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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令蓁笑了一場,方問:“咱們今日是要出門?”
宋氏將呂家送來的帖子遞給她看看:“寧平侯的夫人送來了一張賞花宴的請帖來?!?
“咱們家好像與呂家沒什么交集呀?”
見薛令蓁還是有些懵懂,她便笑道:“那日去上香,呂家夫人馬車壞了,是你姐姐借了馬車給他們。而且呂夫人家里的世子尚未定親。”
說白了,就是一場相親會。薛令蓁恍然大悟,不禁捂嘴偷笑:“若是成了,那阿姐不就是要見自己未來的婆母嗎?自然是要再打扮好看些?!?
卻沒想到,一向穩重的薛令芳難得有些羞惱。
望著天外,薛令芳有些期待起來。呂夫人和藹卻善于理家,呂家上下和睦是在京中出名的,自己這世不求情愛,只盼能嫁一戶好人家。
“哼,你個丫頭,也休要笑你姐姐。吳太子妃是呂夫人的親妹妹,這次她也要來,你可要表現好些。”宋氏吩咐人去準備馬車,回頭對此刻已經笑開的薛令蓁說道,直接讓她不禁僵住了嘴角。
第22章
(一)
馬車上,薛令蓁偎在宋氏的懷中,手下把玩著自己的那塊晶石,一邊悄悄地修煉異能,一邊向宋氏打聽那位吳太子妃的消息。
她也算是跟宮里一直有個聯系,每個生辰都會有宮里賞來的一批東西,而后就是皇長孫派人送來的,似乎就是在報恩一般,愈發讓人相信是她救了他一命,雖然事實也確實如此。這些年來,玩具娃娃,女孩的小首飾,都是跟著她的年歲變化,可見是用了心的。讓薛令蓁每一次收禮都忍不住驚喜,對那個只見了一面的皇長孫頗有些好感。
因此也能聽到些宮里的事情。每每聽聞有關吳太子妃的消息,她都忍不住佩服,到底是怎樣的人,能把太子壓制住,不敢和她硬抗,還能把李庶妃管得死死的,連皇帝都對她是滿口稱贊。
這下輪到自己見她了,倒覺得有些緊張了。
“讓你方才還笑我,如今怎自己窘迫起來了?”薛令芳揉了揉她頭上綁著的丸子頭,今日她梳著改良版的雙丫髻,兩邊各垂著一對小銀鈴鐺,搖起頭來頗為可愛,薛令芳忍不住又多揉了幾下。
薛令蓁沒察覺出她的心思,委屈地看著宋氏:“阿娘,阿姐她又笑我!”
見她真是緊張委屈了,宋氏拍下了薛令芳的手,親了親她額頭:“你阿娘阿姐都在這,你緊張什么?怎么正常怎么來就是,這樣你就是最優秀得了。我還不信,滿京城同你一般大的女孩能有你出色?!?
薛令蓁被夸的小臉微紅,尚還顯得肉肉的小手爪子在宋氏的勾絲裙擺上無意識地蹭蹭,烏亮的眼睛卻是愈發亮晶晶的。宋氏忍不住又親了親小女兒軟嫩的肌膚,渾身一如剛出生一般,帶著淡淡花木清香,肌膚就像是一瓣嬌嫩的桃花瓣擦過嘴唇,忍不住心生出百般的憐愛來。
“你妹妹啊,平時跟個小機靈鬼兒似的,撒嬌起來,誰又都比不過她!”宋氏輕嘆,朝著薛令芳抱怨,面上的笑容愈發柔和了。
寧平侯府呂家老爺子與當年的薛老太爺以及宋氏的父親也頗有些交情,都是一同上過戰場的兄弟情,當初薛林與這呂家大老爺只相差半歲,兩位老爺子還想過讓他二人結成拜把子兄弟,可惜薛林從文,自骨子里都覺得武將粗魯,不屑與呂大老爺來往,兩家也就淡了下來。
馬車一直駛到了正門,下人拿了帖子稟報,另有掌事的丫鬟領著帶路,宋氏牽著薛令蓁和薛令芳,雪松雙喜等丫鬟則跟在珍珠的身后,一行人走了不遠,就見一位體態豐腴,身著絳色團花錦褙子,戴金銀纏絲嵌東珠頭面的富貴婦人迎了過來,圓臉杏眼,張嘴便帶著三分笑意。
“宋夫人,芳姐兒,還有小泰安郡主,你們可真是讓我好等吶!”
宋氏道了聲好,薛令芳才緩步上前行禮:“呂夫人安好。”
見到今日薛令芳的打扮,呂夫人眼中也不由得閃過絲驚艷。那日她在寺廟的山路上見的薛令芳因是上香,衣著素雅。今日換了身鮮艷的打扮,眉眼間的英氣更襯得她有一種尋常閨閣女子沒有的氣韻。
呂家亦是將門,呂夫人對宋家滿門忠烈敬重,眼見這薛令芳雖是薛林之女,卻并非學到薛林的那些酸作風,眉目間有著昔日宋將軍的風范,大氣爽利,十分喜歡,暗中得意自家兒子好個眼光。
待她目光下移,便不禁道:“好個靈艷天成,絕非凡人,必是泰安郡主了吧!”心中暗道,若是一般的美人,與過于精美的首飾衣服相襯,很難不被衣服首飾奪去光彩??涩F在這半大的女孩,容貌已是極盛,身上的衣裙首飾也皆是難得珍品,光是這羽衣閣新出的天水碧裙子就足夠讓那些京城里的貴女羨慕。可這泰安郡主的容貌,卻反而壓了服飾一頭,卻并不突兀,兩者輝映,都又增添了驚艷之感。
薛令蓁半是羞澀地笑道:“呂夫人好?!?
