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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搖頭。若要說師父，她想學(xué)堂的夫子大概也算吧。

葫蘆有些憐憫的看著她，彷佛她是個被遺棄的孤兒。「哎，明日帶你去開開眼界，我可是看過他好幾次的。」語畢，還揚(yáng)起下巴，瞧得她嘴角ch0u了下。

「明日若出去，蘇羅花該怎麼辦？」

葫蘆頓時變得支支吾吾起來，啊、啊了半天，才聽得他說：「你回來再趕緊澆花就好。」

吳默默無視他眼神的左右飄移，心里估0著出去，也多了認(rèn)識這個世界的機(jī)會，之後若把蘇羅花種活了，成功離開這里，才不至於路都不會走。

隔日，小師父真帶著他們倆出去了。一路上只有葫蘆嘰嘰喳喳個沒完，小師父跟她都不曾出過聲。聽葫蘆說過，小師父的名字叫做求燃。不過這名字起因於，曾有個上人給他一本書，他讀完後，非常喜歡書中的主角，那主角蓄著胡子，也因此，日後他也如法pa0制的留著胡子，據(jù)說求燃二字原本不是這樣寫的，可在他讀完整本書後，那本書卻自個兒燃燒起來，來不及記得原本的求燃二字怎麼寫，是故，他都對外說他看過一本神妙的天書，大伙兒也照著求燃二字的音，給他取了個這樣的名字。

走出平日待著的園子，才發(fā)現(xiàn)勝神州的屋子，都與她之前待的世界不一樣，最大的不同，就是沒有屋頂。

抬頭便見一片碧空如洗，絲毫不擔(dān)心被人偷看，也不煩心雨天遭殃。大抵是因?yàn)椋瑒偕裰莞舅募救绱海辉逻^雪，連雨也不曾瞧過。想是這個原因，每天都得澆蘇羅花。

求燃將他們放到一座茶樓前，就逕自的走上去了，她跟葫蘆都0不著頭緒，直到有個像是茶樓小二的人，托著盤子跟茶點(diǎn)，引著他們走上去，坐在茶樓靠窗的位置，但卻不見求燃的人影。

他叫他們稍待片刻，不多時整個茶樓周圍，人聲鼎沸、鑼鼓喧天，而他們待的那一層樓，也涌進(jìn)了多位男童、青年，獨(dú)不見nv子蹤跡。

「今天是辦什麼宴會？」

葫蘆想了一下，而後搖頭道：「小師父只跟我說，帶我們來畫將軍這兒玩，但沒聽他說有什麼宴會。」

「你們不知道還來這邊呀？」一道正值變聲期的少年聲，突然在他們右側(cè)響起。

葫蘆似乎不介意那個少年的無禮cha話，直接問了：「那你知道今天在g啥嗎？」

「當(dāng)然，今天是難得的洲議日，整個勝神洲的高人，都會在這茶樓議事，聽說今年有大事宣布，等他們結(jié)束後，就是賜福了，我們這些早早訂位的，就是想接個大福報，算你們運(yùn)氣好還能蹭進(jìn)來。」少年的聲音像鴨子的破嗓子，她花了很久才消化完他說的話。

「那畫將軍也會議事？」葫蘆似乎對那個畫軍特別注意。

「當(dāng)然阿，不說畫將軍了，連天王也會來！你沒聽錯，就是天王！」少年突然激動的睜大眼睛，吳默默離他最近，不禁嚇的抖了一下。

「反正有畫將軍就夠了，天王什麼的，不太重要啦。」葫蘆說完就轉(zhuǎn)頭喝茶去了。

不過那位少年沒那麼好脾x，直接嗤了聲：「你這小皮孩，懂什麼，天王才是掌管整個勝神州的大神，區(qū)區(qū)畫軍又算得了什麼！」

不知道是戳了葫蘆的年紀(jì)傷，還是毀謗了他心目中的男神，總之葫蘆是怒了。

「哇，我出生時，你都不知道還在哪里輪回，憑我辦過的事b你這小毛頭多，你就得敬我三分，我說畫軍b較厲害，就b較厲害，你奈我何？」這種蠻橫不講理的語調(diào)是學(xué)誰的……她嘴角ch0u了一下。

那少年也不是吃素的，拍了桌子替自己加了幾分氣勢：「就算你長我?guī)讱q，可腦子似乎沒長多少啊，這勝神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天王才是最為崇高的神人，你就算隨便問個人，都能回得讓你臉腫！」

「哦，是嗎？」葫蘆轉(zhuǎn)瞬笑容滿面，不過是笑得她心里發(fā)毛。「默默呀，你道是畫軍呢，還是天王厲害呢？」

吳默默深x1了一口氣，左瞧右瞧，發(fā)現(xiàn)他們這邊聲響太大，眾人、包括樓下的路人，都在看著他們。她真的對這里一無所知啊！誰知道天王是哪位，畫軍更是看都沒看過。

她默默的看著葫蘆擠眉弄眼，又看著右手邊的少年怒目瞪視，心下真是想鉆到土里的心都有了。

「咳，我覺得……」她話都還沒說完，頓時一聲笑移轉(zhuǎn)了眾人的注意力。吳默默日後想起來，能夠安然度過大難，還真的多虧了那時的笑聲。

「小葫蘆，沒想到你那麼喜歡我，不過天王是我的師父，論輩分論年紀(jì)，都不該跟他爭啊。」那道笑聲的主人走近，她只聞到濃郁的甜味，雜r0u著些清香。這些香氣入鼻，直入x腔，滲進(jìn)頭及四肢，初時只覺舒適，沒多久，她頓時有種想嘔吐的感覺，想是想把什麼東西吐出來似的。

「哼，我才沒喜歡你，只是這小毛頭不敬我，我回他幾句而已。」葫蘆的雙手交叉在x前，乍看之下就像個小大人。

旁邊那位少年看到畫軍本尊出現(xiàn)，也是嚇得立正不動，雖說天王地位確實(shí)b較高，可是當(dāng)眾說畫軍的不是，也是不敬啊！

那畫軍只掃了那少年一眼，淡淡的道：「分別相不可得。」頓時那繞在畫軍周圍的赤紅煙霧，像是有了意識般，鉆入那少年的鼻孔，少年一次x1氣，便淚流滿面，垂下頭盡是羞愧的神情。「小葫蘆，你也是。」

下一刻，也見葫蘆跟那少年一樣，x1入紅se的霧氣，不過沒有淚流滿面，只x1了x1鼻子，打了個噴嚏，臉上連點(diǎn)懊悔的表情都無。

吳默默見此狀，有些疑惑，轉(zhuǎn)眼打量畫軍起來。他像是沒穿衣服似的，頭發(fā)如墨，隨著他動作飄逸。周圍只見赤紅煙霧繚繞，整個人顯得虛無飄渺，加上襲來的淡淡香氣，真的是位神人無誤。

「小姑娘，可還有恙？」畫軍對上她打量的眼，雖然他的五官有些朦朧，不過還是能夠知道他的眼睛是笑著的。

她想起剛剛暫時的不適感，不過現(xiàn)下貌似是無礙，便回他：「沒事了。」

「默默你方才如何啦？」葫蘆這才注意到她，但卻未見有何不對，心下感到奇怪的看看她，又轉(zhuǎn)頭看看畫軍。

「既然沒事，你們就乖乖坐好，別惹事，議事不容差錯的。」畫軍身子周圍的赤se煙霧，瞬間凝聚而成一整套緋紅甲胄，連他的頭發(fā)也被順勢束起。神韻也與方才判若兩人，此時的畫軍，倒像個戰(zhàn)場的軍人。

眾人目送著畫軍走向樓頂?shù)穆杜_，各個羨慕的眼神投向他們這桌，後來她才知道，能跟畫軍接觸的，甚至能被他關(guān)心的，都是上輩子修得的大福報。

他們在茶樓里過了差不多半天的時間，期間眾人都噤聲，連根毛發(fā)掉在地板都聽得到，這讓她實(shí)在有些昏昏yu睡。隨後，一陣鼓聲和著琵琶聲響起，眾人jg神大振，聽葫蘆說，這是議事結(jié)束的意思。

茶樓里的人，每個都興高采烈的，獨(dú)獨(dú)他們倆無動於衷，旁邊坐著剛剛跟他們斗嘴的少年，頗看不過去。

「哎，你們怎麼不期待等下賜福報啊？」少年似乎忘記剛剛的鬧劇，能夠如此平和的講話，或許也因?yàn)楫嬡娊o他x1了那煙霧的關(guān)系。

「福報有就有，沒有就沒有，日子照樣過，沒啥好期待的呀。」葫蘆或許是活得夠長，夠?yàn)⒚摗?

