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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煙拉著羅六娘走開,滿心的疑惑。
……
不過五日后,秦煙的疑惑終于被解開。
皇帝下了道旨意,道泰安郡主屢行善事,得上蒼庇佑我大齊子民,特意賜下神種于郡主,郡主憐惜百姓,進獻神種,經戶部試驗后,可提升至少一倍產量,乃是利國利民之神物。如今由太孫代圣上親歷民間推廣此種。
眾人這才明白,戶部那些官員整天神秘兮兮的是為了何事。不過也對,此等大事,的確該慎重后再公布。至于那因此立功而等了個爵位的吳尚書大人,自然又是被人羨慕嫉妒了一遭。眾人心里也愈發肯定,這泰安郡主便當真是了不得的神仙下來歷劫來了,沒見老天爺都想著辦法地給她積攢功德。
宮內大家回過神來想起了那時皇帝突然下旨對薛令蓁大加賞賜,道是她進獻寶物所得,原來就是此物。一時間,又紛紛去了云容殿拜訪她,直接將薛令蓁夸贊得心善仁慈,堪比圣人,讓薛令蓁都覺得有些羞澀,偏對方不少是自己的長輩,也是抱著善意而來,薛令蓁只能耐心接待,急忙讓雪槿請了吳太子妃來幫自己應付一二。
吳太子妃讓一群命婦后妃先行退下,對松了口氣的薛令蓁笑道:“她們的話也并未說錯,泰安此處你的功德,比起圣人的功績來說,也是不差多少的。”
薛令蓁有些難為情:“我哪有?”
吳太子妃撫了撫她的發髻,小姑娘這兩年長高了許多,便是吳太子妃想摸摸她的頭,也有些不輕松了。她有種預感,這個孩子會成為大齊歷史上最富有傳奇色彩的一位皇后。
“走吧,去與我一起送一送太孫,想必如今他已經安置好了,快到宮門了吧。”吳太子妃柔聲道。
薛令蓁抿起了粉潤的唇瓣,點了點頭,手下捏緊了那串佛珠。
宮門前,秦燁周身圍著不少皇親在向他祝賀送別,秦熾陰聲怪氣地道:“泰安郡主待大哥可真是好,這樣的好差事也讓大哥得了,大哥好福氣。”
周遭幾個王爺皺了皺眉,這話說的,倒像是秦燁巴著泰安,自己毫無建樹一般。不過他們又怎么不羨慕這等的好差事呢?太子死了,太子的兒子照樣是皇帝的心頭寶。他們的心里如何平衡,站在一旁看著好戲。
秦燁微微勾唇:“三弟乃是父親愛子,想必父親也是很思念三弟,不如三弟去陪陪父親如何?”
秦熾嚇得連連擺手后退,嘴里道:“不過是與大哥開個玩笑罷了,大哥莫要當真!”
秦燁眼底深沉,讓秦熾覺得背后越發有一股涼意竄上心頭。
“太孫,蓁蓁有些話要與你說。”吳太子妃帶著薛令蓁走來,其余的人不便插話,便紛紛找了個理由散去。吳太子妃含笑道,自己轉身去了一側。
薛令蓁倒是不哭了,可臉上怎么也笑不出來,拉過了秦燁的手,伸手將自己腕子上佛珠系在了他的腕子上。
“這是你送我的佛珠,我帶了十年,都說我是福星祥瑞,那這珠子伴了我這么多年,也該有些福澤,但愿能護著你好好完成此事。”薛令蓁沒說的是,她將這珠子里重新注入了異能,關鍵時刻,能夠護住秦燁的生機。
秦燁將小姑娘抱入懷中,緊緊摟住,并沒有拒絕這串佛珠,他低聲道:“多謝蓁蓁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早安~~
第84章
現下入春的早,這三年來,大齊上下收成頗高,因著太孫的功績,四下開始使用新的神種,每年的產量翻了一倍,國庫也豐跟著盈充足,皇帝自己有了錢,自然不會虧待了自己的妃子子嗣,因此宮內各處的份例又提上一些。繡娘們早早趕制出時新的春裝奉上,宮內各處的女子厭棄了繁重的冬季宮裝,紛紛換上了較為輕薄鮮艷的春裝,整個宮里都顯得靚麗許多。
