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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煙恍然大悟,她一向與秦燁不親近,還懼怕他,又不像秦煊一般曾在上書房與秦燁想出過一些時間,雖口里叫他大哥,實際上 并不了解他的喜好,面上多少有些難為情。
薛令蓁是沐浴梳妝后過來的,身上還帶著花露的香氣,混著她身上自帶的一縷縷花木清香,顯得格外沁人心脾。稍稍畫了些妝容,眉間一點胭脂勾畫的桃花瓣印記在玉白的肌膚映襯下愈發動人嬌艷。
她穿了一件鵝黃上襦短衣,衣襟邊緣繡著一些俏麗的花卉圖案,沿著少女窈窕的曲線顯得很是嬌美。下則是玉色的罩紗素緞雙層裙,坐在這靠近湖邊的亭子里,晚風拂過,玉色的外層的一層紗就隨風微微飄動,稍稍露出裙下一雙素白水紋繡鞋。
秦煙看了看薛令蓁的身段,又垂頭看了看自己的,不禁是垂頭喪氣的。
看了看四周,秦煙一把將自家弟弟趕到了一旁,小聲地問著薛令蓁,道:“蓁蓁,你說我都按著謝先生的那個食譜吃了有一段時間了,怎么這兒還沒有成效?六娘都有了好效果!”
差不多的年歲,兩個伙伴都出落的窈窕,偏自己是個干癟癟的樣子。更別提,同樣的起點,用了同樣的食譜,過了一般長的時間,六娘的就有了明顯的成效,偏自己無效,秦煙真是有些郁悶了。
薛令蓁還以為她把秦煊叫走,是有什么極為重要的事情要說,一聽這話,便是一愣,看了看秦煙臉上有些羞怯的模樣,不禁素手掩唇一笑,發髻上斜斜垂下的八寶簇珠紅玉鳳釵的流蘇微微晃動,發出珠翠碰撞的清越聲響。
秦煙噘了噘嘴,有些生氣:“蓁蓁,你還笑我!”
薛令蓁擺擺手,連忙止住了自己嘴角的笑意,笑道:“我還當是你有什么大事呢。卻沒想到你問我的是這個問題,這么久了,你還在在意此事?”
秦煙失落地道:“怎么不在意嗎?穿衣服都不好看!我娘還笑我,照這樣下去,日后都不用給我急著做衣服了。”
薛令蓁從小宮女手里接過了拿來的魚食,用手捻起一點兒撒在下面的湖水里,魚兒不多時就自動地游過來,聚在底下爭搶吃的。
包在帕子里的魚食不一會兒就被吃完了,薛令蓁抖了抖手帕,想了想,說道:“會不會是因為你年紀較小?我與六娘都比你大,效果才比你好的。”
“那我再吃一陣好了,不過我娘也說了,待女孩子來了月事,就好了,那時候就連長個兒也長得快。你看六娘,她前幾個月剛來了月事,疼了好幾天,臉色慘白慘白的,就連蘭德堂的學業都顧不上了,歇了幾天才來。不過個子長得飛快,她原先可是沒你高的,還有些胖胖的,現在抽條得又高又瘦。”秦煙貼在薛令蓁的身邊,跟她咬著耳朵說悄悄話,一想到那時羅六娘的情狀,小臉也仿佛疼著似的皺了起來。
薛令蓁眼睛眨了眨,突然也有些后怕起自己來了月事該怎么辦。她前世那輩子就是痛經,每次來得時候,肚子抽疼,連使出異能都困難。這輩子也不是前世的那個身體了,應該不會這么痛了吧。薛令蓁心想。
“應該不會吧。日后還是少吃些涼的。我不想疼,也不想抄書。”薛令蓁有些心虛地說道,她每年夏季最愛吃冰鎮的果子,秦燁在時,總會管著她,可這幾年,秦燁不在,雪槿總有顧不著的時候,雪松又最聽她的話,也就沒人拘著她,不禁吃得多了些。若是被秦燁知道了,少不得又要抄幾頁書懲罰了。
秦燁雖寵她,但又不會萬事隨著她的意愿,若是做的不好了,或是不顧身體了,就會罰她抄書,就是薛令蓁最為苦手的詩詞,還真一擊必中薛令蓁的弱點。
秦煙在一側聽了這話,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同情地望了眼薛令蓁。抄書什么的,最是無聊了。
秦燁剛步入園子,就見兩個俏麗的小姑娘靠在一起,正說著悄悄話,還特意地把秦煊給哄到了一旁。
“大哥……”秦煊看著自己最是敬仰的長兄回來了,興奮地圓嘟嘟的臉紅撲撲的,眼睛閃亮亮的,下意識地就喊出了口。
秦燁揉了揉他的額頭,讓秦煊乖乖地莫要驚動了薛令蓁,這才拉著他往亭子的方向走。
“抄什么書?”秦燁的聲音突然就在不遠處響起,薛令蓁和秦煙嚇了一跳,尤其是薛令蓁,差點兒一腳踩空摔了下去,秦燁微微搖了搖頭,急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只覺得一股淡淡的清香撲入鼻間,惹得人心思浮動。
當年的小姑娘果真長成了大姑娘。秦燁有一瞬間的怔然,隨即緩緩松開了手,突然發現自己無法再拿以往的態度對待薛令蓁了。嬌美的少女就像是深谷里的一株幽蘭,散發著迷人的清香,姿容優雅,可他只想將這株幽蘭守在他一個人的深谷中,不讓別人覬覦。
秦煙暗地里撇撇嘴,拉著自己還傻傻站在一旁的蠢弟弟立刻閃到了一邊去。
“怎么這么不小心?”秦燁一雙劍眉微微斂起,關懷道。
“沒有事。還不是你剛才突然出聲,嚇了我們一大跳,我這才差點兒容易摔了嘛。”薛令蓁臉頰微微鼓起,嗔怪地望了眼秦燁。
“是我的錯。”秦燁望著她嬌嫩的臉蛋,伸手輕輕地掐了掐,薄唇微勾,帶出些不明顯的笑意。“可若是你沒說我的壞話,怎么會被我嚇得那么狠?說說,剛才是在說什么我的壞話?”