吳默默沒回話，她心里只知道她的期待，早在出生時就被剪斷了。倒也不奢求什麼福報，別來個災(zāi)禍她就得感謝佛祖了。

少年貌似是無法接受這種答案，搔了搔頭，不明白的回道：「你們真是怪。」

倏地一陣淡h(huán)se光暈籠罩整個茶樓周圍，沒人在說話，可是腦海里卻有明晰的聲音響起，倒像極了之前蘇恒在她腦子里的情況，她不確定其他人是否也與她一樣聽得到，所以并未詢問葫蘆。

只聽那聲音頗具威嚴(yán)，足以定人心神：「上界解開四洲通行的禁制，即刻起，凡修為可過者，皆可自由來去四洲，不受禁制。」

大約過了半刻，眾人開始窸窸窣窣起來，最後不知何人開始?xì)g呼起來，連著茶樓周圍的人也跟著歡天喜地，整個茶樓都為之震動。看樣子那聲音確實(shí)傳到每個人的腦海里。

她不了解四洲的通行解禁，到底對他們有何意義？打定主意，之後要去問問葫蘆。

待眾人的興奮之情逐漸褪掉，那在頂樓露臺的高人們，才走下來，一個接著一個，當(dāng)中竟還包括著求燃，葫蘆見著他，更是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要賜福了嗎？」她有些好奇，福報要怎麼賜。

「大概吧。」葫蘆大約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場面。

只見身子周圍的鵝hse光暈逐漸增強(qiáng)，她見周遭的人也被這種光暈包圍著。一陣琴聲自外而內(nèi)鉆入耳里，琴音先是慢悠且深沉，逐漸越顯細(xì)碎而輕快，雖說聲音愈發(fā)高亢響亮，但她卻未感任何不適，反而頓覺通t舒暢，目光清明，對周圍的感知力

更為敏感，甚至可以感受到方圓十里內(nèi)所有人的呼x1、動作。

不多時，琴聲乍然而止，連著周圍的光暈也凝聚成一顆一顆的小球，她看著站在旁邊的葫蘆，也有些好奇的伸手觸碰那些小光球，未料當(dāng)手快要碰到之時，光球便會像有生命般往上飄去。

吳默默有些訝異，正想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時，小光球再度分裂成無數(shù)的顆粒，只見空氣彌漫著細(xì)碎的光粒，接著一陣香氣撲鼻，與半天前初見畫軍那時的清香一樣，有些甜味入喉，但不同的是這回不似之前那般不適。

這陣香氣過後，高處的琵琶琴聲也漸歇止，眾人沉浸在這片刻寧靜中，直至木板的摩擦聲，將周圍人們喚醒。

「恭送天王──」不知是誰起的頭，雀躍的聲音此起彼落。吳默默從人群縫隙中，隱隱窺見天王的樣貌，身形快b茶樓的屋頂還要高，肩膀?qū)掗煟泶┌譻e的甲胄，腰間系著h金腰帶，右手抱著琵琶，整t行頭b起畫軍，更為顯眼。

坐在旁邊的少年眼睛瞇的像彎新月，嘴角笑得合不攏嘴，待天王走離茶樓後，忙不迭地朝著葫蘆說：「你瞧到了嗎？天王這次真好，賜的是增上緣，足以圓滿如今最煩惱的事情，我的修為肯定不久就會突破密輪了！」

增上緣、密輪？吳默默又有更多不懂的事情了。但見葫蘆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未多說什麼，而是轉(zhuǎn)頭向她說著：「之後在叫小師父帶我們到北俱盧洲玩，聽說那兒有好多好吃的瓜果！」等等，人家小夥子jg進(jìn)的談修為，你這葫蘆滿腦子就想著吃……

吳默默嘆了口氣，想著乾脆趁機(jī)了解到底發(fā)生了什麼事：「葫蘆，四洲的通行解禁，還有他剛剛說的密輪修為又是什麼？」

「哎，之前不是同你說過其他洲的事情嗎？到方才為止，我們這四洲的人，都不行互相見面，也無法通行，唯一不受禁制的，就只有各洲的天王與使者們。可我也不知道這幾百年以來的禁制，怎麼突然在今天解開了。」葫蘆0著他短短的下巴，裝作思考樣：「怕不是又有什麼大事情。」

未免他又把話題扯遠(yuǎn)，吳默默立刻道：「那密輪呢？」

「她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呀？」坐在旁邊的少年，終於忍不住地道。

只見葫蘆瞪了下他：「默默很可憐，她沒師父！」原來葫蘆是這樣看她的……

少年聞言驚愣了下，隨即露出了無b憐憫的眼神，彷佛吳默默整家被滿門抄斬。

她終於t認(rèn)到這地方?jīng)]師父b喪父還可憐。

「密輪就是由你的中脈、左脈、右脈氣息流動的交接處，也就是小姑娘的髖部之處，將你三脈中的氣順著密輪一沖而上，便能通中脈，若日後將身中的化身輪、法身輪、極身輪、慧眼輪以及最終的大樂輪通的透徹，便能悟得勝義諦，能知一切因果，不生亦不滅，是為修行成佛的法門。」突如其來聲音，解釋了起來，吳默默順著聲音看了過去，發(fā)現(xiàn)是方才洲議前才見過的畫軍，此刻已變回被赤紅se霧氣圍繞的樣貌。

畫軍依然笑著回應(yīng)她的打量：「小姑娘怕是不曉得你自己此刻的修為，已突破座輪，現(xiàn)下也將近密輪修為。」

少年和葫蘆聽完這番話，紛紛不可置信的瞧向吳默默，但本人依然是狀況外。

她是聽的懂中脈那些名詞，在豐教的時候，蘇恒有同她說過，沒想到這個地方，也是同樣這樣修行的。只是她沒聽過蘇恒說脈輪什麼的，就連這位畫軍說她的修為程度，她依然是無法理解的。她想大概是在學(xué)g0ng學(xué)的那套九重佛風(fēng)，就是幫助她突破座輪的原因吧。

看著她依然一臉懵，葫蘆頓時覺得有些好笑：「畫軍，你就別再說了，默默她沒師父，這些修行的方法她根本沒聽過，說不準(zhǔn)，是她每天照顧小紅花，x1收小紅花的靈氣，才讓她突破座輪。」

「小紅花？」這次換畫軍懵。

「咳，是蘇羅花。」吳默默覺得葫蘆對蘇羅花肯定怨念極深。

畫軍笑了聲，雖然搖了下頭，但也沒再多言：「小葫蘆，我有事想與你說，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別人想談悄悄話，吳默默也識趣的與少年一同離開茶樓，邊看看周圍的景se，一邊走回住處，早已過了好幾個時辰，一見天空依然碧藍(lán)如洗，勝神洲不僅四季如春，連白天也是四季的。

少年陪在她的身後，有些困惑的打量著她：「默默姑娘，若不是畫軍說，我真一點(diǎn)兒都看不出你的修為。」吳默默乾笑了聲，因?yàn)檫B她自己都看不出來。

這少年喚作當(dāng)壹，見他沒什麼心眼，直來直往的，吳默默也跟著放松下來，心想透過少年再多打聽打聽這地方的人們，都是怎麼個修行法。

「當(dāng)壹，你平日是怎麼修行的？」吳默默思考著當(dāng)初孚西格隆叫她在這兒好好修行，卻不知該如何修行好，只能透過各種方式旁敲側(cè)擊。

「我?guī)煾高@幾日都只教我盤腿靜心，也就這樣子，雖說座輪很快就突破了，可密輪不管怎麼引氣，都無法突破。」當(dāng)壹垂下肩，但隨即像是想到什麼事情一樣，眼睛亮著看向吳默默：「剛剛聽那葫蘆說，

