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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煉丹信神也沒什么,頂多磕多了硫石汞漿提前去見了閻王。這人卻嗑(口口)藥磕得瘋魔了,堅信自己是全天下唯一一條名正言順的真龍,唯恐有什么異端降世。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南邊一處近水的地方,再有青天墜龍之象。
判官說到這里的時候,停下來望了我一眼。
我問:“哪里?”
“江陵。”
玉兔聽我說過跟青龍的過往,此刻在一旁抬起眼睛看著我,神情有些緊張。
判官再道:“江陵地,群民開化,都是敬神的人,將這條龍放去了山里,每天供奉食物香火。人間大旱,還給那龍挑擔取水。”
我松了一口氣,暗暗想道,同是一個族類,只可惜青龍沒這么好的命,這樣也算很好了。玉兔見我神色松動,也跟著有模有樣地嘆了口氣,表示他也放寬了心。
判官又遞給我們倆一個幽怨的眼神,過了一會兒才繼續道:“人神融洽相處,本來是一件好事。可這種事總是會被人傳出去的,林裕聽見此地墜龍,命令那處的人將龍交出來。說來奇怪,那里的人說什么也不肯聽旨,死活不交。那姓林的皇帝便直接派了兵,要將江陵夷為平地。”
這便有些奇怪。
敬神的凡人有,還挺多,不過能維護到這個份兒上的的確不多見,也算是一樁奇聞了。我們凡人講究互敬——我給你奉香火,你護佑我平安。人是做不得虧本買賣的。
我瞧著判官一臉苦悶的樣子,問道:“那么,我和玉兔再下凡,需要從此事上著手嗎?那條龍可要我們去營救?”
判官搖頭:“已經打起來了,我們神仙不插手。那條龍自有人護著,左右是死不了的。我前來告給你們,是讓你們避過這段時間,別挑凡人生活最苦的那幾日下了凡,省得遭罪。”
玉兔拽著我的手,問道:“那,多長時間呢?”
判官瞇起眼睛笑:“我雖不司人命,只是個寫簿子的閑官,但這次我可以擔保,一年內可以打完。”
我瞧他一臉勝券在握的樣子,突發奇想:“你不會已經插手了罷?”
判官苦著一張臉,連連擺手:“我保證不是故意的,這事兒上我欠那條龍一個人情。過后再同你們講。”
判官不死心地向我討了忍冬花茶,然后飛也似的奔回了冥府。
玉兔同我在家中坐著,我喝茶,他嚼茶葉子,半晌無言。
一會兒之后,他小心翼翼地開口了:“謝樨,我們還要等一年才能下去。”
我道:“是這樣的,上仙。”
他忸怩起來:“那,我們那個約定,是不是要加到一年半啊。”
他這幾日瘋來瘋去,我都有些管不住他,還以為他轉頭就把這事兒給忘了,沒想到他還是記得的。
我沉吟了片刻:“加罷。”
他再小心翼翼地問:“一年半的話,你會不會因為時間太長,厭煩我了,把我趕出去?”
我沒跟他說到時候指不定是誰厭煩誰,只道:“不敢,上仙。”
他拍了拍胸脯給自己順氣:“不趕嗎?那就好。”
其實一年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我和玉兔呆在忘川中,日子流水一般地過去,我們的相處模式相較之前在凡間,并沒有太多的變化。
變化當然有。我對他更縱容了些,他偶爾耍性子闖禍的時候,我批評得也更嚴厲些。每晚上他要我抱著睡覺,家中的鍋碗瓢盆輪流洗,他漸漸也能將它們洗干凈了,不需要我再出手。
除此之外,我和他之間只剩下第一天晚上,他迅速地摸過來時印下的那一個吻。此后他像是很不好意思,從來只要求我與他牽手,稍微抱一抱都能讓他紅透耳根子。我不愿他沉淪情愛,也從不主動。
連判官在對我們表示了一段時間的“膩歪得辣眼睛”之后,對我提出了質疑:“謝樨,我怎么感覺你還是在把他當兒子養?”
我道:“你不告訴他就行。”
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