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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里的幾個人各有心事,一路上車里都安靜的很,但是眼神的廝殺卻很激烈,最起碼袁夢甜憤恨的視線是毫不猶豫的沖著顧小夢來了,她比衛嫣這位正經的“苦主”還要義憤填膺。
一般情況下這樣被人看著的時候,顧小夢會直接豎起尖刺懟回去,但是現在是二般情況,她前所未有的無奈無力兼無感,所以她像目盲了一樣無視了這些,直接轉頭看向窗外。
路邊飛速向后退去的路燈和梧桐樹明暗交替,像極了夜空中那些前途未卜的星星。它們的明亮穿越了星河,超越了時間,等到歷經所有的風塵仆仆到達了地球以后,卻被在宇宙中連粒塵埃都算不上的大氣層擋住了去路,顧小夢覺得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但是她無意為此感動落淚,因為她現在的處境不適合矯情,她只是有些睜不開眼。
萬芯故意走了遠路先送馮詩意三人回了宿舍,最后留下顧小夢一個人在車里。顧小夢臉上發燒,她看到了衛嫣僵在臉上的微笑和袁夢甜皺著眉頭想要發火的樣子,其實她也想下車的,但是馮詩意關車門的速度太快了,而萬芯踩油門的速度更快,她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到了宿舍樓下她發現其實萬芯鎖門的速度比踩油門的速度還要再快一點兒,顧小夢身心俱疲的說:“芯哥,我今天很累了,我想回去休息。”
萬芯回過頭臉色凝重的說:“把話說清楚就放你回去。”
顧小夢想說他這是人身監禁,是犯法的,但是她又不會真的去告他,只好妥協:“那就說吧,還有什么不清楚嗎?”
萬芯被她敷衍的語氣氣的想笑:“顧小夢,你是真糊涂還是裝糊涂?為什么每次一有女生出現你就著急把我往外推?還是說這就是你的本意。”
顧小夢也笑了:“我不過就是祝福你和你的愛慕者,單純的覺得你們很般配,這有錯嗎?”
萬芯還是第一次發現顧小夢的口才這么好,祝福?般配?這是什么混賬話,難道她還不明白他的心意嗎?還是說她就是因為明白了所以故意這樣做來擺脫他?
萬芯的聲音有些冷:“我問你最后一次,你是真心的想要撮合我和別人在一起嗎?”
宿舍窗口里零星的燈光照不到顧小夢低垂下的臉,萬芯看不請她的表情。良久后,顧小夢抬起頭,語氣清冷的說:“是,我是真心的。“
顧小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樓,她只記得萬芯那輛車的紅色車尾燈特別耀眼,她一直不明白紅色作為停止信號的原因,但是那晚她明白了,她發現原來紅光能傳那么遠,哪怕她閉上眼睛也能看得見。
可能因為顧小夢在宿舍窗口研究紅燈的時間過長了,所以第二天她就華麗麗的發燒了。
小時候不想上學裝病她就撒謊說自己發燒頭疼,但是媽媽特別淡定的扔下一句“發燒的人是感覺不到自己發燒的”,然后風雨無阻的送她上學,現在她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宿舍里得知了真相:其實發燒的人是能感覺到自己發燒的,不過是除了頭熱身體其他地方都冷的發抖就是了。
宿舍里沒有感冒藥,這時候無計可施的顧小夢想起不知道從哪里聽來的“發燒的人喝了熱水出身汗就會好的”的祖傳偏方,她掙扎著起床從暖水瓶里倒出一杯已經變溫熱的水,像個走投無路要落草為寇的壯士一樣一口飲盡,然后就渾渾噩噩的裹著被子蜷縮在床上等出汗。
她燒的頭腦發昏,朦朦朧朧的聽到手機響了好久才伸手去接:“喂。”結果一說話聲音的沙啞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劉宏宇一聽她聲音這么虛弱更著急了:“小夢,你怎么了?我打了一上午電話你都不接,你生病了嗎?”
顧小夢瞇著眼睛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下午三點了,怪不得渾身沒勁,感情她是餓的虛脫了,不過她現在不想動也不想見任何人,只想睡覺:“沒有,我在睡覺,所以沒聽見,你有事嗎?”
劉宏宇擔心的說:“你肯定是生病了,你別著急,我這就來。”說完就著急忙慌的掛了電話。
顧小夢把電話隨手一扔,這里是女生宿舍,他怎么可能進得來,樓管阿姨可不是擺設,她還是安心睡覺吧。
可是還沒躺一會兒宿舍門真的被敲響了,劉宏宇的聲音夾雜著用力的拍門聲傳來:“小夢!你還好嗎?開開門!”