你種著蘇羅花，就通了座輪，明個兒讓我去你那瞧瞧好嗎？若能x1收那花的靈氣，說不準(zhǔn)就能突破密輪！」

「不……」就連她自己也無法確認(rèn)座輪是怎麼個突破法，但她直覺肯定不是蘇羅花的關(guān)系，而且這樣擅自放這少年進(jìn)去，若蘇羅花有個閃失，她不就得一輩子賠罪。「當(dāng)壹，這萬萬不……」她話都沒說完，後面一群人cha0突然向前，將她撞倒在地。

什麼福報，她現(xiàn)在很想問問佛祖，她的業(yè)障到底消完了沒。

人cha0涌入，擠散了她跟當(dāng)壹，好不容易爬了起來，扶著路旁的樹g喘了口氣。看著眼前的人cha0似乎都跑向了同個地方，這方向有些熟悉，莫不是……

「都聽說六時書出世，必定橫生劇變，眼下勝神州也完了。」周圍的人們似乎在談?wù)撝颤N，吳默默只好靠著樹g不動聲se的聽著。

「哎，你先別瞎想，天王會保護(hù)我們的。」

「四洲禁制才剛開，就發(fā)生這種事，要不多想也難。蘇羅花可是護(hù)洲神花，大地的靈氣都出自那兒啊！」

「先別著急，蘇羅花都是由香y大師顧著，不會那麼容易就枯萎，我們先去瞧瞧，說不準(zhǔn)是有人亂起哄。」

蘇羅花枯萎？發(fā)生了什麼事……吳默默冷汗沁了一身，心想也不過幾個時辰?jīng)]看著它們，怎麼就出大事了。思及此她不敢再多做停留，拔腿一個勁的狂奔回住所。

正當(dāng)他們慌亂時，另一頭茶樓中的畫軍似乎不知曉此刻發(fā)生了大事，依然悠閑的坐在窗邊的榻上，倒著早已冷掉的青茶入杯：「小葫蘆，四洲禁制已開，你有什麼打算？」

葫蘆對這問題似乎早已有準(zhǔn)備：「還能怎麼樣？大不了回去唄。」

「若他們不接受你呢？」畫軍將手中一杯茶遞給了葫蘆。

葫蘆皺皺眉頭：「牛賀洲人人過的安逸，這下四洲禁制打開，又是一場腥風(fēng)血雨，他們怕是也沒閑功夫理我。」

「你說的沒錯，南瞻部那兒，肯定又是第一個挑起事端。」畫軍喝了一口茶：「這四大洲的戰(zhàn)事，興許，是沒有終止的一天。」

葫蘆沒回覆他說的話：「你說要找我說話，不會就說這些無聊的事兒吧？」

畫軍收起了一直以來的笑容：「那我就直話直說了。小葫蘆，能不能請你幫忙回去一趟牛賀洲，確認(rèn)六時書還在不在。」

「那里沒人回報嗎？」葫蘆的臉se不太晴朗：「就算沒使者，還是有天王的。只要有其中一位，就能保護(hù)六時書，難不成你要說牛賀洲天王不在？」要說四大洲天王的日常，是必須得時刻守護(hù)各洲的安寧，從未有過離開崗位的情形，就連開四大洲議會，也是透過意識傳訊，要不就是派遣各洲使者傳遞訊息。

「南瞻部近日有六時書現(xiàn)蹤，還有使用過六時書的殘存力量，可是我洲使者去確認(rèn)過南瞻部的六時書，并未離開過該洲的使者，除了牛賀洲的六時書無法確認(rèn)以外，其他洲的六時書都還安好，且都并未有使用過的痕跡。」畫軍沉下聲：「近日牛賀洲的天王舉止也有些古怪，更是無法讓人安心。」

「肯定又老糊涂了。」葫蘆的眉頭又皺在一塊：「明個兒我就起程。」

畫軍聽到葫蘆的應(yīng)允，似乎是松了口氣：「需要替你準(zhǔn)備些什麼？」

「好吃的乾糧。」葫蘆抖了抖他那短小的腿，從榻上跳了下來：「啊，還有把默默也帶上。」

「你就那麼喜歡那小姑娘？」

「喜歡，誰不喜歡。當(dāng)初她從天而降，若不是從天上下來的天nv，除了六時書，還有其他可能嗎？」葫蘆抬著頭，若有所思道：「行了行了，今天就談到這兒，再晚回去，默默會承受不住大師父的怒氣。」

住所外滿是圍觀的人cha0，吳默默好不容易擠了空踏進(jìn)門，待她穿過中庭，撲鼻而來的竟是些腐臭味，以及半空中彌漫的黑霧。

這到底怎麼回事？蘇羅花該不是真的枯萎……吳默默一想到葫蘆每次嚷嚷著大師父的可怕，她就覺得今日恐怕是她的大限。

越接近蘇羅花的花園，黑霧伴隨著那腐爛味更加濃郁，就在她半閉氣的到達(dá)了蘇羅花所在地，眼前根本看不見花園的樣子，只剩一片黑霧朦朧，還有那霧氣中隱隱瞪著她的赤紅se瞳孔。

那該不是妖魔，還是蘇羅花si不瞑目的冤魂？吳默默被嚇的動都不敢動的杵在門口，此刻的她b在學(xué)g0ng囚禁時還來得絕望，她都還沒見到她爹的最後一面，就準(zhǔn)備要去投胎了嗎……佛祖啊，她只有一個愿望，等下要si的時候，能不能別那麼疼。

「你就是負(fù)責(zé)照顧蘇羅花的人？」佛祖啊，冤魂說話了，她該如何是好。她真不是故意不澆水的！

本來想應(yīng)個聲，才發(fā)現(xiàn)她緊張到喉嚨早已乾燥的發(fā)不出字句，無奈下只好點(diǎn)個頭，希望對方看得見。

「為何半日都不見你在這？」要、要算帳了，佛祖啊求求您待會別太疼！她現(xiàn)下也無法說出解釋的話，真的是砧板的一塊r0u，任人宰割。

黑霧中的瞳孔越來越大，吳默默的

心臟越來越小，預(yù)期的疼痛也如她所想的到來，黑霧不知何時凝聚而成手爪，緊緊的扣住了她的脖子。

疼、很疼！佛祖是不是放棄她了。

除了被那手爪勒住的皮r0u疼，她的下腹部也莫名地感到一gu灼燒的熱，一路延燒到頸項(xiàng)間。燥熱感遍及全身，她的腦子因?yàn)樘弁匆褵o法再多思考，呼x1漸漸的被那手爪阻斷氣息。

她的身內(nèi)持續(xù)在燃燒著，連帶著思緒也無法控制，那長久以來對世事不平的憤怒如大火般升起，黑霧中見著她身中具現(xiàn)出火光，火光凝聚成如蛇般的形象，直沖而上，像是要與那yu置她於si地的力量對抗。

「憑什麼？」她的內(nèi)心似乎升起了道聲音，如同當(dāng)初進(jìn)入豐教時的幻境，卻是少了那時的恐懼。無明的情緒猛烈升起，無法歇止的忿恨，以及想要燒毀眼前一切的yuwang，讓她的身子更加灼熱。

「我還不能si。」?jié)摬卦趨悄庾R中的執(zhí)念，猛地加速了身內(nèi)的燃燒，那如蛇般的火勢，順勢盤住了黑霧中的手爪。

那手爪不多時便冒起了濃煙，些許火花沿著黑霧邊緣生出，像是燃燒著紙般，手爪如紙張片片剝落。頓失束縛的吳默默，癱倒在地，細(xì)瞧她脖子卻毫發(fā)無傷。

待那手爪燃燒殆盡，周圍黑霧瞬間散去，霧的中央站著一名男子，男子右手拿著剛?cè)紵甑姆埶樾肌Ｋ蚯白呓鼌悄字碜樱胍纯此那闆r。

「大師父！咒下留人、咒下留──不，我的默默啊！」葫蘆見著她臉se煞白的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眼眶便紅了起來：「默默你si了，我上哪兒再找可以隨意使喚的人呀。」

「我不依，我不依，大師父你這太不慈悲了，人家一個小姑娘就沒師父，你還將人家打si。」嚶嚶嚶，葫蘆是真?zhèn)牧恕?

