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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五娘聽過這話之后,又是幾次尋死,皆未果。而且這些人,怕她繼續尋死,除了吃飯的時候都把她的嘴堵上了,雙手也困在了一起。
地牢里暗無天日,蕭五娘分不清白天黑夜,后來她轉去了一千有太陽的牢房,竟然覺得舒服了不少。
也不知過了多少日夜,蕭五娘暈沉沉地醒來,發現自己沒有被捆綁,嘴巴也沒有被堵上,剛覺得放松了些,轉眼竟看見了李明達。她著一身華服高貴地站在牢門外,冷艷逼人,此刻橫眸掃看自己。
蕭五娘虛弱的趴在地上自嘲,“我這個麻煩你怎么還不解決,不恨我么。”
“本是要將你立刻處死,但很不幸,你成功惹惱了我。”
“你說房遺直被刺的事?哈哈哈……”蕭五娘笑了,這是他在牢房這么多天以來第一次發自真心的笑。
李明達冷冷地打量蕭五娘,“你覺得世間最痛苦的懲罰是什么?”
“你要干什么?”蕭五娘斂住笑,警惕地問,隨即她又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你覺得我會怕么?!?
“怎么不會,痛是人天生就能感知的,而恥辱是隨著閱歷增長感知越深的東西。好在你少年英才,閱歷也夠了。放心,我不會對你干什么。”李明達笑了下,“你不是一直以你身體里流淌著吐蕃血而自豪么?而今正好有吐蕃使臣來訪,我干脆就把你交給你的同族來處置。吐蕃國贊普一直崇拜我大唐,誠心求好,你覺得他若聽說你的身份和你這些作為之后,會不會覺得很恥辱很丟臉?會不會把怒火轉嫁到你身上?對了,我還聽說他們那邊對付犯人有很多新鮮的手法,特別是對付你這樣如花似玉的你女子,招數就更多了,比我們漢人的腰斬車裂厲害百倍。想來讓你死在你的同族手里,你也會知足。我們好歹也曾經做過摯友,所以今日我特意前來告知,也算是為你送行了?!?
“你休想嚇我?!笔捨迥锇字?,眼里已經閃現出恐懼,但是她的面容總體仍然還算保持鎮定。
“對了,吐蕃使臣聽說你是巫女的后人,立刻就道出一個治你的法子,可巧了,他說他們祖上就是專門治你們巫女一族的,還說養女巫在吐蕃并不是什么見得人的勾當。我一聽他的法子,真是簡單,還真是沒有想到,早知如此,我也不用這么麻煩每天換一撥獄卒守衛你。所以說,對付你還得是你的同族才行?!崩蠲鬟_嘆道。
“呵,少嚇唬我?!?
“你覺得我現在還有興致嚇你?”
“哈哈哈……對,也對!你失了摯愛,當然要報復我。可殺房遺直的人不是我,是你的親妹妹!你要報復也該報復她呀,快去親手手刃了你的親妹妹呀。衡山公主這個人自私的要命,嘴上說我喜歡十九姐離不開十九姐,實則完全是在顧著她自己的欲望。我不過是隨便挑唆兩句,她就信了,喊打喊殺。你說她這個人有多蠢,也可見她對你的喜愛有多淺薄。這樣的妹妹你要她何用,何不殺了痛快?”蕭五娘眼盯著李明達,話語忽高忽低,有種循循誘導的意味。
李明達深吸口氣,側身對著蕭五娘。
蕭五娘見李明達被自己的話成功刺激到了,還要張嘴繼續說,這時候就聽見牢房另一頭,有人喊著:“你放屁!”
蕭五娘扭頭,就見李惠安氣沖沖地沖過來,睚眥欲裂地似要把她吃了。
李明達扭頭看李惠安,李惠安立刻蔫蔫地安靜下來,低著頭。
房遺直這時候從李惠安的身后走了出來,用它裹了紗布的手,拍了拍李惠安的腦袋,笑著李明達求情道:“惠安是一時糊涂,而今已經清醒了?!?
“對啊,十九姐,別不理我,我都是被這個丑賤蠱惑了,才會這樣?!?
李明達沒理會李惠安,而是驚訝地看向房遺直,“你剛剛叫衡山公主什么?”
“叫我惠安啊,他是我姐夫,當然能這么叫我?!崩罨莅蚕R淼乜蠢蠲鬟_,仰著頭。
李明達皺眉,“我的親事還沒定,不要亂叫?!?
“這容易,我回頭就和父親說是房世子,請他給房世子和十九姐指婚!”
“胡鬧!”
李惠安被訓了一點不惱,反而高興地看房遺直:“姐姐真和我說話了,你這主意真有用!”
李明達看一眼李惠安,又看一眼房遺直,立刻抬腳走了。
房遺直忙追上去解釋。
李惠安有點兒急,剁了下腳也要走。
“惠安!”蕭五娘喊道。
“惡毒女,都是你害的,就等著吃啞藥吧你!”李惠安厭惡的東西也消不了,就嫌棄地跑出去。
蕭五娘還要說話,但一張嘴就被獄卒堵了嘴,又被拖到木柱子上捆了起來。
牢房外,房遺直正在求情。
“而今不光是太醫說了,吐蕃使臣也說確實吐蕃巫女們手里確實有這種迷魂藥,能讓一些意志薄弱的人易受蠱惑。事發前一天,惠安確實和蕭五娘在一起過,還一同飲水吃飯……”
“我知道。”李明達道。
“那你還對她?”房遺直問。
李明達反問,“我在讓她長教訓,不冷她幾天,她不會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倒是你,什么時候這么熱心腸了?”
“家人么。”房遺直道。
李明達驚訝看他,“呦,會得還挺順溜。她是我家人,還沒有成為你的家人呢。”
“該是快了。”房遺直摸了下下巴,認真琢磨了下時間。
“三年,一年還沒過去?!崩蠲鬟_好提醒。
“嗯,難道我當時沒有特意強調最多三年么,快的話,搞不好是三個月?!?
“你——”
“十九姐!別生我氣了,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個時候腦子不知道怎么,特別糊涂。滿腦子響得都是那些聲音,十九姐要離開我了,十九姐要和別人一起了……”李惠安拉著李明達的衣袖,拽了拽,又晃了晃。發現不好用,她就轉頭求救地看向房遺直。
房遺直對李惠安搖了下頭,示意她慢慢來。
李惠安就繼續拽著李明達的衣袖,“十九姐不要生氣了,惠安欠房大哥一條命就是,以后有機會就還?!?
“可別有機會,”李明達嘆了聲,又皺眉看著因為自己和她說話而歡喜的李惠安,“行了,去玩吧,不是一直要看明鏡司?”
李惠安看一眼李明達,又看一眼房遺直,明白李明達是有話和房遺直說,使勁兒地點點頭,就跟著田邯繕去了。
“圣人一會來,你我要想好說辭。”李明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