還真讓他進來了,顧小夢用被子蒙上頭裝聽不見。
“丫頭!你怎么了?可別嚇我們呀,快開門!”樓管阿姨竟然也跟上來了,不用想肯定是劉宏宇夸大其詞說她病的如何嚴重快要死了才把阿姨騙來的,顧小夢不耐煩的起床,想著一會兒一定要好好說說劉宏宇這大驚小怪的毛病。
她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稍等一會兒,我先穿好衣服。”
顧小夢一天都沒有吃飯,還發著高燒,結果穿衣服就用了好幾分鐘,門外的劉宏宇和樓管阿姨急的差點破門而入。
顧小夢穿好衣服慢悠悠的把門打開:“劉宏宇,我就是想多睡會兒,你怎么這么多事呢?還麻煩阿姨跟你跑一趟,多折騰人。”
劉宏宇見顧小夢臉色蒼白,嘴唇上燒的都起皮了,急忙扶住她:“你都病成這樣了我還能不來嗎?你怎么不給我打電話呢?你這樣不行,我們快去醫院。”
第二十八章 自作自受的折磨
顧小夢掙扎的推他的手,本來就虛弱的她更加呼吸急促:“沒那么嚴重,我吃點兒藥就好了,阿姨,麻煩你跑一趟了,謝謝。”她轉頭對宿管阿姨道謝,咧開嘴想對人家笑一笑鞠個躬,但是那個分外難看的笑容用光了她最后的一點兒力氣,等到鞠躬的時候身子彎下去就抬不起來了,然后就是眼前一黑。
中間發生了什么事顧小夢無從得知,她只知道自己在醫院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劉宏宇小心的摸了摸她的額頭,小聲的說:“還有沒哪里不舒服?頭還疼嗎?”
顧小夢還有些無力,也不想說話,只輕輕搖了搖頭。
劉宏宇端起一杯水,又細心的放進一根吸管:“醫生說你是感冒發燒加低血糖才暈倒的,輸了液體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如果你覺得難受就在醫院住一晚。”
顧小夢喝了水感覺嗓子好多了:“不用了,我們回學校吧,我不想在醫院住。”
劉宏宇忙說:“那等輸完最后一瓶液體我們就回去,你想不想吃東西?”
顧小夢點頭,劉宏宇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叮囑她有事叫護士就小跑著出去了。
其實顧小夢沒什么胃口吃飯,但是如果不讓劉宏宇出去他就會一直跟她說話,她想安靜的待一會兒。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人就格外感性,看著白森森的墻壁顧小夢感覺眼睛有些酸,她急忙閉上眼睛,要是一會兒被劉宏宇看到他肯定會追問個不休,她現在實在沒力氣去回答他的問題。
以前動不動就聽人說忘了哪件重要的事情,顧小夢現在覺得那些話都是謊話,既然是重要的事情怎么會忘記呢,說明還是不重要,可是說來也奇怪,怎么嘴上說的重要事會轉頭就忘,想要特意忘記的一些小事偏偏記在心上呢?
像是顧小夢,她就差點忘了自己曾經付出巨大代價在劉宏宇那里得來的教訓,但是卻清楚的記得昨晚在萬芯家里看到的那張機票。
12月27日17:45分,y城飛往三亞。
顧小夢看了看旁邊沒有發現自己的手機,她抬頭看見旁邊病床一個年輕的女孩守著一個中年人,手里正在玩手機,她小聲的問道:“你好,請問幾點了?”
女孩看了一下情深回答她:“六點半了。”
顧小夢感激的對她一笑:“謝謝。”
回到宿舍已經晚上十點了,宿管阿姨特許劉宏宇送顧小夢上樓安頓好她再下來,可是他摸摸那看著這就是不放心,顧小夢再三保證如果再發燒就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后他才磨磨蹭蹭的走了。
劉宏宇走后,顧小夢從枕頭下面找到了已經沒電自動關機的手機,她自嘲的笑了笑:她究竟在期待什么,簡直是笑話,她已經變成了膽小鬼,所有的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都是活該。
但是明明決定不再期待的顧小夢卻被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的手機充電提示燈閃的心神不寧:開,看看有沒有短信,萬一爸媽來電話怎么辦,找不到你他們會著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