「我沒將人打si，是她將我的寶貝燒了。」大師父似是習(xí)慣了葫蘆的哭鬧，一慣冷淡的陳述事實(shí)，還將手中的咒符的余灰攤給葫蘆眼見為憑。

葫蘆拎起了吳默默的袖子擤了擤鼻涕：「咦，進(jìn)了你的幻境，還能燒你的咒，莫不是金剛火？」葫蘆索x跟著坐下來，托著腮幫子，邊思考起來。

「或許吧。」大師父似乎是懶得想，觀察下吳默默的身子，確定沒大礙後，就起身走回蘇羅花的花圃：「要出事了，方才半日不見你們蹤影，才想說給你們點(diǎn)小苦頭吃。」

葫蘆乾笑了聲：「大師父啊，不就小紅花枯掉嗎？今日不過帶著默默去趟洲議，回來就成了這樣，平日的小紅花也不見那麼脆弱啊。」

「洲議，四洲解禁……」大師父喃喃道：「我先回房里整理向上呈報的文件，剩下你處理。」葫蘆一直聽到他邊走邊碎念著幾個字：好麻煩。

葫蘆待大師父走後，轉(zhuǎn)身戳了戳吳默默的肩膀：「起床，大師父走了。」

但見吳默默身子抖了一下，隨即爬起來，邊喘了大口氣。佛祖啊，她這是成功活下來了吧！

「哎，你這會怎麼又成了沒膽的，剛剛不還敢燒大師父的寶貝。」葫蘆露出了嫌惡的眼神。

「我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麼事，只知道快疼si了，身子就像有火在燒，待回過神，我就在地上了。」吳默默一回想起剛才的生si瞬間，又是冷汗直流。方才聽到那位大師父和葫蘆的談話，自己也丈二金剛0不著頭緒。

待身t恢復(fù)的差不多後，吳默默起身走到花圃，看見那蘇羅花已全數(shù)枯萎，花的根部早已腐爛，周圍還殘留著四散的靈氣。這下，她勢必得成了勝神洲的千古罪人了。

「哎呦小紅花怎麼都成了這樣？不是說枯萎而已嗎，難怪大師父這會那麼勤勞，怕是有人要來侵門踏戶了。」葫蘆趴在花圃邊，撥弄著失去生命氣息的蘇羅花。

「侵門踏戶？」難道不是她沒澆水的關(guān)系嗎。

葫蘆拿起其中一株蘇羅花：「你瞧小紅花根部是被強(qiáng)行ch0u出靈氣的，這才導(dǎo)致小紅花枯萎。」

吳默默小松了口氣，心道幸好不是她沒澆水的原因。不過葫蘆這話，意思是有人來過花園？那她不又得擔(dān)了擅離職守的罪名。

「是六時書。」葫蘆像是會讀心一樣，知道她腦子在想些什麼，一瞬間吳默默還以為又有誰住進(jìn)她的腦子。

看到她又是一臉不明白的樣子，葫蘆又接著道：「我們四洲，每一洲都有天人所授的六時書，能夠轉(zhuǎn)化空間、時間，能夠知十方因果，由於此法寶力量過大，怕給有心人使用去了，天王們才將六時書鎮(zhèn)守在各天王殿中，只有四大天王、各洲使者能夠使用。」

「方才畫軍才跟我說，如今南瞻部那兒，有使用了六時書的殘存力量，可卻不知道是哪一洲的六時書遭竊。」語畢，葫蘆直gg的盯著吳默默的眼睛瞧。

她還在消化葫蘆說的話，想起之前蘇恒被尊者圍剿時，也有談到六時書，沒想到是個那麼厲害的法寶。難怪尊者們不要命的想搶來，但這不就意味著蘇恒也有六時書？哎，真混亂。

就在她絞盡腦汁思考時，沒發(fā)覺葫蘆的視線。葫蘆也沒表示什麼，便繼續(xù)

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著：「默默，畫軍下了道命令，要我跟你去牛賀洲確認(rèn)那邊的六時書還在不在，明個兒啟程。」

吳默默回過神，聽聞?wù)讼拢骸肝遥俊顾仓灰娺^畫軍一面，派她做這種重要的事沒問題嗎。

「沒錯，如今也不用照顧小紅花了，我們可以隨意的出去玩！」葫蘆像個小孩子一樣，蹦跳著出去：「我先去打點(diǎn)打點(diǎn)路程中的食物，默默剩下就交給你整理了！」

她看著花圃滿目瘡痍，突然懂了適才葫蘆以為她si了時，說的那番話。

吳默默的行囊都在學(xué)g0ng，被孚西格隆丟下來後，便真成了身無分文，好在有葫蘆他們的供食、衣著，這次啟程，也只帶了幾件葫蘆給的衣裳，以及……葫蘆jg挑細(xì)選的滿滿吃食。

「默默呀，你說這些夠嗎？」葫蘆嘴里塞了兩顆蜜餞糖，嘴巴一鼓一鼓的：「我算算只帶了三天份，行經(jīng)州海不需進(jìn)食，可不知道我們這一趟到牛賀洲天王殿，還足不足夠。」

三天？吳默默背著一個麻布捆住的行囊，加上左右手各一個大布袋，還沒加上葫蘆自己帶的兩個大布袋，里頭全是吃的，這根本是她一年份的吃食啊！

「從勝神州到你說的天王殿，你可知道距離多遠(yuǎn)？」吳默默為了確保路上安全，還是確認(rèn)下葫蘆是否真知道路。

「距離？」葫蘆搔了搔頭：「我不知道這距離多少，可之前我大概就走個一天左右。」

之前？沒想到葫蘆還真的有走過，不是都說四大洲只有使者跟天王能通行？吳默默心里想著，但也未問出來，只道：「只需一天路程，我們帶的這些，也夠吃個半年了。」

葫蘆將嘴里的蜜餞糖吞下後，t1an了t1an嘴上的蜜漬，滿足的點(diǎn)點(diǎn)頭：「那出發(fā)吧！不夠的話，在跟牛賀洲的人要個吃的。」吳默默聞言呆了下，她跟葫蘆生活到現(xiàn)在，還真沒發(fā)現(xiàn)葫蘆的食量如此驚人。

這一路上只有他們兩個，大清早出門，連小師父的面也沒見著，就趕著起程了。至於大師父……昨日那蘇羅花的事情實(shí)在太過嚇人，諒他們現(xiàn)在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見著面她怕是又橫著出來。葫蘆想了一會便說交給大師父處理蘇羅花的異變，那是勝神州的大事，他們普通百姓別g涉太多。說完這番話便繞過大師父房門，一個招呼也不敢打，躡手躡腳地踏出住所。

住所距離洲海的出入口不遠(yuǎn)，葫蘆熟門熟路的帶著她走遍小巷捷徑，不多時便到達(dá)邊界兵將所在，昨日剛解除四洲通行禁制，今日洲海邊界便略顯鬧騰，雖說如今通行已開，但卻是要修為到達(dá)一定程度才能通過，因此洲海邊大多是看熱鬧的居多。

吳默默不知道那修為是要到達(dá)哪個程度，才能通行，看葫蘆沒有顧忌的帶著她走，她也只能跟著走過去，大不了就是葫蘆少吃一點(diǎn)，自個兒過去牛賀洲。

「四洲通行解禁，凡過密輪修為者，皆可通過。」站在洲海船口的兵將，不斷復(fù)誦著。

剛要過去渡船口，吳默默便拉著葫蘆急道：「昨日畫軍才剛說我還未到密輪修為，今日怕是無法通過了。」

葫蘆被拉住後，有點(diǎn)好笑的瞧著她：「哎呀，你要不去試試啊！」語畢，便自個兒向前走。

她被笑的一臉糊涂，這不是擺明著不用試嘛？話雖如此，吳默默還是y著頭皮跟上去。

渡船口除了鎮(zhèn)守的兵將外，還有個很熟悉的紅se身影，那不是昨日一直見到的畫軍嗎？葫蘆看見熟人，又快步向前，留下背著三個大行囊，氣喘吁吁的吳默默在後面gui速跑著。

