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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將軍膽識過人,面對上萬叛軍竟敢開城門、迎敵將,而那樊祉屹又何嘗不是英雄氣概,竟敢獨自一人闖進龍潭虎穴。二人在城頭相見,眸光既針鋒相對,又暗含欣賞。
樊祉屹只粗略看了一眼明皓,就急急地看向他身邊地林婉音。
她眉目如畫,暗含小時候的影子,卻像一朵盛開的鮮花,脫去青澀的浮塵,展露嬌嫩的美顏。雖是十年沒見,他卻一眼認出了她,因為她的身影從未在他眼前消失過。
“咳!”明皓沉下臉,不悅的咳了一聲。
樊祉屹這才回過神來,趕忙拜倒在地:“拜見公主。”
見到故人,昔年的一幕幕浮現在腦海,想的最多的自然不是樊祉屹,而是母后、父王,還有自己的家。林婉音熱淚盈眶,哽咽道:“你快起來吧,已經沒有公主了,你們何必這么傻,為什么要來枉送性命?”
樊祉屹起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溫柔笑道:“你說為什么呢?自然是為了你。”
明皓額上青筋暴起,胸膛起伏,握著阿音的手往前晃了一下,想讓他看清眼前的情形。“你們的公主并沒有被囚禁在皇宮里,她早已嫁給我為妻,我們還有一個兒子,她不想回南夏,也不需要你們救,別自己多情了。”
樊祉屹如遭雷擊,臉上的笑意被劈的七零八碎,怔愣地看看公主,又看看明皓,再盯著他們緊握的雙手瞧了半晌,難以置信的開口:“你嫁人了?可是……可是你答應讓我做你……”
“別說了,”阿音趕忙打斷他,城頭之上哪是說這種話的地方:“這些事情一會兒慢慢說吧,祉屹,我不想看到那些無辜的人死于非命,他們一定是受了夷門釋蠱惑才會叛亂的,你讓他們快點散了吧。皇上仁愛,直說要平定叛亂,并沒說趕盡殺絕,所以,你趕快讓他們走。我挺好的,不需要你們救”
樊祉屹認真地看著她,壓下心頭的萬般不適,艱難地點點頭:“好,我讓他們走。”
他邁步向前,明皓跨了一步,擋在阿音前面,不讓他有伸手抓人的機會。樊祉屹冷笑:“你以為我會挾持她嗎?”
“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保護她。”明皓答的理直氣壯。
樊祉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不要故意激怒我,即便在你的軍中,我也不怕你。”
明皓面不改色:“我沒有故意激怒你,若要開戰,傷忙慘重的是你們。如果不是阿音不忍心看家鄉父老慘死,你以為我會跟你在這聊天嗎?你敢孤身進城,我欣賞你的勇氣,不會故意為難你。”
樊祉屹憤恨地握緊了拳,狠狠一拳捶在城頭上,看著下方說道:“我已經親眼看清了,確實是公主,而且她并未被囚禁在皇宮里,是夷門釋滿口胡言,蠱惑人心。現在,你們馬上解散回家,趁皇帝還沒有追究的時候,回去好好做良民。”
叛軍在群龍無首的狀況下,面對如此大的變故,不知怎么辦才好。幾個小頭領商量了一下,決定暫時后退五里,靜觀其變。
樊祉屹在重兵簇擁之中,被請進了太守府,明皓讓阿音去客房休息,自己和他談判。可他只說了一句“我要見公主”,便一言不發,氣的明皓喘著粗氣去了客房,把他自己晾在前廳,派兵守住四周。
一路奔波,阿音的確累了,剛剛在城頭又經歷了一番驚險的殊死較量,此刻脫了盔甲,她覺得全身無力,像是大病一場一般,癱坐在椅子上就起不來了。
明皓氣呼呼地進了門,就看到愛妻兩眼失神的斜倚在椅背上,楚楚可憐的神情讓他一下子就心軟了。
“阿音,沒事了,別怕。”明皓大步走過去,輕輕把她抱起,搶了她的椅子,讓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她依賴的人終于回來了,阿音抬手抱住他脖子,把頭倚在他肩窩里抽噎:“明皓,我不想你被皇上責罰,也不想他們受傷,怎么辦?”
