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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剛被軟禁那時,她發脾氣要出去要回娘家,康王府世子妃朱氏來見過自己一次。
朱氏再不是當初那個對她親切又慈和的大嫂,她看著她的眼神厭煩而又夾雜了絲憐憫。
她道:“華家和皇后逼宮謀逆,又有與西域北真勾結叛國之罪,怕不日就會定罪抄家入獄,皇后也必會被廢,你現在這個時候要回去華家,是要回去和他們同生共死嗎?你死可以,可我們康王府卻嫌丟人現眼。”
他們康王府現在一舉一動都受人注目,可再經不起任何風浪了,一切的事情,還是等過了這個風頭再說。
“你就折騰吧,把你肚子里的孩子折騰沒了,我們康王府不過是往宗室府報一句你因娘家之變受刺激過度,小產身亡也就罷了,沒有人會去深究。可是到時華家被滿門抄斬,怕是給華家人收尸的人都沒有了。你好好想想,為了肚子里的孩子,還是消停些吧。”
朱氏離開,那一直照顧華語蓉的老嬤嬤在她身邊又低聲好一番勸,這才把她慢慢給勸住了。
華語蓉滿腔悲憤,可她并不傻,若是她死了,怕真的是如了姜玨的愿,如了康王府的愿,卻半點不能為家族,為一直疼愛自己的祖父母,父母還有姑母做任何事情了。
這么些日子以來,姜玨都沒有出現過。就算當初為著那朱家女,她和姜玨鬧得再厲害,但她心底深處仍是覺得他們十幾年的青梅竹馬之情還是在的,他的心里還是有自己位置的。
可現在在自己家族覆滅之后,這么些時日以來她日日對著那些如同看管犯人般對待自己的仆婦,嘗著那些殘羹冷炙,感受著冰冷的現實,她才知道原來當初自己以為的感情真的是個笑話,一戳就破的冰冷笑話。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心道,若不是因著這個孩子,說不定自己已經被一杯毒酒送去黃泉路了吧。不過,這個孩子,大約他們也不會想要的了,只是這個時候鴆殺了自己,也太過難看了些罷了。
第105章 夢前世一
華家讓田院判在用蝕心蓮香暗害梁敏妃時, 同樣也用了這個暗害景元帝, 只覺得這個是不可能被發現萬無一失的。
只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那蝕心蓮原本就長于北地, 對于這種配藥極好的奇藥, 原家從祖上就做過研究并有所記載。
蝕心蓮雖是無味, 但卻會天然吸引一種蟻蟲, 被煉制成了蝕心蓮香也是同樣。原家就曾為了尋這蝕心蓮,而養過這種蟻蟲, 所以輕而易舉的就破了華家設的局。
只是景元帝雖然沒受蝕心蓮香的影響,但他早年征戰數十年, 身體早受過各種傷,十六年前在渭地又中了前朝末皇帝的毒, 熬到現在,其實已經是強弩之末,身體早就不太行了。
所以立儲之后, 景元帝讓姜琸搬入了東宮,就將政事盡數都交給了他,自己則去了近郊的溫泉行宮調養身體,姜琸更是請了原苓的祖父原老太爺一并住進了行宮, 幫著景元帝調養。
之前景元帝“病倒”, 本來就壓了一堆政事,接著又經了承恩公府凌國公府謀逆, 不少官員落馬, 事情多的可想而知, 而且姜琸還是直接無過渡的接手政事,可以想象他的忙碌程度。
所以姜琸雖然回了京,但實際靜姝除了半夜感覺到他回來了,平日里都見不到他的身影,每日姜琸回來東宮時靜姝已經入睡,她醒來時姜琸又早已去了宮中處理政事。
靜姝初時也想著等他回來才睡,可她正在孕中,根本就是非常嗜睡,等著等著就已經睡著了,只有姜琸回來時,每次睡之前都會好一陣細細密密的親吻她,她才會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然后說上幾句話,可是他睡得那樣少,她也不舍得癡纏他,不過是由著他抱了自己繼續睡而已。
這日她從凌國公府回來,雖說她覺得自己已經放下前世之事,但白日里看到的景象還有容唯嘉盯著自己的眼神卻也讓她不由自主的就又想起了前世之事,想到前世自己在園子里見到的容唯嘉,死前凌國公夫人那面上慈悲實際眼底全是高傲冷漠的樣子……
雖然有孕已經過了三個月,但靜姝卻還是有些早孕反應,前些日子又經了那些事,精神上本就差些,這晚睡前腦子里就一直回放著前世的一些事,眼前總是晃動著那些臉,這讓靜姝有點不適,她想了想,便取了她剛剛重生回來,大病時慈山寺慧源大師送了她說是能鎮魂的木符放到了枕下,如此這才安生睡下。
只是睡下不久,半夢半醒之間,靜姝不知如何又回到了凌國公府,而且是當初她住的蕉闌苑,只不過那布置和擺設卻全不是當初自己住的那樣。
當然了,自己今世并沒有嫁給她,這里自然和以前不一樣。
靜姝皺眉自己怎么會跑到凌國公府來,正想轉身離開,卻聽到一個丫鬟喚道:“世子夫人,世子夫人您怎么出來了?”