畫軍聽到腳步聲，便轉(zhuǎn)頭看向來人，一見是葫蘆，後面跟著的是烏gui默默，便開心笑道：「小葫蘆，你還真的要帶她走？」隨即又道：「幸好我有準(zhǔn)備，不然你們就過不去了，那小姑娘修為可還不夠格。」

葫蘆索x將兩手的布袋擱下來，等著吳默默趕上來：「昨日是昨日，今日你且看清楚。」

烏gui默默好不容易趕了上來，一見是畫軍便恭敬的點(diǎn)頭示意，還在喘氣的她，并未瞧見畫軍打量的目光。

畫軍聽聞葫蘆說的一番話，便重新審視了遍，眼中的驚愣瞬閃而逝，話語中頗有贊賞之意：「沒想到小姑娘一日之間，便突破密輪修為，我今日這趟可是白來了。小姑娘根x極佳，只是差了方法，小葫蘆你倒真是撿到個寶。」

吳默默也是0不著頭緒，她怎麼過一夜就突破密輪，這修為是那麼容易上去的嗎？昨日她除了去洲議看熱鬧，剩下就是差點(diǎn)si去見佛祖，別說這個，她連基本修行的方法都不清楚，她真的得好好問葫蘆了。

「我昨日說的沒錯吧，我的默默可厲害著呢！」葫蘆像是自個兒的寶貝一樣的自豪著：「畫軍我就只跟你說，昨日她將香y的咒符給燒了。」

畫軍聞言表情變得特別奇怪，一下驚詫、一下不可置信、過一會又開心、又有點(diǎn)兒扼腕：「小葫蘆，你若沒說笑，該不是那位香y大師，你的大師父？」

葫蘆就知道他一定會驚訝，看戲般的點(diǎn)點(diǎn)頭。

畫軍像是想到了什麼，

頓決舒暢的大笑了起來：「善哉善哉！這香y幾十年沒吃過大虧，這可算是補(bǔ)了我當(dāng)年的心頭遺憾，當(dāng)年我?guī)煾笇⑦@給了香y，一直以來他就靠這作威作福、好吃懶做，這下沒了這寶貝法器，看那香y還敢不敢怠惰曠職！」

吳默默被他們說了說，突然回想起昨日似乎真是把人家的寶貝給燒了……不過看畫軍心情倒是挺好的，別人有難，他笑得開心，莫不是中間有什麼嫌隙。

葫蘆看畫軍和香y的這出戲，看得津津有味，瞧見一旁的吳默默依然懵懂，便湊過去悄聲道：「這畫軍跟我大師父，都是天王的徒弟，兩人就像是世仇，互相較勁，雙方都想成為天王的首席大弟子，這些年來，都是畫軍占下風(fēng)，如今你將大師父的秘寶給燒了，畫軍日後肯定對你另眼相看。」

吳默默ga0懂了兩人的關(guān)系，另一方面卻覺得這葫蘆算盤似乎又在打著什麼，像是給她爭取機(jī)會一樣。

畫軍回了神，看向吳默默的眼神又變得更不一樣，彷佛像是失散多年的朋友般：「默默姑娘，你幫忙燒了香y的咒符，就是我畫軍永生的朋友，日後有難，持這令牌喚我號令，不論你身在何處，我便率領(lǐng)兵將前去助你。」

吳默默接過這泛著通透紅光的金制令牌，頓覺畫軍對大師父的仇恨程度肯定b天還高，除此之外，她還想著待日後回來，拿著這個令牌，可能也無法回去大師父的住所了……怎麼，葫蘆這是要斷了她的後路嗎。

開啟這一連串像是鬧劇般的對話，葫蘆對這結(jié)果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了畫軍，我們要起程啦！改日再找你喝茶。」

葫蘆領(lǐng)著吳默默上了渡船，畫軍像是與友人送別般，不舍得目送他們離開，吳默默似乎有些承受不住畫軍突如其來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只好恭敬的彎腰，避開畫軍那殷勤的目光。

吳默默嘆了口氣，他們也才出了勝神州的陸地，她就覺得耗損了許多心神。

「默默你就別在嘆氣了，你一直嘆，說不準(zhǔn)會長不高呦！」葫蘆就喜歡逗她。

本來要在嘆一口氣，聽葫蘆這一說又把氣給收回來，邊拍拍x口：「好險！」

這下逗的葫蘆咯咯笑，吳默默見狀也不惱，邊看著船邊的海和那海中央，佇立的高聳的山景。

「默默，你肯定是第一次出來吧，這山我們都將它稱作彌樓山，沒人到過它的頂峰，傳說這上方有許多秘寶，卻是沒人見過秘寶的真面目。幾百年前，有人試圖爬上去，可有去無回，也就沒人敢試了。」葫蘆因?yàn)闊o聊，就一直找她講話，一如那段照顧蘇羅花的日子，葫蘆只有在她旁邊，才會像個小孩子想獻(xiàn)寶，說個不停。

她對秘寶不感什麼興趣，倒是發(fā)現(xiàn)這海不論風(fēng)多大，都是一慣平靜無波。

葫蘆見她一直看著海面，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一樣：「連結(jié)四大洲的洲海，稱作灰鹽海，你若好奇，可以掉下去試試，可就知道這海咸的緊。別看它深不見底，你就算掉下去，也沉不了，你不管怎麼動，都會浮著。」不論它浮不浮，她都不想掉下去。

她沒見過裕國周圍是否也有如此的海，她只知道裕國內(nèi)陸的湖泊，遇風(fēng)便起波浪，她想這灰鹽海或許也是什麼了不得的神海。

像是想到什麼好話題一樣，葫蘆興奮的搖著她的肩膀，直叫她從海面的目光移回到葫蘆的臉上：「你這第一次出來的人，肯定不知道，洲海不受時空限制，只要我們行經(jīng)在洲海上，我們的壽命時間都會停留在方才陸地上的那個時辰。直至我們踏到陸地上，才會繼續(xù)算我們的壽命時間。」葫蘆咽了下口水，又繼續(xù)說道：「所以我們在洲海上，也是無須進(jìn)食，不過默默你要是想吃，還是可以吃的。」這一瞧，誰都知道是葫蘆自己嘴饞。

吳默默笑了下，從自己的布袋里，掏出了一顆果子，像對待小孩子一般的遞給葫蘆：「慢慢吃。」

葫蘆看著果子，又看了看她：「不是我貪吃，是你給我的喔！」隨即立刻接過果子，明明才剛吃完早飯，這會兒見著，怕別人以為他餓了半個世紀(jì)。

吳默默這下得佩服小師父他們的伙食費(fèi)，怎麼能支撐一個無底洞胃。

不知行進(jìn)了多久，洲海上果真是沒有時空限制，一直都是白天，連周圍景se，不論到哪兒，都與方才見著的如出一轍，毫無變化。要不是船的確在動，葫蘆也在旁邊一直同她講話，她都要以為自己又進(jìn)入了什麼幻境。

在葫蘆吃完了她布袋里所有的果子時，船身突然劇烈晃動，嚇得她趕緊抓住葫蘆，免得他一個小身子摔下海去。可這不抓不打緊，一抓上葫蘆的小手臂，吳默默頓時間就飛了起來。

「哎，別扶我，你先顧好自己要緊。」葫蘆像是習(xí)慣這船身的搖晃，早在當(dāng)時，便已盤腿坐著飛升起來，只是身t沒離座椅太遠(yuǎn)，以至於吳默默沒察覺到。

這個坑人葫蘆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吳默默趕緊放開葫蘆，改抓住船身穩(wěn)住身子，喘了口氣後，看向葫蘆還真的飄在了半空中：「這又是哪門子的術(shù)法？」

葫蘆略顯驕傲的抬了下巴：「這是我的本事。」

沒有預(yù)

