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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一眼聽了她這話頓顯防備緊張之色的容唯嘉,念姑“嗤”笑一聲,道:“你不用緊張,那狗皇帝的身體已經不行了,皇莊守衛森嚴,他身邊又高手如云,我還沒必要為了個將死之人去送死?!?
“相反,我是要助你一臂之力的。我曾經跟你說過,那狗皇帝身中我前朝秘毒,這十幾年來深受折磨,其實我手上倒是有些北真國的藥材作為輔藥很可以緩解一下他的病情,原老爺子醫術高明,這東西他想必也是認識的?!?
見容唯嘉臉上仍滿滿都是懷疑和警惕之色,念姑冷笑,道:“你怕什么?你帶了我一起去,只需說這藥材是從我手上得的,據說是北真國的東西,讓御醫和原老爺子辨認辨認看有沒有用就行了。難道我會推你去死?讓你死了,對我有什么用處!”
“我告訴你,我這么做不過是為了讓你在太后和皇帝面前露點臉而已。容靜姝那里,我們是不會讓她生出孩子來的,如此她才不會擋了你的路!”
容唯嘉將信將疑,心“砰砰”地跳,她忍不住低喃道:“為,為什么?”
“為什么?哼,為什么?!”
“凌家尚存的幾個死士已經找過我們,你知道他們告訴我什么消息嗎?他們說,姜琸,根本就是陛下的親子,為了他,他苦心積慮,推??ね鯎跫?,玩弄華皇后和華家于鼓掌之間!我們,這么些年來也都被他耍了!”
“當年你外祖父讓那狗皇帝中了那秘毒,我們便一直未再特意下手去刺殺他,因為讓他死,才是解脫!我們就是要讓他嘗嘗日日受病痛余毒煎熬,且斷子絕孫的滋味,一次次希望,再一次次絕望!”
可恨最后被耍的人卻是我們!
念姑咬了咬牙,面上終于卸去了平日里或冷漠或高傲或譏誚的面具,現出了怨毒之色。
她頓了頓,吸了口氣,讓語氣平緩下來,道,“可惜我們的力量現在根本殺不了姜琸,不過,他不是最在乎容靜姝嗎?那就讓他也嘗嘗妻死子亡的滋味吧,讓他的余生跟他的父王一樣,永生永世的受著痛苦和折磨,讓狗皇帝看他的兒子如何因為他而錯失心愛的女人最后一面的滋味?!?
源山皇莊。
原老太爺接過兩位老御醫品鑒過得藥草,細細捻著,然后聞過,再拿明火燒過,細聞那焦味中散發的淡香,然后才轉身對著莊太后行禮回稟道:“回稟太后娘娘,這的確是產于北真國,可以抑制各種毒性發作的奇草千藤枯。唉,若是能早些得到這藥草,陛下的身體可能會好上許多?!?
他搖了搖頭,繼續道,“不過現在也還是有用的,加少量于陛下的養生粥同熬,這些時日可以稍微抑制穩定陛下的病癥,但,也僅僅如此了,并不能有更多的效果。”
莊太后點頭,這樣也總是好過于無。
她轉頭就溫和的對容唯嘉道:“朱姑娘,這東西,你是如何得到的?”
容唯嘉忙回道:“啟稟太后娘娘,這是妾身身邊的紀嬤嬤拿給妾身的。紀嬤嬤長于我大周和北真邊境的小鎮上,家族都是采藥為生,這東西也是偶然得到的。此次妾身有孕,妾身祖父就送了她來妾身身邊照顧妾身的身子,妾身最近看郡王爺為著陛下的身體日夜憂心,不免也十分掛心,紀嬤嬤便將家中珍藏的東西拿了出來,說是不管有用沒用都給御醫大人們看看,也算盡心了?!?
莊太后聽言就看向容唯嘉身后的念姑,笑著道:“你們都有心了,這些日子便好生在莊子上住下,朱姑娘你有了身孕,就別奔波操勞了。”
容唯嘉大喜,忙跪下謝過莊太后。
待姜玨帶著容唯嘉和念姑等人退下,莊太后看著幾人的背影神情莫測,好一會兒才轉頭溫言細細問了原老太爺這千藤枯的用法用量產地產量等等問題,然后又囑咐了一番,這才令眾人全部退下了。
及至殿中再無他人,只余她和身邊的心腹大宮女靈芝,莊太后才低聲問道:“有什么問題嗎?”
靈芝道:“太后娘娘,那位紀嬤嬤,不似出自醫藥之家,反該是習武之身。”
莊太后點頭,說是鄉野出身的醫家嬤嬤,卻神情高傲,眼神冷硬似寒冰,那種骨子里的冷傲和堅定是外表怎么掩飾也掩不住的。
她靠在椅背上,只覺一陣一陣的疲憊。
靈芝上前幫她輕按著肩背,低聲勸道:“娘娘,您也不必太過憂心了。陛下他知道娘娘這般難受,怕也是不會安心的,陛下他,總會做好安排的。且陛下已經派人去傳了太子殿下,明日太子殿下過來,您更可以放心了?!?
