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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時塵望著子安的背影,西風烈烈,卷起兩人的衣袂,颯颯的在空中翻騰,子安的長發也被撩起,在昏黃的原野上抖動如綢。
云時塵沒來由的輕嘆一聲,剛要轉身離去,卻見一陣勁風掠過,子安被風吹起的發絲仿佛被抽了一下,將她的后脖頸暴露出來。
只一瞬間,又重新擋住,隨即佳人入簾去,剛剛的一瞬恍如幻象。
他卻瞳孔猛然緊縮。他不會看錯。
原本應是一片雪白的皮膚上,赫然浮現出一個兩寸長的詭異印記,與往生澗法王玉佩上的圖案十分相似。
那是南疆銘文。
☆、再涉險境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雖已是春光融融,可玉王城高居山上,比山麓的市鎮涼爽了一些,內城的草木正長得繁茂,桃紅柳綠梨花雪白,遠處望去,紅焰騰騰,綠云擾擾,白絮紛紛,如朔風帶飄雪散落山間。
回到王城已有三日,子安又過起了往日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求大道成的生活,暫且將密文擱置一旁,先圖一個內心清凈。
可宿弦卻變得與以往不同了。
從漠北回來,子安總覺得,宿弦有什么想跟她說的,卻遲遲不肯開口,偶爾有時甚至和她講話時也心不在焉。
于是,她就將他約到了別院的桃林,備了些茶水,想好好談談。
一青一白二人對坐亭內,子安持一杯綠茶,低頭淺淺的品了一口,看看枝頭鵝黃的陽光,又看看對面的宿弦,緩緩開口:“宿弦,我覺得你有什么心事。”
“……”骨節分明的手指一顫,宿弦濃密的睫毛抬起又垂下,終是頷首,“是。”
“今日沒有旁人,你有什么就說吧。”子安道。
忽的一陣東風起,掠過奇曲的枝頭,將這一園夭夭桃花卷起,在空中四散飛開,幾瓣嫩紅飄落桌上,其一更是躺在了宿弦杯中。
宿弦指尖微揚,對著桃瓣輕輕一勾一挑,隔著空氣用內力把它挑了上來,懸著轉了個圈,忽忽悠悠地隨風去了,那隔空移物的路數,居然和子安十分相像。
“你的修為何時練得如此精進了?”子安訝然,語氣中是掩不住的欣喜。
宿弦是她的朋友,是知己,是她在茫茫漠漠的世上少有的幾個能傾心相交的人之一,他修為提升,她自然為他感到由衷的開心。
宿弦本人卻沒那么高興了,沉沉道:“也就是在漠北的那段時間吧。”
“怎么,有了長進還不開心嗎?”
“子安,”宿弦道,眉宇間是濃濃的憂慮,“你與玄霄崖的少主,是有什么情愫嗎?”
握杯的手指緊緊收縮,子安一愣,沒想到他會問出這件事來:“你怎么如此問我?”
“我見你對那云時塵,與對常人有些不一般。”宿弦道,“還有你們二人幾次單獨談論,我有些擔心。你素來不與人交往,不知人心險惡,我擔心你會被蒙蔽。”
一字一句,統統正中子安心口。
忽然覺得有些口干舌燥,子安呷了一口清茶:“我與他沒什么瓜葛,只是有些事需要問他……縱是問了,我也不大相信他的。”
“那就好。”嘴上這么說,宿弦心里的擔憂并未由此減少。
突然想起一件事,宿弦抬頭道:“昨日往生澗有人來信,要邀你到西域去。”
往生澗?子安蹙眉,提起那里,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個陰鷙的教主巴澤爾,還有慘死在她面前的黎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