料中的驚呼和崇拜的眼神，吳默默只點(diǎn)了點(diǎn)頭，顯然對這本事沒興趣，索x也沒想要繼續(xù)細(xì)問，這下讓剛剛準(zhǔn)備顯擺的葫蘆不開心：「你就不問我是怎麼做到的嗎？」只見她沉默了下，又繼續(xù)扶著船身，看向船外海景。

葫蘆從半空飄了下來，盤腿坐在椅子上，氣吁吁的指著：「你都這樣！你不問我，我偏要說！」

吳默默聞言好笑的看著他發(fā)孩子脾氣，若他堅持要說，她可以多聽些奇聞，也沒不好，待站穩(wěn)後，便坐回座椅準(zhǔn)備洗耳恭聽。

「這可是我自己悟出的一套方法，你聽著啊，我今日就大發(fā)慈悲的教你一把。」葫蘆雙手交叉在x前，像個長不大的孩子王。

吳默默一聽到要教她，便立刻來了興趣，這世界上要論什麼東西最能x1引她，大概就只剩各種可以學(xué)習(xí)的新奇學(xué)識了。

看到她雙眼散發(fā)著渴求知識的目光，葫蘆這下虛榮心怕是b彌樓山還高，顯擺成功的他，心情大好，便來了興致，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教導(dǎo)著她。

這一教，卻是連算盤打得jg的葫蘆，也未曾想過日後，連他也追不上吳默默飛升的速度。

「你先盤腿坐好，閉眼吐納數(shù)息，將氣順個幾回。」葫蘆本來想繼續(xù)說，可忽然想起吳默默之前都不曉得基本功法，怕她聽不明白，便停了一陣，看向她的狀況。

只見吳默默穩(wěn)定的吐息，將他剛剛所說的指令駕輕就熟的運(yùn)行著。

葫蘆這下好奇她這番熟練，可是誰教導(dǎo)的？做得可真有模有樣。葫蘆這會也想探探她的能力，便沒有停歇的繼續(xù)說著：「可還記得當(dāng)時進(jìn)入大師父幻境的情形？」

吳默默聞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就算化成灰，也忘記不了那場瀕si的經(jīng)歷。

「那時你是不是感覺身t很熱，像火在燒一般，尤其是下腹的位置？」她驚訝了下，葫蘆竟然能夠知道她的感受。

「你現(xiàn)在按照當(dāng)時的感覺，觀想如同當(dāng)時的火苗，在你肚臍下三指的地方燃燒。」

吳默默霎時無法理解，難不成還要她再回想一次被勒住的場景？可那種經(jīng)歷她真不想再想起，感覺一閉眼就是那雙懾人心魄的血se瞳孔。

見她皺起眉頭，葫蘆頓感奇怪：「默默，你怎麼了？」

「我有些害怕……大師父的咒符。」

葫蘆見她一副余悸猶存的模樣，便明了她在害怕什麼：「默默你別怕，該是大師父怕你才對，當(dāng)時你身內(nèi)的火，我們都將它稱做金剛火，是修行者突破密輪修為時，會升起的無名火，能燒一切事物，不過也極有可能反噬行者。幸好當(dāng)時有大師父的幻境給你轉(zhuǎn)移目標(biāo)，默默呀，我想了想，你還真得好好向大師父謝恩。」他接著道：「你就當(dāng)那場經(jīng)歷，是給你的修行機(jī)遇即可，大師父也從沒想要傷害你的意思。」

吳默默聽完葫蘆這一番話，總算有些寬心，論修行機(jī)遇，她還真遇不少，各個驚心動魄，都不知道怎麼活到今個兒的。

她閉上眼睛，試試觀想方才葫蘆所說的火苗，不多久，便覺渾身發(fā)熱，跟在大師父幻境時不相同，若說在幻境是在火堆里燒著，此次倒像是泡在溫水中般舒適。下腹似有一條小蛇般的熱氣竄然上升，帶著些微的搔癢感。

葫蘆見狀，便繼續(xù)引導(dǎo)她：「繼續(xù)吐納，將氣引至那團(tuán)火，讓火延燒至四肢跟頭頂。」

順著葫蘆的方法，觀想下腹的火，燒至整身，吳默默只覺得下一刻她似乎整個人都會燒起來，身內(nèi)有著無法發(fā)泄的熱氣，閉鎖在全身經(jīng)脈中，漲的她有些發(fā)疼。

葫蘆看見斗大的汗滴，沿著她的發(fā)際流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才繼續(xù)引導(dǎo)道：「雙手撐住椅身騰空，繼續(xù)觀想那熱氣沿著雙掌而出。」

只見她照著葫蘆說的做，頓覺全身熱漲感，都隨著雙掌釋出，不知是不是那熱氣的緣故，她竟然不太需要出力，即可撐住身t不掉下。

「持續(xù)吐納順氣，將下腹的火苗穩(wěn)在原處，讓它繼續(xù)燒著，雙手握拳，將熱氣鎖住後，離開椅身，手結(jié)定印。」

吳默默依言慢慢將雙手抬離椅身，便見她盤腿著半浮在空中。

葫蘆著實(shí)有些訝異，他是知道她的修為已達(dá)密輪，可沒想過她控制氣息的能力，竟不b他差，還能那麼迅速完成，這可是他鉆研了幾個年月的功法……「可以睜開眼了，你瞧瞧。」

吳默默打開雙眼，便見船身高處的梁柱，再往下一瞧，葫蘆又變得更小了。這飄在空中的功法還真有趣，不知這騰空法是否還能前進(jìn)？邊想些其他事的同時，她便中斷了火苗的觀想，眨眼間又掉回椅子上。

「哎！上去時，不能中斷觀想密輪的火苗，那可是你續(xù)氣的來源，火在氣就能源源不絕，騰空之法，端靠t內(nèi)氣的運(yùn)行。」葫蘆用著他短短的手指，指著吳默默的肚臍下方。

「原來如此。」她0著摔疼的t0ngbu，邊心想著那不就是做這套功法時，什麼都不能想？這對無時無刻都在腦內(nèi)劇場的吳默默來說，還真是有些難，頓時又回想起蘇恒在腦子里的那段日子。

「你就慢慢修練這套功法，對你修為

也有好處。」似乎是在思考些什麼的葫蘆，又說道：「說不準(zhǔn)，你也能悟出一套自己的方法。」

吳默默搔了搔頭，如果有套功法能夠讓自己不會餓，她肯定想修個百來遍。

就在他們繼續(xù)修習(xí)騰空法時，船身漸漸靠近一處陸地，遠(yuǎn)遠(yuǎn)見著那岸上，好似也有將兵守著。

葫蘆將手中的最後一塊大烙餅吃下肚後，便指著前方渡口：「默默你瞧，那前方就是牛賀洲，待會又有好吃的果子咯！」

吳默默沿著他的方向看過去，又轉(zhuǎn)頭看向剛被吃完的大烙餅碎屑，人們都說能吃就是福：「葫蘆，你還真有福氣。」

渡船口一到，戴著竹編草帽的船夫便用麻繩固定住船身，陸地上的守衛(wèi)兵將，拿了幾顆亮晃眼的珠寶，遞給那位船夫，只見他收下後，朝著兵將合掌，從頭到尾船夫皆未曾抬頭，即使yan光明媚，也難見船夫的樣貌，待乘船的人都上岸後，船夫一刻也未多待的劃回勝神州。

見此景的吳默默，覺著有些奇怪：「船夫不需要休息嗎？」

「他是來贖罪的，各大洲一些犯了重罪的人，若有改過的心念，就會被遣到四大洲洲海做船夫，大半日子都得在海上生活，引領(lǐng)眾人渡海。必須等到一些特赦日子，才有可能回到岸上。」

看來四大洲規(guī)矩與裕國相同，犯錯還是得懲罰。

「時候還真不早了，我們還是趕緊到天王殿吧，免得畫軍嘮叨。」葫蘆像是走過很多次般，帶著她拐進(jìn)各條小巷弄。

走進(jìn)較為熱鬧的街道時，吳默默這才發(fā)現(xiàn)路上行走的人們，各個長的圓滾滾，光看背影還以為都是葫蘆的分身。

「葫蘆，他們該不是跟你一樣被蘇羅花x1走養(yǎng)分，怎麼都長得跟你一般小……可ai。」差點(diǎn)又戳了葫蘆的身高傷。

葫蘆就知道她早晚會問到，這下他再也不能拿小紅花當(dāng)擋箭牌了。只見他默了一陣，有點(diǎn)兒悲傷的說道：「我們牛賀洲人，都是這樣的，一直長不高，直到壽命將盡時，才會忽然長大，也就幾天的事，便會老態(tài)盡現(xiàn)。」