第116章 完結篇二
莊太后微微點頭, 她并非不放心皇帝和姜琸,只是姜玨也是她一手帶大的嫡親孫子, 她雖為著祖業為著大局從來不會阻止皇帝和姜琸去利用他, 或任他陷于泥沼而不作為, 甚至為了大局還會順勢推上一把,但心到底還是難受的。
說來也不知是不是真是那千藤枯的作用, 自用了千藤枯, 景元帝的身體還真的穩定了許多,原先已經需要臥床,幾日后就已可以讓人扶著在園子里走上一走。
太后自然是大喜, 還著實賞賜了容唯嘉和那化名為紀嬤嬤的念姑不少東西, 這總算讓姜玨那籠罩在心頭幾個月的陰影都消散了不少,那氣色氣質又恢復了當初那俊雅倜儻的富貴郡王爺的意氣風發,對著容唯嘉更是溫柔體貼了些, 高興起來,就給那腹中的胎兒起了一長串的名兒,最后卻又搖頭收了,笑著跟容唯嘉道:“還是該請皇伯父或者皇祖母賜個名才是我麟兒的福氣。”
容唯嘉也是一掃心頭的郁氣, 連早孕反應都沒那么明顯了, 也不知是自覺有了希望,還是因著有了姜玨的呵護滋潤,整個人都散發出了人比花嬌的光澤, 直看得念姑有時候面上都要抽上一抽。
相處日久, 念姑越發的看不上容唯嘉, 她覺著,也不知她們大魏皇室加上容家的血脈怎么生出這么一個東西。
不過念姑獻上去的千藤枯不過就是一小塊,是用不了多長時間的,容唯嘉并沒有完全被前途光明的喜悅和姜玨的寵愛沖昏頭腦,她尋了念姑,問她這千藤枯可還有存貨。
念姑似笑非笑,道:“你以為那是大街上隨便一個藥鋪就能買得到的東西?若是如此,狗皇帝還需要我來獻上去給他吊命?”
容唯嘉一滯,有些訕訕道:“所以我這不是想問問姑姑您嗎?”
然后又皺了好看的眉毛,有些發愁道,“那一小塊,很快就用完了,屆時陛下的身體又恢復原樣,我們那點子功勞可夠不上什么的……姑姑,真的沒有辦法再弄到了嗎?”
念姑看著容唯嘉那峨眉輕蹙的模樣,心里真是萬分看不上,冷笑道:“你還當真擔心那狗皇帝的身體???”
容唯嘉又被噎了一下,她心里也不高興起來,道:“這事也是姑姑說的,獻那東西上去就是為了提高我的身份,若是那東西很快用完了,陛下除了精神上幾天,后面再無作用,前面的功夫不就都白費了?”
念姑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不必擔心,此事我自有計劃。千藤枯我身上是沒有了,不過我已經派人去了邊境,看能否再從北真弄到一些。得之不易,才能顯得其珍貴……哼,你也該當記住這句話才是,不然每次都是被男人用完就扔,簡直是侮辱你身上先帝和容家的血脈。”
容唯嘉聽了前面的話心才稍微放下來,只是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念姑后面的話氣得夠嗆,只咬碎了一口銀牙,可她處處依仗著念姑,縱使心中羞惱至極,也不敢直接和念姑反面。
且說景元帝用了那千藤枯身體好轉,只可惜那獻上來的分量委實太少,用了不過十數日便已用完,若是不曾服用過千藤枯還好,這一旦服用再停了,那身體上的難受再襲來,便有些不能再忍。
雖則已經派了人秘密去北真國尋藥,但遠水解不了近渴,景元帝便宣了姜玨帶了容唯嘉還有念姑(紀嬤嬤)見駕。
景元帝是在內廳見的念姑,同時在場的除了景元帝,莊太后還有太子姜琸以及原老太爺等人也俱是陪在。
景元帝看見念姑還微微晃了晃神,一向銳利的眼神閃過了一絲困惑。
景元帝沒出聲,先是莊太后開了口。
她溫和道:“紀嬤嬤,上次哀家已經問過你,那千藤枯一事,你說你們家大同邊境祖宅那邊應該還存留一些,已經給家中傳信讓人快馬加鞭送過來,可是如此?”
紀嬤嬤行了一禮,恭聲道:“啟稟太后娘娘,正是如此,老奴雖不知那千藤枯到底有沒有用,但上次聽原老太爺一說,覺得哪怕只是萬中之一的機會對陛下有用也應當盡快取了家中剩余的藥材,拿過來給原老太爺制藥用?!?
莊太后點頭,道:“勞你有心了。只是卻不知現如今如何了?家中那邊可有傳來什么消息?還有,上次也聽你說過,你這東西是多年前從北真國的一個老藥農手上換購來的,卻不知現如今可還有那老藥農的消息?”
紀嬤嬤回道:“回太后娘娘,老奴家中應已派人送藥過來,只是路途遙遠,預計也還是要過上十來日的。至于那老藥農,老奴上次去信時也特意問了,想來家中來人時應該也會知道些具體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