幾分偏愛。
但有些人也只能是想想罷了,為了彌補心中殘缺遺憾,尋個替代品發泄,這是一些男人的劣根性。
肖玉梅很不幸,在很多時候就踩在了這一點兒上。
校園網站上曾有一個帖子,說是在路上遇見了一個背影像極了會長的人,他激動的想去打招呼,結果正臉一看不是,老失望了。
拍的是肖玉梅走在桂花樹長道上的背影,黑直發,清瘦的身形,纖長的腿。
下面很多留言說像極了,很快就把肖玉梅扒了出來。
于是不止高二一班,乃至整個學校的人都知道了。
王照有多么讓男生心動,肖玉梅就過的有多難。
王照是云端月,只可遠觀,不可攀折。那肖玉梅就是路邊隨便開放的夕顏,月亮的影子,任人采擷,弄臟,還要被抱怨玷污了月光的皎潔。
肖玉梅走在路上背影時常會被男生認作王照,晚自習下課天黑時會有男生從后面掀裙子,摸大腿。書本里,課桌里,裙子或外套上,經常會出現一些可疑液體。甚至是有一次,有人在她水壺里撒了尿,她喝下去第一口就惡心的吐了。
在云中如此難過,肖玉梅也不敢退學。她家窮,家里有一個工地摔斷了腿的父親,還有一個比她小一歲的妹妹肖莉,母親早年跟人跑了,還卷走了父親的賠償金,全家基本沒有生活來源。
王照創立的優秀學生獎學金很豐厚,肖玉梅每次考試基本都保持在年級前十,這可以讓她得到每月個三千上下的補助,勉力支撐起家庭開銷。
肖莉學習不好,基本拿不到獎學金,肖玉梅每次拿到錢,她就給自己留四百百,再給肖莉八百,剩下的交給父親。
也是因為如此,肖玉梅哪怕再多屈辱也默默忍受,因為她一旦退學,就表示著她和妹妹就再也上不起學,甚至一家人活活餓死。
肖玉梅想要知識,想要妹妹能繼續讀書,想要父親好好過,哪怕為了這些,她付出了太多。
下課前八分鐘,王照回來了。
肖玉梅像看到救星一般看了王照一眼,又很快低頭。
男生們也恢復原樣坐好。
王照并沒有注意,她在教室門外跟幾個學生會干部吩咐事情。
“嗯,大概就是這樣……對,這件事我已經不想再強調了,新生入校已經兩個月了……就依照規定處理……他不服?不服讓他來找我。”
少女說完還有些生氣,如玉白皙的臉頰上現出一抹薄紅,幾個部長訕訕的離開,少女轉著輪椅進來,聽見同桌吹了聲口哨。
少女的眼睛看過來。
男生趴在桌子上,裝死。
周圍幾個男生又在偷偷的笑。
“擾亂上課秩序,譚輝,去教室后面罰站十分鐘。”少女面色不愉,小眉毛蹙起來。
“收到,班長。”男生回答的一本正經,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后面站著,站姿懶洋洋的。
周圍同學通通偷笑起來。
少女的眉頭蹙的更深了,“站好。”
“是!”男生以立正姿勢回答。
少女想說些什么,又不知怎么說,只能抿唇,轉著輪椅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位置在第一排,進門的左前方,位置后面的同學好心的將課桌往后移開一個大空間,讓王照方便坐輪椅。
哪怕快放學了,王照也很是靜的下心來,翻開一本純英文文集認真的看了起來。
肖玉梅坐在講臺上暗暗看著她,看著她進來后喧囂的教室鴉雀無聲,看見她進來后輕飄飄的兩句話就讓先前惡意羞辱自己的男生乖乖去罰站,看見班上無論男女同學看見她臉上都滿是善意和喜愛,哪怕是班級上最囂張惡劣的男生看她的眼中也沒有污穢與下流。
多么明顯的差距。
她為什么就不是王照呢?
她要是王照就好了。
但沒兩分鐘,教室闖入一個不速之客。
官景予上身穿著名貴的黑色襯衣,下面搭著黑色九分褲,露出凸起的腳踝骨,昭顯出少年優越挺拔的身姿。少年散漫的靠在教室門框上,黑色的碎發有些凌亂,像是剛運動完的樣子,右手食指上轉著車鑰匙玩,氣質慵懶又桀驁。
不耐煩的催她,“該走了。”
王照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向他比了個二。
官景予輕嗤了一聲,似是嫌她呆板,不耐煩的過來扯她輪椅。
少女攔不住,有些氣悶的鼓起臉,到底叫他給拖走了。
教室里肖玉梅的同桌看著,感嘆了句,“不愧是會長,連跟官少的關系都這么親近。”
肖玉梅以為是在跟自己說話,抬起頭看了同桌一眼。
同桌瞬間變臉,“看什么看,我又不是在跟你說話,一天天的模仿會長,東施效顰,也不自己照鏡子跟會長比對一下,你配嗎?”
