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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薄御,男子側(cè)顏平靜,上藥時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果真如向燕所言,不過是個小傷罷。
于她來說觸目驚心的重傷被輕描淡寫成小傷,那么,他所受的蝕骨之痛該有多痛?
云櫻怔怔松開手,忽然間發(fā)覺,她似乎從來不曾了解世子,不知他的過往,不知他的喜好,萍水相逢、幾番交集,便得他庇護,一路至此......
定了定神,她走去大夫身邊,開始詢問世子的傷需要注意些什么。
女子認(rèn)真地聽著,不時點頭,看樣子,是真情實意地想要關(guān)心世子。
向燕見狀,笑著湊近薄御耳邊,不正經(jīng)道:“昨夜見識了主子的厲害,世子妃現(xiàn)在是徹底被征服了。”
一句話,讓薄御的耳根子立馬紅了......
第70章
待薄御上好藥出來, 云櫻已經(jīng)把注意事項記在了收藏夾里。雖說只是臨時的世子妃,可畢竟受了世子恩惠,在親王府的期間理應(yīng)扮演好妻子的角色, 除了床笫之事, 別的她都會盡力做好。
偷瞄一眼身側(cè)的人, 見他耳背泛紅,想必是被這十二月的寒風(fēng)所摧殘。他常去戶外,如今天寒地凍, 若是沒有一雙暖耳,怕是該長凍瘡了。
回身問丫鬟:“庫房里可有暖耳?嗯…狐皮的那種。”
偌大的親王府,怎可能這種御寒之物都沒有?丫鬟當(dāng)即便答:“有的,世子妃可是覺得冷?奴婢這就替您拿來。”
聽見這話,薄御停住腳步, 打量一眼她身上單薄的衣裳,皺眉道:“方才叫你披上狐裘你不肯, 現(xiàn)在知道冷了?”
他一面說,一面抬手用廣袖略略擋住廊外襲來的寒風(fēng)。
云櫻卻是搖頭:“不是, 我不冷。”她指了指薄御的耳朵, “我看世子爺耳朵都凍紅了, 所以想著要副暖耳來給你。”
薄御身形頓時一僵, 下意識地摸上耳廓,一手的燙!
才不是凍的!而是因為......
忍不住瞪一眼抬頭望天裝聾的向燕,都是因為這口無遮攔的屬下滿嘴污言穢語,才會害了他耳根發(fā)紅。
掩飾性地輕咳一聲, 飛快地轉(zhuǎn)移了話題:“無礙,先去正堂敬茶吧。”
“可是......”
云櫻還要說什么,被他跳腳地打斷:“不冷!走罷!”
向燕在心里偷笑:當(dāng)然不冷,主子現(xiàn)在怕是欲.火焚燒。
……
按理說敬茶云櫻一個人去便好,薄御卻說她蠢、找不著路,非要跟著。云櫻在心里犯嘀咕,她是不認(rèn)識路,可隨行的丫鬟婆子們認(rèn)識,壓根兒用不著世子爺親自來帶路。
不過對于云櫻來說,這是她和親王、親王妃第一次正式見面,難免心里沒底,有薄御陪著,的確安心許多。
他大概也是出于這個原因,才堅持要陪她吧……
忍不住抬眸朝他看去,男子的側(cè)顏線條依然凜冽如刀,那眉眼也看不出絲毫的柔和之色,可不知為何,卻三番五次從他身上感覺到了靜默無聲的溫柔。
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云櫻輕道:“謝謝你,專程陪我。”
心倏地一麻,耳廓燙得好似要燒起來。
這種感覺奇怪又難受,他卻…分明從中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歡愉。
眼波搖曳出不屬于這個寒冬的熱度,眉梢爬上笑意,說出來的話卻還是那么地不中聽:“誰、誰專程陪你了!不過是,順路罷了。”
順路?這順得也太遠了些,彎彎繞繞好長一段路才瞧見通往正堂的游廊。
廊下庭院布置考究,比起云府的詩情畫意,親王府的一花一草都將尊貴氣派詮釋到極致。
“若是將庭院建在湖上,夏天荷花盛放的時候,湖面倒映藍天、白云,那景致,該有多美!”
云櫻想起現(xiàn)代旅游的時候,曾去過那樣的地方,漲潮時海天相接,那建筑物就仿佛懸在半空中一樣,美若仙境。當(dāng)時無比羨慕曾住于此的人,如今來了親王府,見識到了這里的氣派,現(xiàn)代的夢在這里也未必不能成真。
女子的眼眸流露出向往的神色,薄御瞥一眼中庭,低聲問:“你喜歡?”
“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做了好些年的夢。”云櫻撫過朱紅梁柱上的碎雪,笑道,“還記得七夕夜我們一起放河燈時我許的愿望嗎?”
薄御頷首,記得,那般直白的心愿,當(dāng)真叫人印象深刻。
“人生有三大愿望:嫁給英俊瀟灑的劍客、有一座建在湖上的絕美庭院、和他云游四海共度今生。”
她忽地回身,晌午的光刺破云層,投落在她清麗的面容上,浮出一層模糊的瑩白,美得讓人動容。
“雖然對于如今的我來說,不過癡人說夢,可人生這樣長,總有實現(xiàn)的一天。”
薄御滾了滾喉結(jié),有些話遞到唇邊呼之欲出——這些,他都能替她一一實現(xiàn)。
只是到最后,他還是沒有說出口。
太過難為情、又或者,比起承諾,他更喜歡付之行動,動聽的誓言有時候不過虛妄的謊話,他…不喜歡這樣……
……
步入正堂,人已到齊。
滿堂人的眼睛都定在云櫻身上,讓人只覺如芒在背。
她有些緊張地咽咽嗓子,畢恭畢敬地行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