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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手足無措。
“謝樨,我明天就回去了?!庇裢谜f。
我看著埋在我懷里的那個毛茸茸的腦袋,嘆道:“你家中一個人也沒有,回去能作甚?老實在我這呆著罷,小兔子,別老跟自己擰著。”
玉兔沒答話,我想了想,突然意識到他說的是什么:“你要……回月宮?”
他“嗯”了一聲。過了片刻后,他又道:“凡間跟我想的不一樣。我有法術,可我也什么都干不了,還給你添亂子,所以我想先回去了。這件事情,我去請罪,然后讓玉帝爺爺換個人辦。我的仙階讓給你,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他這話說得很生分,是初見我時擺上仙架子的那種口吻。我胸口沒來由的堵了一下,勉強笑道:“也行,上仙還是回月宮更好,凡間人心太惡,對你多有不利。仙階的事就算了,我這樣來得更自在?!?
玉兔在被褥下摸索了一下,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涼,貪溫暖似的抓著不放:“凡人很好的。謝樨?!?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我漸漸發現,我竟然有些陷在他給我布置的這場荒唐事中,無論是下凡也好,調查張此川也好,原本我想應付應付過去,只當陪這個兔崽子玩玩。當玉兔叫停時,我卻有些不太適應了。
大約我接觸到的那些秘密、我三年前未曾探清的事物就在眼前,觸手可及的地方,我舍不得走。可又不全是這樣。
前塵往事,玉兔拉著我再走了一遍,走到盡頭,還是會走到我莫名其妙死的那一天,我孑然飛蛾一般的生命撞見了一些微弱的光亮,撲進去后便燒了起來。沒有人告訴我該怎么做,我娘走了,我爹也走了,他們生前是一副在春光里笑著的小像,掛在這十幾年來沒有旁人走動的老宅院中。
那種感覺,我曾經強迫自己遺忘了三年。
現在兔子要離開了,我突然就記起了當年的光景:無論我走過熱鬧的長安巷多少次,與多少個紅塵男女說笑大鬧過,我終要回到這里,我冷冷清清的家中。
我道:“上仙想走就走罷。如今鬧也鬧夠了,是該回去了。”
兔子沒聽出我話語中的惡意,我平日多對他冷言冷語,這么久了,他也沒能分辨出來我何時是在逗他玩、何時是真的生了氣。
他又“嗯”了一聲,抬眼問我:“謝樨,明天你可以再給我做一頓飯吃嗎?”
我啞然失笑,半晌后,我道:“不過是一頓飯,上仙要吃,自然可以?!?
“那好。”玉兔照舊抱著我,偎在我懷中。今夜他沒變兔子也沒在我前頭睡著,他認認真真地說:“我想吃火鍋?!?
☆、告別
玉兔又吃哭了。
我丟了塊絹帕給他擦臉,將桌上的五熟釜轉過來,讓辣湯鍋朝向我這邊,剩下幾鍋胡茄汁和大骨的湯留給他。
他哽咽道:“你干嘛,謝樨,我還沒有吃飽,我才吃一根青菜?!?
我穩穩地夾住他伸過來的筷子:“這種人間煙火味你已經嘗過了,上仙應該試試其他的。”
玉兔垂著頭看著盤中我夾給他的、清清淡淡的蘿卜和圓薯餅,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