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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子安嗎?
宿弦想開口問,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莫名來的風將一地白煙拂散,池中的的確確是子安——片縷不加正沐浴的子安。
宿弦臉上驀地一紅。
子安察覺到身后的人,竟也不驚不躁,將背后濡濕的青絲捋到一側,緩緩起身浮出水面,將雪白的脊背對著他。
宿弦瞧見她頸部隱隱綽綽有個寸許長的花紋,只覺得更加的口干舌燥。
他想提醒她,卻說不出話;想就此離開,卻邁不動步子。
子安卻在此時,轉過了身來。
膚如凝脂。
一朵清水芙蓉綻開在宿弦眼中。
宿弦瞳孔一緊,只覺體內氣血翻騰。
一室春光,子安笑意融融,任剔透的水珠從身上滴答滾落,池面微波蕩蕩。
她雙手撐著池邊,朱唇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什么,宿弦卻一點聲音都聽不見。
子安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卻在此時,她的后頸蔓延過來幾道青黑的花紋,貼著肩胛匍匐前進,似藤蔓似流水,飛速傾斜而下,自背部向前裹住她的身子。
胴體雪白,花紋青黑,密密麻麻,紅極返紫,滿身密文詭譎萬丈,唇角狂笑未減半分。
竟宛如惡鬼修羅。
倏地一道青光閃,只聽刃入肌膚聲。
子安臉上的笑突然僵住,明媚的眸子瞪得滾圓,渾身上下蠕動的花紋也仿佛被打了七寸的長蛇,停下蔓延的步伐,伏在皮膚上痛苦地抽搐。
宿弦望去,一柄赤青長劍不知自何而來,從身后直穿透了子安的胸腹。
血流如注。
殷紅,赤青,漆黑,靛紫,糾纏不清,揉做一團,眨眼間染透了整個湯池。
怎么回事?!
宿弦大駭,忽然手中一顫,垂首,那柄青光劍竟赫然出現在自己手里。
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他…殺了子安?
像是被活埋在了土里,宿弦胸口發悶,根根肋骨舒展不得,十指緊握,一口氣無論如何都喘不上來,說不出的心痛驚恐。
再也站不住腳,他向后急急退去,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冰冷的木門,心底的黑暗涌上雙眼。
驀地睜眼,白光刺目,眼前是微微晃動的車壁,耳旁是轆轆作響的車輪聲。
身側,是一臉驚疑,直直望著他的,完完整整的玉子安。
原來是一場噩夢。
“宿弦,”子安望著他額頭的薄汗,關切地問道,“你怎么了?”
胸中心臟咚咚作響,剛剛的夢境太過詭異,夾雜著他的…一些奇怪的感情,讓宿弦太陽穴也在突突地跳疼。
“夢…魘著了?!?
宿弦有些尷尬。
“咳…是嗎,那耳朵怎么還紅了?”子安掩面輕笑。
“大概是…壓的吧?!?
“只壓著一側,另一側卻也紅了嗎?”子安調侃道。
“我…”窘迫,他竟無言以對。
總不能告訴她,他方才在夢中看到了她的身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