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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燁眼底里藏了些笑意:“最近蓁蓁在興辦醫館,又要自行種植藥材。照她這醫館如此發展下去,那些田地難免不夠用。”
皇帝點點頭,滿意地道:“朕也聽說了此事。蓁姐兒倒是個心地善良的,還能讓那些醫館不嫉妒她風頭,反而甘心為她所用,這御下的手段不錯。后宮之主,說起來,也正是重在御下。這般啊,朕就將她莊子周圍的五百畝土地賞下,來年若得神種,允她其下的佃戶先得種育稻。另賜一副題字與五百兩黃金贈與她,以示褒獎。至于那兩個農戶,各自賞下白銀千兩。”
說到這,皇帝又想起了六公主所作所為,不由一嘆。
秦燁心下滿意,既然有了個題字褒獎,自然要將這獻寶一事寫出來,那就不會將蓁蓁的功勞藏下。
“我代蓁蓁謝過皇祖父。”
皇帝心情大好,處理完一系列的事情,不覺有些困頓,擺擺手示意秦燁退下。
秦燁帶著給薛令蓁的賞賜剛從盤龍殿出來不久后,這泰安郡主獻寶得賞的消息就傳了出來,雖不知獻的是何等寶物,可看著皇帝賞賜的豐厚,題字中多加褒揚贊美,眾人也猜得到,這份寶物必是極為討圣上的歡心。
這些年皇帝和太孫對泰安郡主的榮寵賞賜看得慣了,眾人也習以為常。各宮嬪妃也都挑了禮,以示祝賀。
秦燁回到了問竹軒,正巧薛令蓁在碧紗櫥內午睡完,就將皇帝的賞賜交給了她,順手一摸她的小手,有點兒涼,眼一轉就見小桌上放了一杯已經涼透的水,茶水還微微晃蕩出水紋,知她又是一起床就喝了些涼水,索性就攥在手心里,不輕不重地拍打幾下,以作懲罰。
“燁哥哥,圣上說了些什么?”她可不小了,還要被打手掌心。薛令蓁臉頰微紅,一邊問著情況,一邊打量著秦燁。過了大半年,誰都長大了,秦燁也是不例外,過了十七八歲后,愈發高挑俊美,眉目五官逐漸趨于成熟,少了些少年的精致,多了些棱角,也愈來愈會收斂自己的真實情緒。
就如此刻一樣。明明是在關心她,臉上依舊看不出來。
也是這般一來,薛令蓁喜歡時不時逗一下秦燁去看他的表情變化。
“此事順利,就只看來年戶部能否成功種出雙種稻子。不過那上千的稻子,總會培育成功的。”
“會成功的。”薛令蓁想了想,出言安慰道,想起秦燁尚未用膳,便替他傳了膳,再三囑咐他一定要用餐,才離去。
薛令蓁則先回了云容殿,她命人將賞賜收在了云容殿的后庫房里,看著皇帝賜下的那幅題字,又讓雪松拿去制作一塊匾額,屆時掛在自家的醫館里,也算是國家認證了。那些醫館就算身后有勢力,也不敢對薛氏醫館起心思了。
朱才人這邊也在勸著六公主。
自郭嬪去世后,朱才人只覺得六公主愈發沒了人管教,性子也不成事,倒好在生在皇家,若是一般的勛貴庶出女兒,也不知有沒有命活到現在。
“當初魏家之事,你怨也怨了,把氣也撒在了云羅縣君的身上,已經過去了一年了,魏家大小姐無論如何也當不成你的伴讀,你還不如把握住眼前的機會,好好結交一下郡主,來日也好有個好前程。”朱才人苦口婆心地勸道。
六公主緩緩捏緊了帕子,臉色愈發不好。薛令蓁不過就是天生的命好,外姓大臣之女,強自壓了自己這親公主一頭,想起如今自己還無賜封,六公主覺得自己的心氣兒這輩子都順不起來。更何況,薛令蓁她生了一雙明目,明明清澈嬌美,可她只要一對上對方的眼睛,就覺得什么秘密都在被她看破,愈發覺得心虛。
“母妃自己想巴結,派人挑些禮送去就是。不用扯上我!”六公主忍不住憤憤道,推開了朱才人,往御花園的方向去。
這一去,正好撞上了郭宜冉在園子里作畫,十三歲的姑娘,一身水藍碧波宮裙,發簪玉釵,耳墜明月珰,眉目秀美柔婉,因這幾年生活不順,眉宇間輕攏著愁緒,愈發叫人憐惜。
郭宜冉瞧見了六公主,心中慌亂,眼里不自覺透露出一些厭憎和膽怯。
六公主容貌只是清秀,見郭宜冉出落得貌美中愈發有著郭嬪的影子,尤其是她一露出那厭憎的神色,側臉愈發是像極了死去的郭嬪。六公主心頭又恐又怒,一把伸手推到了她,連忙帶著宮女走開。
微風微微吹過湖面,留下一點的漣漪。侍女扶著差點兒被推倒的郭宜冉,惱火道:“六公主真是沒規矩。好歹郭妃娘娘也是她曾經養母,您還是縣君,又是她伴讀,干什么處處針對您?”
