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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意識地朝薄御那邊拱了拱, 臉埋進他溫暖的頸窩,舒服得不肯再挪走。
女子安然地蜷縮在他身旁,溫香繚繞中, 薄御只覺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洶涌著逆流而上,心狂亂地撞擊著胸腔,聲聲作響。
太、太近了……
他克制地攥緊拳,小心翼翼地撥開她, 往旁邊推了推。
熟睡的人向來不講理,云櫻只覺得身旁溫暖正在離她遠去, 心上一急,手腳并用地纏了上去。
這一回, 她的唇就貼在他的面頰上, 呼吸溫甜。
薄御臉上一麻, 忙抬手捂住側臉, 把她溫軟的唇擋開,遂壓著嗓子跳腳地低喊:“起、起來!”
礙于窗外有聽墻根的丫鬟在,他不敢喊太大聲,這樣一來, 根本叫不醒她。
薄御無法,只好坐起身,把她往里推了推,睡得迷迷糊糊的人翻了個身,夾著被子不動了。
薄御輕輕送一口氣,替她捏過被角后,起身下了榻。
帳外的空氣帶了剔透的冰冷,讓發燙的臉降了溫。
他飛快地穿上錦衣,呼吸凌亂。
這樣…還怎么睡?
經過這么一茬,就連共處一室,他都做不到了。探了探屋外的動靜,沒有猶豫地從后窗躍身而去。
……
寂靜的雪夜,風帶了刺骨的寒意。
遙遠的驛站,有人策馬路過。
馬背上的人神色疲憊,身上狐裘積滿落雪,看樣子,是風塵仆仆遠道而來。
店家給客人上了熱騰騰的湯面,見狀,好心吆喝了一聲:“公子坐下來歇會兒吧,夜里風大雪大,睡一覺等天亮了再趕路也不遲!”
馬上的人側目看來,店家這才瞧清他的容貌,不由愣了愣,他開店十幾年,和形形□□的人打過交道,可這般俊美的公子,卻還是頭一回見。
但見那人一拉韁繩,停下來問一句:“店家,從這里到龍城還需幾日?”
“若是日夜兼程,最快可在三日后抵達。”
“多謝!”
那人扔下一錠銀子,猛夾馬腹,很快消失在風雪中。
店家握著銀子微微失神,自語道:“這么趕?坐下來吃點熱的再走多好。”
他是不知,沈炎此刻心急如焚。
從流火到此處,他只在渡河時小睡過一會兒,其余時間都在披星戴月地趕路。他承諾過七日內趕到,就絕對不會食言。
沿途奔波使他的體力幾近極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點開云櫻的頭像,發了一條消息——
沈炎:我還有三天就到,你收拾一下行李,有機會的話可以跟龍城的同學道個別,這次離開,可能很久都不會再見面了。
如今是凌晨三點二十四分,那一頭的人,怕是正酣睡在夢里。
他垂眸,眼底疲憊散盡,溫淺的漣漪緩緩漫開。
云櫻櫻,很快又要見面了......
他摸過水袋,仰頭灌下幾口早已冰掉的水,攏了攏風帽,繼續趕路。
……
他的消息,直到第二日清晨才被云櫻點開。
女子眼中還蒙著睡意,長發垂過臉龐,襯得唇色有幾許蒼白。她盯著屏幕,神色漸漸清明,手指卻凝在鍵盤上,許久才回了一個“好”字。
撩開垂地的紅帳,視線的正前方,一人側身而立,溫吞的日光勾勒出他凜冽的輪廓,從眉眼到薄唇,都冰雕雪塑般精致。
察覺到她的目光,薄御微微偏頭,目光短促地交匯,旋即觸電般移開。
清雋的面容似掃了胭脂,浮起淺淺的紅,襯得那五官越發清貴絕艷。
來夜央這么久了,雖說也見識過不少俊逸公子,可不知為何,面前的這張臉,卻總帶給她初見時的驚艷感。
好似,看無數遍都不會厭。
“醒、醒了。”他開口,聲音沙啞緊繃。
云櫻忙回神,起身隴上外衣:“昨晚…我不小心就睡著了,之后…沒給你添什么麻煩吧?”
麻煩倒稱不上,只是逼得他跳窗出去吹了一夜的冷風。
薄御抿緊唇,顯然不想再回憶昨晚的狼狽,倉惶地轉移了話題:“沒有,我替你叫丫鬟進來。”
他走得極快,像是落荒而逃般地走出了里屋。
云櫻雖有些疑惑,卻也沒太在意,對于他近日的奇怪舉措已經見怪不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