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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登徒子方才一親香澤,轉眼二樓如蒼鷹撲騰而下一個人影,嚇得他急忙拉著少女后退,見來人手中長劍鋒利,寒光畢現,嚇得直招呼,“來、來人!給、給本公子,上!”
他手底下的十幾個打手一擁而上,少女眼波盈盈含水,被輕薄之后羞憤欲死,難堪地望著救命恩人,只見他的長劍矯若游龍,在一片狼牙大棒之間穿梭,不時便傳來男人的慘叫,她本來絕望,此時又不禁為這個出手相助的俠士萌出了希冀。
“爹爹。”老父已經爬了起來,再度牽住了女兒的手。
登徒子一見美人被人拽住了,氣憤地要提腳踹在老父胸口,沈輕舟一柄長劍穿來,銳不可當,登徒子直接腳踝處一陣劇痛,他“哎喲”慘叫一聲,登時跌倒在地。
“你、你敢動你天王老子!”
腳踝骨處血涌如注,他捂著腿慘叫不止,身后還沒打趴的下屬飛快趕來,“公子!公子!”
“疼,哎喲,疼死老子了!”
一人扶著登徒子,直喊道,“快抬轎子來!”
幾分慌慌張張地要送登徒子趕緊離開是非之地,另一方沈輕舟已經扶起了老父和少女,少女眼眶濕紅,楚楚可憐地看著他,“公子,你為了我們得罪了這里的一方惡霸了。”
柳行素從天香樓的大門出來,越過一眾看好戲的百姓,走入場中,“師兄,你太沖動了,你可知方才那人是誰?”
“我管他是誰!天子腳下尚有惡霸逞兇,是什么道理?”
沈輕舟的豪言壯語讓人肅然起敬,少女又羞又敬,老父拉著她的手向沈輕舟拜了下來,“俠士,那人是中書令的外甥,仗著家中權勢橫行霸道,開春時各地遭逢旱災,老朽無能,帶著女兒前來投奔親戚,但上京城的親戚發了財不認人,將老朽和女兒棍棒打了出去。那梁惡霸見我女兒生得標致起了歹心,便要借我十兩銀子,老朽看出他不懷好意,不愿接,他便硬塞于我,并要硬搶我女兒。今日若非俠士拔刀相助,老朽和女兒恐怕性命不保!”
“多謝大俠!”少女趕緊拜倒磕頭。
沈輕舟將人扶起來,回望了一眼柳行素,只見她擁著不染塵垢的雪衣,安靜地立在人潮中,神色寡淡,便臉色一沉,轉頭來將腰間的一包碎銀遞上,道,“我手中有些碎銀,你們拿去盤桓幾日,還是早些離開是非之地,回頭找處地方安頓吧。”
“多謝俠士!”老父上來接了銀子,少女攙著他往人群外走了去,她回過眸來靜靜地看了眼沈輕舟,臉頰到耳根都泛出了淡淡的蜜粉。
父女二人已經離去,柳行素搖頭無奈,“師兄。”
“你的那一套就不必說了。”沈輕舟今日對柳行素有些失望,在賀蘭山她遠不是這樣,他們師兄弟幾人相親相愛,到底什么時候她竟變得如此冷漠,看著別人陷入危局竟不管不問?
“師兄,這是上京,不是西北。”柳行素目光澹然。
當年,她也是,遇上惡霸欺凌,被過路之人所救。
她還記得那個少年踏出馬車時,那一雙修長白凈的手,冷漠而溫涼的雙目,清貴奪目,如星光一般明粲,柳行素才豆蔻年華之時,就知道什么是,一見傾心。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章送上~
此處埋了小小的伏筆。
ps:本文的情節都是杜撰的,比起之前的文都不同,這篇文里的巧合比較多。大家看文就好,切莫較真啊~
☆、第3章 平地生波瀾
方才那梁惡霸是朝廷重臣中書令的外甥梁進,這人恃強逞兇橫行街頭慣了,柳行素參加科舉考試之前,便目睹過幾起諸如今日的鬧事。
但她不是賀蘭山的小師弟,更不是當年的軟弱女子,她知道自己的目的,她這樣的人,沒有資格與師兄一般快意恩仇,她這樣的人,要瞻前顧后,朝堂上處處盤根錯節、明爭暗斗,中書令是她眼下絕對不能得罪的人。
柳行素說完這一節,沈輕舟的眉梢動了動,長街之上,俠士的手輕輕搭在俊秀探花的肩頭,“行素,你同我回去吧,回賀蘭山。”
她目光微動,“師兄,你要我回去?”
沈輕舟憐惜地頷首,“嗯,我們一同將徽兒養大,忘了這些仇恨,忘了過去,不好么?”
柳行素知道他還沒有死心,“師兄,這些年撐著我過來的,是我的父親,我的叔伯,我的兄弟,他們慘死西嶺關,含冤莫白,這不是仇恨,這是不甘心。他們遇難時,我在錦繡榮華堆里,與一個不愛我的男人可憐卑微地乞求,我枉為柳家人。”
“行素,當真要如此固執?”
她望著他,點頭。
沉重,堅定,那張清秀的臉龐寫滿了堅毅不屈,比世間男兒尤甚。她有她的執念,有她必須要完成的事。
“好。”沈輕舟長嘆一口氣。
說不出是悵惘還是別的什么,他知道,如果此時柳行素答應與他回賀蘭山,那就不是柳行素了,她是個固執的女人,即便是六年前也是如此,她待人單純善良,但一旦倔強起來,比誰都決絕,比誰都不留余地。
沈輕舟松開手,“我回西北等你。”
柳行素點頭。
這一趟從西北到中原,沈輕舟只是謹遵師父之命勸說柳行素莫要明知事不可為,卻要冒天下之大不韙。盡管師父之意,是要柳行素在朝中左右逢源,切莫心急氣躁,而他是盼著她能全身而退,抽身官場。
小春將馬車趕到巷口,兩人上了車,沈輕舟眼睛一亮,“小春,你是不是長高了?”
小春搔搔后腦,不好意思,“與師伯上次見面的時候才十三歲,現在我都已經十六了!”
“哦,這么久了。”沈輕舟想了想,臉色有些無奈,放下了車簾。
……
中書令是朝廷命官,國之重臣,膝下無子,因此格外疼愛這個外甥。
柳行素如今唯一的目的是爬上秘書監的位置,但無人引薦,她不能開口同皇帝陛下討要官位,而中書令如今則專擅提拔大臣,如此一來,她算是斷了一條路。
梁惡霸雖是活該,但師兄意氣用事,給她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那梁進也不是什么善罷甘休的主,被打了半日之后,這消息已經不脛而走,幾乎傳遍了上京,中書令很快得知了此時,望著侄兒那血流不止的腳踝,既痛心,又窩了一肚子的怒火,“這是誰人吃了豹子膽干的?”
梁進趴在地上哭著扯舅舅的衣袍下擺,“舅舅,你要替我做主!”
他不停哭著求自己的舅舅,門外有人闖入,拎著一名衣著樸實的百姓,那小民抖如篩糠,雙腿巨顫地被拎進來,“大人,小民、小民曾目睹朱雀街的白云巷口,那個傷害梁公子的男子上了新科探花柳大人的車……其余的,小民都不知了,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