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個人眉目溫柔得如同三月陽光,對他舉杯敬茶。
“胡天保,字懷風,敢問公子姓名?”
看見那人的臉龐的時候,他雙手一抖,一個銀盞險些沒拿穩,眼前反反復復的,只有林裕那雙有些陰鷙的眼睛。
原來陛下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這三年來的觀望與猶豫,曉得那處平安港中的景色。陛下在試探他的忠心,試探他是否能被徹底的利用,會不會為一個外人……動搖。
但這怎么能?
他下定決心用一生去侍奉的君主在他耳邊道:“不愿意?他和你的母親,選一個罷。”
赭黃色的身影在夢境中飄搖,終于成了他的第一個噩夢。
那人不斷發來邀約,他再三拒絕,沒過幾天又收到了情信。那是他此前想都不敢想的、來自那個人親筆的情信,他將它們燒成了灰,將灰塵收集起來,悄悄收進自己的家中。他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家中突然又傳來母親病重的消息。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了。
兩個人一同走過的路,深夜星空下輕輕綁上的紅繩,看似漫不經心卻又認真的叮囑,庭院中牽著的手,溫熱又溫柔,卻是將他慢慢殺死的□□。他的絕望與害怕深入骨髓,那人卻渾然不知,只與他一同期盼著歲月靜好。
“這就受不了了?你為我弄死過那么多人呢,怎么,這次是自己喜歡的人,這就下不去手了?”陛下道,“我的雀榕啊……”
這就下不去手了?
他這幾年縱容著林裕的性子,什么時候殺人是必要的,什么時候是不必要的,他親手拆散過多少無辜人的家?那把刀子扎不到自己身上,是不會疼的。
他記恨當年欺負自己同榜的伙伴時,也明白那些人,沒有切實地去塵埃中滾過一回,便體會不了他的苦處。同樣,他也沒有留余地,將那些人一個個盡數整死了,極盡惡毒之能事。他的心氣造成了他的睚眥必報,也成了他的死門。
部下不斷問道:“張大人,我們什么時候動手?”
他扯扯嘴角:“不到時候,再等等。”
再等等,一等便是大半年。他與那個人坐在庭院中,聽他講小時候的故事,講自己的父親,講自己從小的病和練劍的瑣事。
那人問道:“聽厭了嗎?厭了就去睡罷。”
他幾乎是麻木地動了動嘴唇:“……好。”等他站起身來時,卻鬼使神差地道了句:“你……過會兒來我房間,幫我……批些公文罷。”
那人怔了一下,回頭看他。張此川幾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勉強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其實他從來沒覺得厭煩過,他愿意他一直講下去,他聽得很歡喜。
但今夜便是最后時限了。
他逼著自己正視那個場面,擺出經年來泰然自若的神情,強迫自己正視著那人混合著震驚與失望的眼神。他喜歡的人的血,和他以前殺過的人的血混在一處,將他的罪孽日復一日地釘在頭頂。
風中帶著隱約的血腥氣。
他走出門,望見了一方赭黃色的衣角,淡淡地道:“事情辦完了。”
他的陛下奔過來將他抱在懷中,親昵地去吻他的耳根。林裕此前從沒這么出格過,他剛想要將他推開時,便聽見頭頂飄來一句話:“你母親逝世了,雀榕。”
他忽而渾身發軟,踉蹌了一步,跪倒在地。
皇帝的臉上帶著譏誚的笑意,伸手撫摸上他的臉頰,不住地親吻著他:“跟我回家,雀榕。”
當天晚上,他給他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