明皓抬手輕撫著她柔順的長發,輕聲安慰:“你剛才說的對,皇上直說平息叛亂,并沒有趕盡殺絕。他想要的是天下太平、百姓和樂,并不是埋下仇恨,讓這一方土地永不安寧。所以,放走他們是對的,不用擔心。”
“那……你會放走樊祉屹嗎?”阿音埋著頭,不敢看他的臉色。
屋子里安靜下來,明皓沉默不語,抱著她的手卻加重了幾分力道,雙唇緊緊地抿著,眸中閃過幾分委屈:“阿音,你是不是答應過他什么?”
阿音聽著他語氣不對,就抬起頭來看了看男人的表情,卻是她從未見過的失落,哪怕是當初在明水灣拒絕做他娘子的時候,都不曾見他如此失落。
“你怕什么呀,我都嫁給你了。我給他戒指的時候,的確是答應……答應讓他保護我一輩子的,可是那時候才幾歲呀,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笑話罷了,不能當真的。”
明皓帶著氣咬了一口她的紅唇:“可你給了他一個戒指,你都不曾給過我。”
“我給了你一個兒子,你還不滿意呀?”阿音嬌俏地撅起小嘴。
明皓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溫柔一笑:“滿意,不過……”他垂下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鼓起勇氣說道:“阿音,他想見你,你要見他嗎?”
“當然要見了,我有話要跟他說,不過你別多想,可不是什么悄悄話,我只是想讓他勸家鄉父老都回去。”
明皓重重地嘆了口氣,其實心里都明白,可偏偏就特別難受。“那你把戒指要回來吧,好不好?”
林婉音被他氣的想笑:“一個草編的破戒指罷了,十幾年了,都快要斷掉了,你別這么小氣行不行?”
明皓黯然垂頭,聲音有點顫抖:“我就知道會被你罵,人家跟你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可我沒有。人家有你親手編的戒指,我也沒有。是不是他要帶你走,你就會離開我?”
“你胡說什么呀,”林婉音站起身來,不想在聽他酸溜溜的胡言亂語,“我去跟他談談,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在那,你們是不是說話不方便呀?”明皓眼巴巴的瞧著她,特別希望她說幾句甜言蜜語,讓自己心里踏實一點。可是她什么都沒說,只說了一句“隨便你”,就轉身出門去了。
阿音心亂如麻,哪有心思聽他說酸話,快步走向前廳,去見樊祉屹。
明皓心里特別不是滋味,自然不能讓她一個人去,卻又不想因為一句“隨便你”就杵在一邊看人家敘舊。于是氣哼哼進了隔壁房間,既為保護她,也為了聽壁角,心里酸的,感覺整個太守府都是燉魚的味道。
☆、第88章 第 88 章
林婉音一進門,樊祉屹馬上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
“公主。”他撩衣要拜, 阿音趕忙攔住他:“不要拜了, 世上已無南夏, 我也不是公主了。再說了,小時候, 你也不是每次見了都拜我呀。”
樊祉屹一笑:“年幼無知,還請公主見諒。”
“我都說過了,不要再叫公主了,白讓人家笑話,還有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好, ”樊祉屹聽話地點點頭,抿了抿唇,輕聲問道:“灣阿妹,這些年……你過的可好?”
隔壁房間里傳來一聲悶響,阿音轉頭掃了一眼墻壁,沒有理會。
“還好吧,那年南夏國破之時, 我從王宮的密道逃走, 去了大晟, 那里有我父王早就為我安排好的一戶人家,有另一個身份,我就這樣悠哉的做了幾年官家小姐。后來, 家中發生了一些變故, 我差點被響馬擄走。”阿音還沒說完, 樊祉屹就搶著問道:“那你沒事吧?”
阿音笑著搖搖頭:“沒事,是明皓救了我,后來我就跟著他回了明水灣,然后……做了他的妻子,我們還有一個特別可愛的大胖兒子,叫明大義。”
出來了這些天,阿音想兒子了,提起義哥兒,滿臉都是柔情。
樊祉屹怔怔地瞧著她,迷失在她溫柔的笑意中,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