“癢!”秦燁的指腹有些粗糙,剛剛接觸在薛令蓁的臉上,她就覺得有些酥軟,不由微微地眨了眨瑩潤的鳳眸。
秦燁倒是沒有再提什么,看了看天色,轉身對薛令蓁道:“進屋子里用膳吧。剛才我路過時,見到的有不少菜是蓁蓁你喜歡的,早些用膳吧。”
說罷,秦燁就牽起薛令蓁的手往正堂走去,薛令蓁這才發現,諾大的園子里,除了還在忙活事情的宮女太監外,也就只剩下他們倆說話,薛令蓁面上不知為何,多了些似是微醺的薄紅。
薛令蓁牽著秦燁的手,因秦燁個高腿長,邁出的步子也大,總會有幾步跟不上,她下意識地一抓,沒抓到手,卻反而抓住了他的手腕,握住了纏在手腕上的佛珠。
薛令蓁的動作不禁停住,彎眉微蹙。
與秦燁離宮時這佛珠里豐盈的異能不同,如今的佛珠只剩下寥寥不到一成!
薛令蓁心頭有些生氣,佛珠里的異能必是秦燁受了什么傷為了治愈傷口而消耗的,這么多異能,必不是什么輕傷。可秦燁別說在信里沒提過一句,就連回來了,也想瞞著自己!
第91章
薛令蓁心口堵著一口氣,連胃口也變差了,又怕此時問秦燁,會打擾了吳太子妃和秦煙她們的興致,只得等用罷了飯,單獨和秦燁說話時,問他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秦燁見她菜吃得少,還以為是女孩子長大了,胃口有些變了,心頭有些失落自己對蓁蓁不夠了解了,準備私下去叫來雪槿問問她的口味與喜好可變了多少。
用罷了晚膳,吳太子妃有心與秦煙私下說幾句話,又想讓分離了幾年的薛令蓁和秦燁好好培養下感情,便笑道:“這屋子里面哪里有外面的園子有趣?蓁姐兒你陪著太孫去外面轉一轉,順便也帶著太孫去見見你替他打理的花房。太孫你去看看,你寶貝的那些花朵可都被蓁姐兒照料得極好,可得好好謝謝蓁姐兒呢。”
見薛令蓁有些不好意思,吳太子妃輕輕拍了拍坐在她身邊的秦煙的手,瞇了瞇眼睛,望著薛令蓁,笑道:“正巧,我找煙姐兒要說些事情,煊兒的功課還沒寫呢。你們先自己轉轉吧。”
還能做得更明顯些嗎?薛令蓁抿了抿唇,沒揭穿吳太子妃的舉動,左右她也是有些話要問秦燁的。
二人走到方才的亭子里,水底下的幾條魚兒一見到人影,倒也不怕,反而還主動游了過來,還以為薛令蓁還要給它們喂食呢。
初春的天氣還有些冷,秦燁看著薛令蓁有些顯得單薄的衣裙,將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肩膀上,責怪道:“怎么穿的這般單薄?我幾年不在,你是不是都沒照顧好自己?”
薛令蓁一想到自己吃冰的事情,有些心虛,這才急忙反應過來,明明是自己要怪他的,自己心虛個什么。
她一把將秦燁推得坐到了身后的美人靠上,烏亮沁潤的眸子瞪大了望著秦燁,伸手舉起了秦燁的手腕,指著戴在他手腕上的佛珠,生氣地道:“你先別說這個。我還沒有問你呢!你說說,你這三年,究竟受沒受傷?”
秦燁笑意漸漸從臉上斂下,漆黑如夜的瞳孔里有一絲的慌亂,他皺眉說道:“蓁蓁,你怎么知道的?”秦燁不禁危險地瞇了瞇眼睛,他故意瞞著蓁蓁,就是不想讓她擔心。究竟是誰敢違背他的命令,私自將此事告訴了蓁蓁。
薛令蓁愈發生氣了,眼底微紅,一想到秦燁重傷的樣子,不禁有些情緒激動地冷笑道:“你別多想了,沒有誰告密!你走的時候,我交代過的,一定要好好地保護你自己。你口里答應地好好的,卻一點兒沒有將我說的話放在心里。若非有我交給你佛珠,你還能這般健健康康地回來?”
“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還能有你的命重要?你在信里還瞞著我,回來了,你也不說。若非是我發現了佛珠的不一樣,你還打算一輩子都不告訴我?”薛令蓁甩下秦燁的手,眼淚落在了佛珠上,淚珠順著佛珠圓滑的弧度流到了秦燁的肌膚上,溫熱的觸感卻似是滾燙的烙鐵燙了下來,讓一向鎮定沉著的秦燁有些手足無措。
李庶妃暗害他時,他不怕。得知自己命不久矣時,他也不怕。被圍擊身受重傷時,他也沒有如此的驚慌。可惟獨一對上了她的淚水,秦燁卻是一時沒了主意。他既是心疼,也愈發歡喜。這世上,還有著一個人將他放在了心頭珍惜,對于他來說,重若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