吳默默是知道葫蘆活了很多年，見多識廣，才以為他到過很多地方，可沒想過葫蘆竟是牛賀洲人，雖說有很多疑問，可她還是不敢多過問別人的私事，決定還是等葫蘆自個兒說出來。

葫蘆見她又是一貫沉默，倒是也逐漸習(xí)慣她的作風(fēng)，心想真不知道是名字像人，還是人像名字。

這牛賀洲的市區(qū)街道，與勝神州倒是有很大的不同，道路兩旁雖有些房子，可大多是綠草叢生，在草堆中還有許多牛只在歇著，路上多的是人跟牛一同行走。吳默默沒見過成群牛只走在路上的情景，心道是挺驚奇的：「牛賀洲的人，還真的都養(yǎng)牛嗎？」

「是阿，牛賀洲物資并不如勝神州豐富，除了牛以外還有羊匹，其次就剩下金銀珠寶了。」知道葫蘆說這話并非虛言，可吳默默聽起來就像是在煩惱財富太多的問題，但頓時又想到她在丞相府的日子，還真是窮的只剩錢。

「牛賀洲的人，都吃些什麼度日？」總不能都吃珠寶。

「大部分人家都種些蔬果自給自足，我們不太需要吃其他食物。」

聽到葫蘆說不需要食物，她懷疑的眼神瞄了眼葫蘆的身材，和那兩手塞的滿滿的行囊。

葫蘆順著看了眼自個兒的肚子，忙不迭地說道：「那是在勝神州太多好吃的，都怪小師父成天帶一堆食物回來。」

吳默默笑了下，搖搖頭，也不再多說什麼。

葫蘆見她沒想繼續(xù)抬杠下去的意思，00鼻子就繼續(xù)走著，心想這孩子明明就b他還年輕，怎麼每次都顯得他更幼稚，真不服！他要來好好訓(xùn)練這顆默默悶葫蘆才行。

兩人走了不到一個時辰，便走出海口市鎮(zhèn)，本以為再往前走應(yīng)是更為繁榮的地方，但眼前所見只剩一片沙海荒蕪，連一頭牛、羊，都不見蹤影。更別提什麼人、什麼g0ng殿。

「葫蘆，你說天王殿是走這里沒錯吧？」吳默默還是有些疑惑，那沙海看不見盡頭，每有風(fēng)一吹，又是一片沙塵朦朧，他們該不會就是要走過這片不知道終點(diǎn)在哪兒的路吧？

「是阿，走過這片沙海，再爬到山頂，就到天王殿了。」

這路程，照葫蘆說的一天，應(yīng)是走不完才對……她有些慶幸道：「幸好我們食物帶的足夠。」

「哎！默默呀，我忘記跟你說件事。」葫蘆突然頓住腳步：「四大洲距離日月的位置都不一樣，所以四大洲的時間都不相同，要說牛賀洲的一天，大約是勝神州的七天，俱盧洲則是一個月，瞻部洲為一年。」

照這樣說，那麼……「你說到天王殿只要一天，是指牛賀洲還是勝神州的時間？」

葫蘆睜著大眼，渾身散發(fā)著無辜的氣息：「牛賀洲。」

這樣估算是七天呀，掂了掂身上的行囊，頓時有些不安，待會可要禁止葫蘆暴飲暴食。

兩人沙海上走著，來時路上的城鎮(zhèn)已然看不見，不時刮起狂風(fēng)，連帶著些沙塵惹得吳默默喉嚨有些乾癢。感覺走了許久，可抬眼所見的日光卻

未曾移位，看來葫蘆說的沒錯，牛賀洲一天的時間特別長。

一路上葫蘆難得安靜，吳默默想或許是這沙塵太大，他也不好開口。可她未發(fā)現(xiàn)的是，葫蘆越是前進(jìn)，臉se便越沉。

早已不知走了多遠(yuǎn)，頭頂上的日光，總算移了點(diǎn)位置，葫蘆突然停下腳步，將行囊中的果子拿出，并將上頭的枝枒折斷，隨即cha在路中似乎是要做記號。

眼見葫蘆這個動作，吳默默便感不安：「葫蘆，這樣走沒錯吧？」

葫蘆難得臉上浮出些擔(dān)憂的神情：「這條路應(yīng)是沒錯，除了這條，也沒別條路能走了，只是以往這時間，我早已到達(dá)中途的茶室，但今個兒一直走，都不見蹤影，且這路也有些奇怪，你瞧那日光明明還未到正午，可我們卻不見影子。」

吳默默覺得這狀況略為熟悉，像是當(dāng)時她初次進(jìn)入豐教的初重門陣法：「是幻境嗎？」

他活了幾百年，都未曾遇過這種事情，照道理說，牛賀洲是不可能遭受外來人的幻境影響，若有敵方來襲，應(yīng)是各兵將會統(tǒng)一御敵，再不然，還有廣目天王鎮(zhèn)守著。能夠這樣毫無動靜的影響牛賀洲，只怕是牛賀洲內(nèi)部也出了問題。

葫蘆覺得這狀況略微棘手，可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只好繼續(xù)帶著吳默默往前進(jìn)。如同他所料，不論他們怎麼走，都只會繞回cha著枝枒的同個地方。

只見葫蘆蹲下身，有些著急地抓抓頭：「哎，怎麼就遇到這種事。進(jìn)退不得可如何是好？」

吳默默想起那時在豐教初重門幻境時，蘇恒同她說過的：幻境再難，也難不過人心。若這真是幻境，那肯定也有突破口，只是這次不同豐教的單純試煉，連見多識廣的葫蘆都這般苦惱，她更是沒有對策。

繼續(xù)走也不是辦法，吳默默也跟葫蘆坐下，不知是因?yàn)橄胍矒岷J著急的情緒，還是想要安撫自己，她難得主動與葫蘆聊起了在豐教的幻境經(jīng)過：「我以前也進(jìn)過如同這般的幻境。」

葫蘆聞言，停止抓頭，一pgu坐下，覺得這天怕是要下紅雨，這顆悶葫蘆默默竟然會同他聊過往，頓時覺得這幻境也不是多重要：「真的？然後呢，你怎麼出來的？」

「我那時以為我又得si了，跟現(xiàn)在一樣找不著路，多虧了蘇……一位前輩指導(dǎo)，他說幻境困的都是人心，人心若有缺憾，幻境就會趁虛而入。」吳默默逐漸回想起來。

葫蘆繼續(xù)點(diǎn)點(diǎn)頭，一邊吃著不知道從哪兒蹦出來的果子，津津有味地聽著。

「那時的幻境，是困住我的恐懼，待我理解以後，便將當(dāng)時煩惱之事，一一寬心，才得以走出那幻境。」吳默默頓了頓：「說不準(zhǔn)，這次的幻境或許也相同，也有可能是我倆的缺憾，共同幻化出的。」

葫蘆以為會聽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例如打退敵人、冒險犯難諸如此類的故事，沒料到那幻境，如此沒趣。

不過聽吳默默這麼一說，要說這個幻境的破法真是如此，倒也并非不可能：「默默呀，你方才有說一位前輩，那他為何會與你一同進(jìn)入幻境？你多說點(diǎn)，我也好理清眼前這幻境的解法。」這世間所有幻境都是因人而異，除非兩人有其他因緣相連，否則是不可能一起經(jīng)歷幻境的。就像他們一同經(jīng)歷幻境，肯定是有相關(guān)連的因緣，至於是什麼緣故，他現(xiàn)在還未理出，只好聽聽她的故事，說不準(zhǔn)能得到些啟示。