“娘娘,您瞧,這是下面新送來的春裝,一邊兒是您的,這一邊兒是泰安郡主的,樣式顏色都是現在京中時新的花樣兒,看著就覺得精致漂亮,而且是新選入宮中的繡娘所繡出的,與往年的有所不同呢。”一身翠色比甲的裕秀指了指下方兩派宮女手中捧著的衣物,興致勃勃地同吳貴妃說著。
吳貴妃一直喜歡做些女紅,聞言,便來了些興趣,扶著裕秀的手走了下去,讓人將衣裳擺在桌上便是,看了看兩邊后,伸手摸了幾下緞面上的刺繡,以及這衣料,面上有些詫異,問向裕秀道:“看著這面料精致柔軟,色澤混染自然,與尋常的料子有些不同,倒是有些像謝三娘那個羽衣閣所出的料子。今年內務府那邊可是向他們采買了這么多料子?羽衣閣的東西可不便宜,便是皇上如今國庫寬裕了,也不能如此花銷。”
裕秀笑著搖搖頭,道:“這料子的確是羽衣閣送來的,只不過卻沒花這么多錢。”
吳貴妃疑惑地望著她,好笑道:“難不成還是白送的?”
“還真是白送的。”裕秀這才目露輕蔑地笑言道:“您今年病了一陣,不知道這件事兒。今年年初的時候,安國公帶著其新納入門的寵妾,去羽衣閣買了好多東西卻賒賬,直言這羽衣閣乃是謝家三娘子的產業,其妻謝氏乃是謝三娘子的侄女,自然占了一定股份,這些東西就記在了她的賬上。誰知那羽衣閣的管事不認謝氏這個親戚,讓人將安國公打了出去,這事兒不知怎地傳入了圣上的耳朵里,圣上的脾氣您也不是不知,雖然有些護短,可最也是看不得宗室子弟仗著身份欺壓人的事情,當下就罰了安國公兩年的俸祿,又罵了他一頓,就逐出了宮去。”
安國公說的就是曾經的三皇孫秦熾。如今算著泰安郡主年歲漸大,最多再過一兩年,就是時候成婚。而太孫早就到了年紀,待這次回來后,泰安郡主與他的親事也就該提上了日程,要早早準備起來,畢竟未來的國君國母的婚典不能馬虎,這東宮里即將迎來新的主母。
可皇帝心里也明白,薛令蓁和秦燁都是恨不得秦熾早死的主兒,更與其母李氏有仇,另一方面也不想讓秦熾這個禍害留在東宮礙眼,隨手封了個安國公就讓其出宮開府居住。
這一下子,秦熾就成了滿京城的笑話。太子之子,嫡長子就是順理成章、名正言順的皇太孫,這其余的子嗣怎么著也可以封個郡王,待太子成了皇帝后,自然就可以再加封自己的子嗣。
可如今,秦熾也就跟個親王庶子一樣的待遇。更別提他娶了謝家的姑娘,本以為是個金元寶,抱回家了才發現是個煤球,嫁妝僅有二十抬,更別提什么羽衣閣的股份了。又加上如今謝舒伊容貌有瑕疵,秦熾成婚當晚就和謝舒伊大打出手,這一對夫妻算是在京城里又出了一次名了。謝姑娘第二日入宮拜見,眾人才瞧見她模樣,容貌倒是如以前一般秀麗,只是缺了兩顆牙罷了。
裕秀扶著吳貴妃坐在榻上,倒了杯熱茶給她,才接著道:“羽衣閣也是知道人情世故的,又本就與內務府有著生意上的往來,往內務府送了許多今年新出的面料,圣上只讓內務府將這料子分成了四份,自己留了一份,給了您和郡主兩份做衣裳,還有一份送到了東宮,讓太子妃娘娘看著分了便是,到時候再按著尺寸做衣裳。”
吳貴妃心里高興皇帝念著她,面上不好表露出來,只掛著淡淡的一縷淺笑道:“難得皇上記掛著本宮了。至于秦熾嘛,李氏那樣的女子,他這般樣子也不足為奇。當初阿玉要教導他,他還以為是阿玉要害他,如今算是自己毀了自己。”
二人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傳來些環佩因走動而發出的清脆聲響,煞是好聽。
