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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一沉,端著茶杯喝了幾口,不再往那邊看。沒過多久,場子里亮堂了起來,嘈雜聲起,歡館在一片口哨聲、調笑聲中亮出了他們的第一批頭牌。那些少年最大的不過十七八歲,這個年紀,在青樓里已經算是老人了。
這些上場子的人中,隨便挑一個出去都是風華絕代的佳人。只是我前世久經沙場,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對他們實在提不起什么興趣來。我正走神,想著離席去找兔子時,突然聞得頭頂有人擊掌三聲,奏了一曲輕快的。臺上正中人群散去,引出一個穿白衣的青年人。
四下靜了靜。
我看到那人后,也靜了靜,隨后“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又坐了下去。
這一起一落間,臺上的年輕人也瞅見了我。玉兔一雙烏黑的眼睛看過來,高興地喊了一聲:“謝樨!”
這一嗓子十分清亮,我也能瞧見他臉上的欣喜,甚而覺得有幾分感動。
他喊完后,便想往臺下走,向我走過來,只是被旁邊的人拉住了。不知那些人跟他說了些什么,他居然又乖乖地站在那兒不動了,再由那些人給他戴上面紗,順服地往另一邊,小倌兒待價而沽的地方走過去。
他一路走還要一路看我,神情有點疑惑,似乎在想我為什么不回應他。
而我——
開玩笑,老子我是什么人,我不要面子的嗎?
不要就不要罷,我謝樨的養子被當成男娼、在爺館子里標牌競賣,總不會比被嫦娥吊起來打更丟臉。
我站起身,大步往臺后走去。現在我只想把這只兔子抓回去烤了。
☆、還有誰比老子有錢?
我上去的過程很順利,因為有王爺這一名頭在,周圍人都不敢攔我。我一把將玉兔抓過來,扯了他臉上的薄紗,脫了外袍給他兜頭蓋上了。
玉兔用手拉著我的外袍,露出兩只眼睛偷偷看我。
旁邊涌上來一群人,在眾人間炸起的炒板栗似的聒噪聲中,一個教引嬤嬤的聲音穿透了過來,是對著玉兔的:“哥兒,趕快回去!亂了規矩呀這是!”
說著,她邁著小碎步扭到我面前,用那張撲了一指厚鉛粉的臉皮堆出一個笑容,親切地問候我:“謝王爺,您可是咱們這的稀客,站這兒別污了您的腳。那些倌兒姐兒的沒伺候周到,盡管與我老嬤嬤講。奴這就引您去最上等的雅間。”
我沒理會她打的這個圓場,盯著她道:“我長久不出來走動,京城人不認得我的養子就罷了,你們這兒卻能隨便將客人亂作官娼的么?”
那嬤嬤的神情呆滯了一下,很快又笑容可掬地道:“王爺怎么說,咱們這兒小地方,怎么會做出這般沒眼力見兒的事?”
她往前走幾步,打量了幾眼玉兔,回來對我拜道:“王爺,您瞧瞧是不是認錯了,且不說咱們這兒尚且沒聽說過令公子尊名,您身后站著的這位呀,可不是雅字輩的雅月么?”
我一聽這憑空變出來的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