肖玉梅愣住,如墜冰窟。
同桌的話似乎揭開了她一直以來內心及其不愿承認的事實,她就是在東施效顰,不自覺的模仿著王照。
留跟王照一般的長直發,說話時模仿的王照的語氣,走路的姿態,喜愛的書籍和食物。
她在怨恨那些將她與王照混淆,把她當王照替身的人,自己卻又處處追隨王照的影子。
是她可笑。
官景予今天開的是一輛敞篷的瑪莎拉蒂,張揚的大紅色,造型流暢優美,幾乎每個經過的學生都會忍不住看一眼。
王照坐了他快一個星期的車,就沒見他重樣的。
今天有點例外,官景予沒有送她往回家的路走,反而開向京郊。
“你要干嘛?我要回家。”
官景予回她:“急什么,又不是賣了你。”
隨手從后座夠過來一個精美的糕點禮盒,看著少女郁郁不樂的臉,挑動了一下眉頭,將盒子丟給她,隨口道:“手下人買的,我不吃這種東西,路有點遠,你自己吃。”
少女將信將疑的看了他一眼,雙手握著盒子沒有打開。
“怎么?怕我毒死你?”
“又不是沒可能。”
“呵,王照,你是非跟我過不去了是吧?老子這幾天起早摸黑送你送你上下學,你他媽一直給我冷臉,是覺得我脾氣好是嗎?”官景予直接把車子停在路邊,臉色陰沉。
少女害怕的眼尾都紅了,但依然犟著嘴,“又不是我要你送的。”
打了沈均還不說,還差點打了她雇的司機,她就沒見過比他還囂張無理的人。
官景予看清了少女眼中的意思,得,合著這就是個記仇的白眼狼。
他官景予什么時候對一個女人這么上心過,偏偏她還不領情。
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個笑話一樣,同時暗暗心驚。
自己做的這些行為,幾乎脫離了他自我的控制,變得不像官景予。
早晨定好六點半的鬧鐘起,花二十分鐘洗漱,一天勝過一天精心的穿著,精挑細選的車,花十五分鐘趕去王照的家,親自抱她上車,然后二十分鐘的趕到學校,再抱她進教室。
等七點半早課,他就開始準備早餐,等王照下課后給她送過去,再等王照上課,他就回自己班補覺,等午間再準備午餐送到學生會長辦公室,再下午放學送她回家。
他一天的時間幾乎都在圍著少女轉,甚至晚上也沒了娛樂的心情,頂多打會兒游戲就睡,車不飆了,女人不玩了,架也不打了,整個日子過的平淡又無趣,偏偏他卻感覺過的極為充盈。
一天都在想哪家的飯菜合她胃口,今天的發型是不是更有型,哪輛跑車她更喜歡,從她家大廳抱她上車需要走一百六十五步。她昨晚應該洗過頭,除了淡淡的雛菊香外還有一股清幽的梔子花味道。她今天的領夾換成了蝴蝶結……
真是瘋了。
官景予猛的一錘方向盤,朝旁邊的少女睨了一眼,少女全然不知他的心思,甚至根本沒抬頭看他。
她心里就記掛著那個沈均,就因為他讓人打了沈均一頓,她連話都不會主動跟他說,那個第一天喊著“官同學能抱我回家嗎”的少女幾乎消失不見,他就后悔怎么那天沒讓人打死沈均!
官景予突然推開車門離開,留王照一個人坐在車上。
已是秋尾,京都的天本來就黑的早,此時太陽已差不多下山,只剩下淡淡的晚輝。少女緊張的瞧了眼周圍,很寬闊的藕田,遠遠近近的蓋著三兩棟房子,幾乎少有人經過。王照看著官景予快要走遠的背影,唇角動了動,到底沒有喊出聲。
王照一個人在車里坐了很久。
她起先拿起手機,想給人打電話,讓人來接她。
但打開手機才發現沒電,下午給學生會干部展示資料的時候耗完了。
不知過了多久。
十分鐘,半小時,一小時……
越到晚上,郊外越冷,更何況官景予今天開的是一輛耍帥的敞篷跑車。
冷冽的風呼啦啦的刮過,王照穿著校服西裝兩件套,白天倒是還好,可眼下卻抵御不住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