吳貴妃對裕秀笑道:“準是蓁蓁從東宮那邊兒回來了。正巧讓她來試試這幾套衣裙。人老了,看著這些小姑娘穿著鮮艷漂亮的裙子就覺得自己也年輕了。”
裕秀眼里也帶著絲溫和的慈愛之意。都說日久見人心,果真就是如此。今年娘娘大病一番,差點兒身子就熬不過去了,那些得過些娘娘照顧的皇子皇孫不過看著皇帝的面子進宮瞧了兩眼便是,榮惠公主又隨夫上任,不再京城,還是太子妃娘娘帶著煙郡主和泰安郡主一同照料,守著,這才將人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煙郡主也因此得了圣上的嘉獎,如今被封了長樂郡主。
沒過多久,昌德宮正殿門進來了個姑娘,十三、四歲的樣子,逆著光線進來,個子生得有些高挑,顯得身姿纖細娉婷。待走近了來,五官才顯露出模樣兒,一身家常的月白色玉蘭紋褙子,下著素色白綾裙,稍稍顯露出少女的身段兒來。鴉羽般的長發跟個緞子一般,松松挽成了個垂掛髻,戴著羊脂玉綴紅寶石的頭面,愈發顯得肌膚生得雪白如瓷,眉眼出落得愈發精致,尚還有些稚嫩。剛剛從花房過來,手上捧著一瓶插好的花朵,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一雙玉白的纖纖素手。
待她走來,一舉一動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好一個美人捧花圖。
吳貴妃沖她招了招手,道:“好孩子,你又去找煙兒玩了?我這屋里的花還沒謝呢,你又拿來了一瓶。”
薛令蓁聞言,抬眸一笑,嘴角的梨渦淺淺的,“這時節正是花開的時候,花香可比任何熏香來得自然清新,對您的身體也好啊。正巧,我每日都要花房照看一下花朵,順便也就給您帶了一瓶。”
吳貴妃聞言更是高興,女兒不在身邊,太子妃這個侄女要顧著宮務和東宮的事情,難得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關心著。
“你這年紀啊,就是長得快,這才幾日,我竟又覺得你長大了些,快快來瞧瞧這些衣服,試一試,若是有不喜歡的或者尺寸不合適的,快快給裕秀說一聲,好讓下面的人給你改合適了。”吳貴妃像個小孩一般,拉過了薛令蓁,一一看著這衣裳。
薛令蓁聽她一說,粉白的面上生出些紅暈,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胸脯,胸前的衣服上繡了幾枝玉蘭花枝,隨著少女起伏的弧度,顯得有些不平整。
她和尋常的女孩不一樣,身體素質好得出奇,打小又跟著極會保養的謝瓊生活,學了她那一套方法,待長大些后,又按著她的食譜調養,就連發育也比別人好些。秦煙比她僅小了幾個月,羅六娘更比她大了一些,三個人的年歲其實差不太多,結果三人里面,竟是她的曲線最為窈窕玲瓏,讓秦煙和羅六娘羨慕嫉妒恨了好久,薛令蓁悄悄把自己的方子給了她們倆,一連吃了小半年,雖也沒有她這個效果,但羅六娘是好了些,可秦煙仍舊是一馬平川。也只能說是因人而異了。
大總比沒有好吧。薛令蓁暗暗想著。
待走上前,她才認出這桌子上的衣料是羽衣閣送來的。這幾年羽衣閣逐漸跟宮中的內務府搭上了線,一是為了方便給她送東西,二則是有了宮里頭的名頭,也能讓自家的招牌更響亮。這其中當然少不了薛令蓁的功勞。蓋因她生得好,倘若她穿了什么衣裙,別人也不由就覺得這衣服自己穿著也漂亮,便是宮里幾個尚還年輕的嬪妃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