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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車駛出辦公樓外的小花園,安亦歡也隨著遠去的建筑物收回目光。這時,耳邊傳來蔣遠喬的似笑非笑的聲音:“怕別人誤會?”想來蔣遠喬是完全清楚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被別人關注,顯然一切都是他故意為之。安亦歡直截了當回答:“對,不想同事誤會。”蔣遠喬漫不經心道:“誤會就誤會。”“蔣先生為什么要這么做呢?”蔣遠喬搖了搖頭,“只能說,你太不了解日本人,不了解東京的職場文化。”安亦歡馬上反應過來:“中國人在這地位很低,對嗎?”蔣遠喬挑了挑嘴角笑了起來。“讓蔣先生費心了。”說著,安亦歡放在背包上的手剛好摸到包里硬硬的盒子,她這才想起來要將絲巾還給他,就說:“但是,超過工作以外的就不勞蔣先生費心了。”安亦歡從包里拿出那個絲巾盒子,放在兩人座位中間,又說:“這么貴的絲巾,我無功不受祿。”蔣遠喬瞥了一眼盒子,努嘴看著窗外,輕佻笑道:“你以為,是我送給你的?”聞聲,安亦歡驚怔。“看來,hr的入職培訓做得不到位。你對公司業務,一無所知。”蔣遠喬回頭,笑著嘆氣:“知道絲巾是用什么制作的嗎?”安亦歡傻傻的看著蔣遠喬,小聲說:“絲,蠶絲”“蠶絲絲巾肯定是有的,不過產量很小。”蔣遠喬又瞥了眼絲巾盒子,娓娓道來:“這些絲巾都是原油轉化的化纖產品。我們公司有合作的煉廠,下游做化纖品,同時紡織代工絲巾,品牌再拿去貼牌。這個品牌,就是我們的客戶。”“啊”安亦歡聽得啞口無言,尷尬的捂了捂臉。“每年,品牌貼牌后會回饋公司幾千條。”“這樣”安亦歡心想,自己真是沒見過世面,大企業財大氣粗,入職禮品都超乎想象。“不過,不發給員工。”言畢,蔣遠喬如愿看到安亦歡一臉茫然。片晌,安亦歡才咽了咽嗓子,結結巴巴說:“那,那蔣先生,這是什么意思”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從蔣遠喬眸底蕩漾開來,他反問:“你以為呢?”瞧著安亦歡的眼波迅速流轉,蔣遠喬淡淡道:“就是你想的意思。”兩人佇望著對方,安亦歡怔怔瞅著蔣遠喬,蔣遠喬笑笑扭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聊天的功夫就到了目的地,司機將車停在海港旁的一戶建。天色已經暗淡,整面玻璃墻的一戶建燈火通明。司機給蔣遠喬開車門,蔣遠喬先下了車。安亦歡見狀就從同一側下車,她的腳尖還未沾地,等在車門旁蔣遠喬已經伸出手臂讓她搭手。安亦歡抬眼,注意到他的手刻意垂著,應該是想避開肌膚接觸讓她扶一下小臂的外衣。“不用了,謝謝。”安亦歡笑著搖了搖頭。蔣遠喬面不改色收回手臂,順勢向前方指去:“請吧。”兩人一前一后進入餐廳。門口兩位迎客的美女看到他們走過來,馬上笑容滿面的迎上來,一路點頭哈腰的問候蔣遠喬。
他們被帶到頂樓露臺的玻璃隔間房。落座后,拉簾緩緩打開,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間頓時被璀璨的城市華燈照亮。蔣遠喬和迎賓的美女說了喝什么酒,但并沒說點些什么菜,便讓她們退出了。安亦歡覺得奇怪,但也沒多言。她正望著海港出神,就聽到蔣遠喬說:“風景不錯。”“很漂亮。”安亦歡點頭,回過頭看著蔣遠喬,說:“我之前常來這邊上課,還是頭回知道有這樣一家店。”“喜歡的話,可以常來,掛我的賬。”“蔣先生說笑了,哪有普通員工讓老板破費”“不破費,這是我的店。”蔣遠喬笑意更勝。一次次出其不意,安亦歡只覺得在蔣遠喬面前,自己就像個小學生,被看得一清二楚,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這種被掌控的感受很不好,讓她愈發不安。她沒有再說話,又轉頭看著夜幕下的海港。等餐時,兩個人都沒再開口。酒菜同時送上來,蔣遠喬才問:“可以喝點酒嗎?”看了一眼舉著酒瓶等著倒酒的服務生,安亦歡咬了咬嘴唇,拒絕道:“我還是喝水吧。”蔣遠喬自是不會勉強,便讓服務生給安亦歡倒了杯冰水。而他,自顧自的喝起來。桌上除了壽司,還有一些刺身。蔣遠喬指著其中單獨放置的一盤潔白無暇的魚片,說:“這盤是河豚,不喜歡就不要吃。”“我很喜歡,河豚煮粥也很好吃。”說完,安亦歡去夾魚片。“在煮。”蔣遠喬自斟自酌,完全沒動筷子。又陷入一段冗長沉默,蔣遠喬若有所思獨自喝酒,安亦歡則低著頭默默吃飯。等粥上來,安靜的房間才響起服務生熱鬧的笑聲。打開粥碗的蓋子,安亦歡正準備去拿勺子,蔣遠喬就將一瓶白胡椒推到她面前:“加一點嗎?”安亦歡抬頭沖他笑笑,若他不說,她都忘了。她撒了些就將白胡椒放回調料托盤,蔣遠喬這才拿起瓶子也撒了一些在他自己的碗里。嘗了一口,粥水粘糯,魚片鮮甜,安亦歡不禁嘆道:“好甜!”蔣遠喬舀起一塊魚片嘗了嘗,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并不是很滿意的放下勺子,對安亦歡說:“你喜歡,就多吃點。”看到蔣遠喬放下只吃了一口,安亦歡好奇的問:“你,不太喜歡?”“魚片煮久了,不脆。”聽完,安亦歡不免想笑,心里直嘀咕:蔣遠喬這人還真挑剔,一點人間煙火都不沾。“我喜歡,軟糯香甜。”安亦歡故意說,然后大口吃起來。蔣遠喬看著她大快朵頤的樣子,嘴角也隨之掛上一抹笑。他輕敲著酒杯,靜靜看她把一碗粥吃得見了底。吃干凈后,安亦歡放下碗,忽然抬起頭看著蔣遠喬,說:“謝謝蔣先生。”話音未落,她又一鼓作氣說
:“我是結了婚的女人,我高攀不起蔣先生。”“那又怎樣?”蔣遠喬不以為然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