因?yàn)椋K恒在她腦子里……可這不管怎麼說都太難以啟齒，說不好，葫蘆還當(dāng)她是瘋子：「他是學(xué)堂的夫子，就像是你們稱作的師父吧。我也不清楚他為何會出現(xiàn)在幻境，只知道他與使用幻境陣法的人，似乎有些淵源。」蘇恒曾住在豐教的g召塔，那麼以前應(yīng)該也是豐教的人，所以這樣說應(yīng)該也沒錯吧！

使用幻境陣法的人？葫蘆似乎想到了什麼，能夠熟練使用幻境的，大抵上，也只有南瞻部的人了，其次都是靠他們的法器，像是大師父的咒符。而全牛賀洲，唯一最有可能閑來無事把玩珍貴法器的，也只有那老頑童天王了……那老糊涂肯定是知道他回來了。思及此，葫蘆嘆了口氣，覺察到這并非是外敵後，便松了心神。老糊涂等等回去跟你算帳！

只不過到底為何默默會跟他進(jìn)入同個幻境？

葫蘆將這問題擱在後頭，立馬抓起吳默默的手臂，站起身，故意朝著天空大喊：「唉呀！這路這麼難走，我看，默默呀，咱們還是回勝神州呦！那里b這兒風(fēng)景優(yōu)美，姑娘還長的更漂亮，更別說食物b這兒的蔬果好吃多了，牛賀洲是真平淡無奇。」葫蘆作勢就要拉著她往來時的路走。

就在他們往回走個幾步，眼前場景徒變，變?yōu)樗麄儎偨?jīng)過的城鎮(zhèn)，沒有了yan光，天上只剩微微月暈，這下連葫蘆也懵了，這又是什麼幻境？

他們走在路中央，後方傳來鐵器摩擦的聲音，還有陣陣腳步聲：「快抓住他！」

吳默默跟葫蘆雙雙都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下似乎有一群人追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那身影離他們越來越近，乍一看，竟是葫蘆！

吳默默確認(rèn)一下旁邊的葫蘆是本尊沒錯，那眼前的是幻境？她瞧了瞧葫蘆此刻神

情，并無太多驚訝，便覺好奇：「葫蘆，這是怎麼回事？」

「看來，這幻境似乎是重演我過往的回憶。」葫蘆語氣平靜無波，難以察覺他此刻心情，可吳默默就是知道，他并不好過：「我們跟著他走吧。」

沿著幻境中的葫蘆逃跑方向，他們到達(dá)洲海的船渡口，那群兵將也停在這兒，不論是幻境中的葫蘆還是兵將，似乎都看不見他們，這讓他們安心地佇立在一旁看看接下來發(fā)生的事。

「使者擅離職守，豈有此理！」率領(lǐng)兵將的頭領(lǐng)率先出聲。

幻境中的葫蘆微微喘著氣：「你們再去找另外一個適合的使者即可，做什麼追著我。」

葫蘆是使者？吳默默訝然，不過這也能解釋了為何他能在四洲禁制時，通行無阻。

「你當(dāng)使者的任命是兒戲，說換就換？」那頭領(lǐng)對此番話，似是怒不可遏。

幻境中的葫蘆對他的怒氣，顯得有些好笑：「那你說牛賀洲的安危可是兒戲？」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四大部洲就只有牛賀洲安閑度日，其他各洲人民無不是上進(jìn)修為，你說這麼下去，別說上界不助我們，我們自個兒就得恍惚度日，待四洲禁制已開，牛賀洲定是應(yīng)了第一個預(yù)言。」

預(yù)言？吳默默有些疑惑的看著葫蘆，他倒是眨都沒眨眼專注地盯著幻境中的那些人，沒發(fā)現(xiàn)她的目光。

那頭領(lǐng)被回的有些梗住，也不知該怎麼回辯，急道：「即便其他洲攻過來，我們還有天王天將們，人民無憂無慮才是一大幸事，無名的恐懼不須強(qiáng)加在他們身上！」

「無憂無慮？那麼日後戰(zhàn)亂，是誰得承擔(dān)這果報？」幻境中的葫蘆反問道：「上界預(yù)言已然提醒眾生，若不趕緊修改牛賀洲制度，讓人民重整修為，日後好抵抗外敵，你說，若因?yàn)槿绱嗽斐缮`涂炭，又是誰得承擔(dān)這果報？」

「這……」這頭領(lǐng)著實(shí)回不出話來。

「眾人都說我貪圖權(quán)勢，企圖篡改制度，只因一己之私，在這牛賀洲早已沒有我容身之處。」幻境中的葫蘆聳了聳肩：「什麼名譽(yù)我倒是無所謂，可連一向明理的天王也如此阻擋制度推行，既然你們愿意承擔(dān)往後的因緣果報，我膽識低，便不與你們同行。使者之位你們yu拔，便拔除罷。」語畢，便跳下渡口的船支，船夫一見使者yu行走，便開始劃行。

那些兵將見他離開，各個慌了手腳，頭領(lǐng)更是懊惱：「回去稟告天王，使者已離開牛賀洲，吁請?zhí)焱跫纯坛烦拐呶浑A，另尋適合者。」

像是看了出鬧劇般，吳默默這才知道葫蘆為何會輾轉(zhuǎn)到了勝神州生活，見這其中與牛賀洲人的嫌隙，恐怕此刻葫蘆心情也是五味雜陳。

「默默，給你看了場笑話。」只見葫蘆面上無波：「賜與各大洲六時書的那位天人，曾說過日後若四大洲通行禁制廢除，這四大洲中，必定會有一洲在百年內(nèi)滅亡，那時我還是使者時，便擔(dān)心牛賀洲的人們過於安逸，荒廢修為，怕是到了戰(zhàn)亂，也無法御敵。可不論我如何祈請?zhí)焱醺闹疲沃藗兡軌蚋觠g進(jìn)，但那些人總是反對的。」說及此，葫蘆頭都快低的貼著x口：「我無法……」他的聲音愈來愈小，吳默默到最後也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

葫蘆甩了甩頭後，也沒再多言，繼續(xù)帶著她跟著兵將往回走，走沒幾步路，眼前場景又轉(zhuǎn)到了另一處，像是個jg心雕琢過的房子，房屋中擺滿了金銀珠寶，連方桌也是用h金堆砌的，正當(dāng)吳默默好奇這又是什麼地方時，葫蘆的聲音隨即響起：「天王殿。」

那麼眼前這個老態(tài)龍鍾的人，想必是天王？

跪在方桌前的兵將，似乎就是方才追捕葫蘆的其中一人，此刻正向天王低語著什麼：「使者已離開牛賀洲，懇請?zhí)焱趿韺みm合作為使者的人。」

天王一頭白發(fā)蒼蒼，臉上皺紋密布，連身形也是駝著，可沒想到說起話倒是中氣十足：「你們真傻！人家只是出去游玩，你還真當(dāng)他離開？」

「天王，使者臨走前，亦同我們說使者之位要拔便拔。」兵將依然低著頭恭敬的說著。

「你說我們牛賀洲使者可曾把我下的指令當(dāng)兒戲？」天王拿起桌上的毛筆，一揮一毫，像是在寫字。

兵將不明所以便答道：「以往不曾，但如今……」

「過去不曾，現(xiàn)在亦不曾，未來更不曾。」天王字字鏗鏘有力的打斷兵將的話。

兵將聞言著實(shí)無法理解天王的意思：「末將愚昧，還請?zhí)焱趺髦浮！?

「當(dāng)初我看上那小子，命其為使者時，只對他下了唯一一道指令，你可知是什麼？」天王繼續(xù)道：「莫負(fù)眾生。」

天王將手中的毛筆沾了點(diǎn)筆墨後，邊書寫著，邊朝那兵將道：「可如今牛賀洲百姓過於安逸，要突然加個重整修為的制度，著實(shí)過於著急，不僅會受到人民怨懟，也會讓眾人無端升起變故。」兵將一見天王話鋒一轉(zhuǎn)，似乎像是責(zé)備葫蘆的行為，便跟著點(diǎn)頭。

「這小子是沖動了點(diǎn)，時常嘴里不饒人，可他未曾負(fù)眾生，你們得明白。」天王將最後一字書寫完後，蓋上印璽：「他見自己不論使了什麼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