呂夫人從身上摘下了一塊玉佩給了薛令蓁,卻從自己手上取下一只翡翠鐲子給了薛令芳,笑道:“宋夫人好福氣,這兩個東西給孩子的見面禮,莫要笑我寒酸了?!?
宋氏明白這呂夫人的意思,笑容越發燦爛,“這可真是說笑了?!?
薛令芳心下大定,心中雖無多少羞澀,只悄悄揉紅了臉頰,裝出一副少女嬌羞的狀態。
“好了,咱們這般年歲和孩子們是說不來多少話,鴉翠,你帶著兩位姑娘去姑娘們的宴席那邊,可別讓人怠慢了!”呂夫人吩咐道,身后走出一個有著一頭烏發的丫鬟來,尋常容貌,卻一頭烏發難得,鴉翠一名甚是合適。
鴉翠笑道:“兩位姑娘往這奇花園來?!?
待兩個女兒走后,宋氏一臉如常地隨著呂夫人去了另一邊,二人自是要商討兒女婚姻大事,便單獨去了一個待客廳。
“我那日見了芳姐兒就覺得是個心善得體的孩子,今日一見,更是歡喜。我是不會客套的,直與你說了,我相中你家芳姐兒,配給我家的樘兒,你看可好?”
宋氏命珍珠將那李家的帖子拿出,道:“您家里是京城里難得的和睦之家,樘哥兒我是知道的,也是個優秀人才。芳姐兒我問過,她也是愿意的。只是現下,我有一件事必須要說給呂夫人您聽,免得日后結親不成還鬧了嫌隙。”
呂夫人接去一瞧,將帖子拍在了桌上,茶盞震得一響:“李家竟這般無恥大膽!”口上隱去太子,心中明悟自是太子授意,當真是惡心至極。
別說薛令芳不是自己看好的兒媳婦,就是京城中任一個勛貴家的女兒誰能看得上李家的兒子,那人簡直就是五毒俱全,還未成親,家中便有妾侍庶子,名聲都臭了。太子為了李庶妃,授意如此,李家能得了個國公府的嫡小姐做媳婦,自然歡喜,連忙就把請帖送來。
太子這想法,對李庶妃李家是千好萬好,可對這薛家姐妹和宋氏卻是一條至毒之計,兩個女兒家的一生備不住都會被毀了!
不過盛怒的呂夫人轉念一想,這樣一來,自家和薛家結親,依著吳家、呂家兩家的權勢,還能讓太子得逞?這樁親事,倒真是一舉多得。
“這怕什么?我呂家看中的兒媳婦還能讓一個李家搶走不成?那這事咱們就定下,我再看看日期,琢磨琢磨吉日下聘禮。”呂夫人滿臉笑意,話說的再直接不過,壓根沒將李家放在眼里。
宋氏亦是歡喜,拿出一個錦盒,里頭放著一塊極潤的玉佩,“這便是定親的信物了,還請你交給樘哥兒了。”
待宋氏移步去了外面,呂夫人才沒好氣地道:“臭小子快出來!你娘我都給你說定了,還不快將信物收好。你這媳婦是個好孩子,你若是虧待人家,小心那小祥瑞讓你天天走背運!”
“娘,用不著這么咒您兒子吧?”身形高大偉岸的英俊男子從屋后的屏風走出,神情有些哭笑不得,眼神中卻分明帶著歡快的喜意。唇邊含著淡淡笑意,他快步走來將那小小玉佩收入懷中。
“瞧你那樣,這幾日你若無事,就讓人守著些定國公府,你也清楚,李家那些小人能甘心嗎?指不定會使出什么骯臟下作的手段?!眳畏蛉宿抢伦旖堑男σ?,擔心這事兒也不是毫無緣故。先前那李家的嫡長子李原看中了一個良家女,可那女子不從,他竟讓人將女子推入水中,自己趁機下水,以救人為名占了便宜,毀去了女子的名節,逼得女子為妾。這次就怕他故技重施。
呂樘嚴肅道:“您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芳姐兒、泰安郡主和宋伯母的。”他微微握緊玉佩,玉佩細膩溫軟,倒像極了那日陽光下,少女暖暖的笑意,目光便不禁柔軟下來。
(二)
呂家的奇花園便當真是“奇花園”了,一點都不名不副實。
呂侯爺是武將,家中喜好以怪山奇石為裝點,這奇花園就原本是名叫奇石園,只不過是因著呂夫人愛花,嫁進呂家后,嫌棄這石園子難看無趣,便尋了許多奇花放在了園中,呂侯爺疼愛妻子,索性就將這原本的“奇石園”改成了“奇花園”,呂夫人愛熱鬧,經常也會邀請一些年輕女孩和夫人來參加賞花宴。
鴉翠迎著薛令芳、薛令蓁二人去了那奇花園,剛入園中,就聽聞不遠處已經有少女的嬉笑聲,園子里奇石聳立,卻又巧妙種上不少的奇珍花卉,頗有些別樣的情致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