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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我是說我也和資料檢驗局的人談過了?!?
“什么叫你也談過了?”
“你是說你沒有……”
“沒有!”布隆維斯特打斷他的話,只聽到埃米在電話另一頭的呼吸聲變得沉重。出大問題了。
“說吧,埃米,長話短說?!彼f。
“就是……”
“怎么樣?”
“我接到資料檢驗局的一位李娜·羅勃森來電。她說和你談過了,也同意在目前的情況下,提升你計算機的安全層級。但之前好像給了你錯誤的建議,她擔心防護不足,所以她說想要盡快聯絡為你處理加密信息的人?!?
“那你怎么說?”
“我說我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只是看安德雷用過你的計算機?!?
“所以你要她和安德雷聯絡?!?
“當時我人剛好在外面,就跟她說安德雷可能還在辦公室,她可以打到辦公室找他。就這樣?!?
“拜托,埃米?!?
“可是聽她的口氣真的……”
“我不管她的口氣怎樣。但愿你跟安德雷說了這件事?!?
“我是沒有馬上說。我現在也和所有同事一樣,工作量太大了?!?
“但你后來告訴他了?!?
“我還沒找到機會,他就出去了?!?
“所以你就打電話給他?!?
“當然,還打了好幾次??墒恰?
“怎么樣?”
“他沒接。”
“好吧。”布隆維斯特口氣冰冷地說。
他掛斷后改撥包柏藍斯基的號碼,打了兩次,督察長才接起。布隆維斯特別無選擇,只能全盤托出——除了莎蘭德和奧格斯的所在地之外。
接著打給了愛莉卡。
莎蘭德睡著了,但仍隨時保持機動,皮夾克和靴子都沒脫,衣冠整齊。她一直是睡睡醒醒,要不是因為風聲呼號,就是因為奧格斯連睡覺都會發出呻吟。但每次到最后她還是會再度入睡,否則也會打起盹來,進入短暫卻出奇真實的夢境。
這次她夢見父親在毆打母親,甚至能感受到童年那股已然久遠卻仍強烈的怒氣,甚至強烈到讓她又驚醒過來。三點四十五分,她和奧格斯寫滿數字的紙張仍安放在床頭柜上。外頭下著雪,但風暴似乎已經平息,沒有一點不尋常的聲響,只有從樹梢呼嘯而過的風聲。
不過她感到不安,起初以為是剛才做的夢像一張細密的網籠罩著房間,一回神便打了個哆嗦。旁邊的床是空的,奧格斯不見了。她立刻無聲無息地跳下床,從地上的袋子里一把抓起貝瑞塔手槍,悄悄溜進鄰接露臺的大廳。
下一刻她才松了一口氣。奧格斯就坐在桌邊,不知忙些什么。她直接越過他的肩頭去看,以免驚擾他,結果發現他不是在作新的質因數分解,也不是在畫新的挨打景象。這回他畫的是倒映在衣櫥鏡子里的棋盤方格,上方隱約可見一個人影,帶著威脅伸出一只手來。兇手逐漸成形了。莎蘭德淡淡一笑,隨即退去。
回到房間后她坐在床上,脫去毛衣、卸下繃帶,檢視槍傷。傷口狀況不太好,感覺也仍虛弱。她又吞了兩顆抗生素,試著休息一下。本來說不定還能稍微再睡一會兒,但她模模糊糊覺得在夢里見到了札拉和卡米拉,緊接著又好像感覺到什么。外頭有只鳥在鼓翅。她可以聽到廚房里奧格斯的粗重呼吸聲。她正打算下床,一聲尖叫劃空而過。
布隆維斯特在清晨時分離開辦公室,準備搭出租車前往大飯店時,仍無安德雷的消息。他再一次想說服自己,是他反應過度了,安德雷可能隨時會從某個朋友家打電話來。但憂慮揮之不去。他隱約意識到又開始下雪了,人行道上遺留了一只女鞋。他拿出三星手機,用redphone app打給莎蘭德。
莎蘭德沒接,這令他更加不安。他又試了一次,并透過threema app傳送一則短信:“卡米拉在找你,馬上離開!”這時他攔下一輛從賀錢斯街駛來的出租車,司機對上他眼神時嚇了一跳。那一刻的布隆維斯特流露出一種堅決而危險的神情,更糟的是司機有意攀談,他卻不予理會,徑自坐在陰暗的后座,發亮的雙眼中滿是擔憂。
斯德哥爾摩市區冷冷清清。風雪緩和了,但海上依然白浪滔滔。布隆維斯特望向另一側的大飯店,猶豫著是否干脆就別管和尼丹姆先生見面的事,直接去找莎蘭德,不然至少也安排一輛警車過去。不行,沒有事先警告她之前不能這么做。要是再次泄密,后果不堪設想。他又打開threema app寫短信:“需要我求救嗎?”
沒有答復。當然不會有答復。他付了車錢,下車,心事重重。他推開旋轉門進入飯店時是凌晨四點二十分,早到了四十分鐘。他做事從來沒有提早四十分鐘過。但他心急如焚,將手機交給柜臺前,打了通電話給愛莉卡,要她試著找到莎蘭德,并與警方保持聯系。
“要是有任何消息,就打到大飯店,轉接尼丹姆先生的房間。”
“他是誰?”
“想見我的人。”
“在這個時候?”
艾德住六五四號房。門打開后,眼前站著一個汗臭淋漓、怒火沖天的男人。他與釣魚照中那名男子的相似度,大約就如同一個宿醉的獨裁者與其經過美化的雕像。艾德手里端著一杯酒,臉色陰沉、滿頭亂發,有點像只斗牛犬。
“尼丹姆先生?!辈悸【S斯特說道。
“叫我艾德,”艾德說,“很抱歉這么一大早就把你拖到這里來,但事態緊急?!?
“看起來也是。”布隆維斯特冷冷地說。
“你知道我想找你談什么嗎?”
布隆維斯特搖搖頭,往沙發上坐下,旁邊的桌上擺了一瓶琴酒和幾罐小瓶裝的舒味思通寧水。
“當然了,你怎么會知道呢?”艾德說,“但話說回來,像你這種人卻也難說。我調查過你。你應該要知道我最討厭拍人馬屁,嘴里會留臭味,不過你算是你們這一行的佼佼者,對吧?”
布隆維斯特勉強一笑,說道:“能不能直接說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