“這樣的事情還少嗎?不用如此氣憤。”郭宜冉擦去眼角淚珠,慘淡一笑,一時之間,也沒了繼續游玩的興致,似是認命地說道。
不知為何,她回想起方才六公主推倒她時眼里的一絲驚恐,疑惑地垂下了腦袋,自己一介孤女,連依靠的姑姑都去世了,一向有些心高氣傲又金枝玉葉的六公主如何會對自己產生驚恐呢,興許是看錯了。
……
秦燁自接手了這一花雙種稻子試驗培育的事情,愈發忙的不可開交。
除了每日能在中午左右見他一會兒,其余的時間根本在宮里找不到人影兒。
薛令蓁初時還有些不習慣,后來就好了。
轉眼間,就到了月底。薛令蓁念著家中兩個可愛的弟弟還在陳國公府巴巴地等著自己,就向吳貴妃提了提回家探親一事。
自去年除夕夜過后,秦燁便同吳貴妃提過此事,吳貴妃本就心疼這幾個小姑娘年幼離家,因此見秦燁也這般說,當即也同意下來,但凡是幾個伴讀想要回家的,只要不超過三天的,每個月一次機會,同貴妃交代一聲便是。
不過薛令蓁此次要離開的時間長些。畢竟薛令芳與呂家的婚期快到了。
定下的日期便是十一月十二日,乃是薛令蓁上輩子的生辰,經由欽天監和太虛道長雙重把關后,一知確定為大吉之日,這才將其定為薛令芳和呂樘的吉日。
吳家和呂家乃是姻親,成親之人又是自家的侄孫,吳貴妃自然同意,便是皇帝念著薛令蓁的功績和吳貴妃的情面,也賜下一道圣旨,為兩人賜婚,賜下一箱給薛令芳的嫁妝,由薛令蓁帶回去,增了些榮耀。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第77章
薛令蓁走的時候,秦煙和羅六娘也都送上了一份禮,托她帶給薛令芳。
走時,羅六娘還舍不得地拉著她的手,道:“我這個月已經回過家了,否則,我定要跟你一塊去吃喜酒,也看看芳姐姐與呂家世子般配不般配。”
秦煙笑話她道:“你那么好吃,怕是想去吃一吃芳姐姐的席宴的手藝吧?”
“你胡說,就知道在蓁蓁面前編排我!”羅六娘一氣,追著秦煙就要打她。虧得她們倆還記得自己是要來看薛令蓁的,在薛令蓁無奈的目光下,不好意思地停了下來。
羅六娘道:“我給你家的兩個小弟弟也帶了些禮物,來日他們可要叫我一聲昕姐姐的。”羅六娘是家中最小的,自家爹娘是不可能再給自己生個弟弟妹妹了,自薛令蓁家中的弟弟表弟誕生后,羅六娘就把主意打到了他們身上。
薛令蓁笑著應下,與二人再說過一些話后,方見秦燁該是剛下了早朝,從寶和殿直接趕來,身上的蟒袍還未換下。
秦煙扯了扯羅六娘的衣袖,兩人對薛令蓁一擺手,給秦燁行了禮,以極快的速度跑遠了。
薛令蓁:“……”
李家全家都沒落個好下場,便是攙和進綿肅一戰的官員及其家人,罷官的罷官,流放的流放,處死的處死,那一月下來,朝堂上下人人自危,別提多黑暗了。雖是這些人罪有應得,可到底秦燁毫不留情的手段令人心生畏懼、留下了個狠戾的名聲。他待秦煙、羅六娘又冷淡,自然二人心生懼怕。
若非他生得實在好看,地位又極尊貴,只怕還真沒有小娘子會對他動心思。
“都說過多少遍了,怎么還那么怕你?”薛令蓁嘟囔著,秦燁低下頭看她,薛令蓁一雙瑩亮的眸子盛著笑意,顯得亮晶晶的,似乎比平時要來得更加高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