靜姝聽得一激靈,世子夫人?她記得今世凌修安此時根本還未娶妻的。
她轉頭,就看到房里走出了個女人,那樣貌,乍一看,似足了前世的她,可仔細看,便發現不同,竟是容唯嘉,梳了婦人發髻,只是穿了一身素衣,哪怕臉上有仔細施了脂粉好生打扮,但形容依然可看出非常憔悴。
靜姝呆了呆,這,這是前世?可是自己?她低頭看自己,明明自己還是今日白日里的打扮,她正驚訝間,凌國公府一個丫鬟從她身邊急急走過,竟似完全沒有看到她,直直的就從她身邊過去了,去到了容唯嘉的身邊。
容唯嘉看向她這邊,也完全沒有發現她的存在,她見到那個丫鬟,眼里迸發出了些神采,待她走進,就抓了她的手,道:“春環,世子,世子可回來了?”
那名喚春環的丫鬟看自家主子這個樣子,面上露出難過的表情,她道:“夫人,您,您剛剛小產,身子不好,怎么就出來了,吹了風,可是大事。”
看容唯嘉根本不理她那些話,只瞪大了眼睛等她的答案,她只得道,“夫人,世子爺他是回來了,只是,只是,他去了老夫人院子了……夫人,夫人您別急,奴婢有跟世子說上話,世子他,今晚肯定會過來的。”
容唯嘉聽了她的話,卻并沒有得到什么安慰,反是眼神黯淡下來,失魂落魄的坐到了房里的軟塌上,靠在榻上,雙眼失神,不一會兒就滾下淚來。
春環似嚇了一跳,急急就勸道:“夫人,您不能哭,您不能哭呀,您剛剛小產,這樣哭以后眼睛會不好的。世子爺最是愛重夫人,老夫人也疼夫人您,世子爺只是這段時間忙,這才沒能過來看夫人……”
容唯嘉搖頭,似在跟那丫鬟說話,又似自言自語道:“不,他哪里愛我,他心心念念的不過是,不過是……就是母親,說是疼我,可是現在不也放棄了我,不管我的死活了嗎?”
靜姝看她那心如死灰的模樣,心中奇怪,她死之前,那容唯嘉不是和凌修安卿卿我我,好不恩愛,如今這是什么情況?還小產了?那凌國公夫人周氏口中,只恨不得把容唯嘉當心尖子疼,什么叫也放棄了她?
既是小產,那應該離她死之時相隔不久才對,她記得,那時容唯嘉便已經有了孩子。
不過靜姝還沒從疑惑中回過神,就被她接下來的話給驚住了,身上的血液都似給凍住了……
她聽到容唯嘉接著道:“小產,呵呵,我怎么會小產,還不是他們給我下了藥?現在是讓我小產,怕是下一步就要要了我的命了,反正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做,先時那一位不就是讓他們下藥先把孩子給弄沒了,然后再要了她的命嗎?”
春環聽她突然說這種話,嚇得臉色煞白,忙低聲道:“夫人,夫人,那怎么能相同?那是老夫人疼您,嫌她占了您的位置,這才打了她的胎,要了她的……命……可老夫人最是疼您,夫人……”
“你說什么,你們剛剛,說什么?”
靜姝一直不知道當初自己流了孩子到底是自己身體的緣故還是人為,此時才得到確認,她震驚中一直盯著說話的容唯嘉和那個丫鬟春環,而春環和容唯嘉也一直沉浸在說話的情緒之中,所有人都不知道凌修安竟何時出現在了房中。
凌修安臉色難看,他沒有看容唯嘉,只目光兇狠的盯著那個丫鬟,重復問道:“你說什么?剛剛說的什么?再說一遍?”聲音帶著一股顫栗的危險。
春環早已嚇得神魂都出了竅,跪坐在地上,全身發抖,只一個勁的搖頭,牙齒打著顫,卻是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凌修安一腳把她踢開,直接問容唯嘉道:“她不說,便由你來說吧,她說的,什么嫌她占了你的位置,這才打了她的胎,要了她的命,是什么意思?”
容唯嘉定定看著凌修安,看他瞪著自己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眼睛里就落下淚來,她眼神有些癡狂地問道:“夫君,夫君您已經很久沒回來,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沒了,可是您怎么一回來就問那個賤人的事情,她已經死了,她已經死了啊,現在是您夫人的那個人是妾身我啊……”
“啪”得一巴掌,凌修安打在了容唯嘉臉上,眼神兇狠道:“賤人,你罵誰是賤人?你說,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姝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呵。”容唯嘉趴倒在榻上,呵呵的笑了出來,果然如此,念姑說的沒錯,自己是個傻子才一門心思的嫁給他,現在她那個好叔父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借了肅郡王的勢逼國公爺處理了自己,果然她那姨母和凌修安都消失不見,只派了個婆子把自己的孩子給打了……
當初那些花前月下,那些卿卿我我,甜言蜜語都是假的,騙人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