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諾。”李博望忙沖身后大袖一揮。
笙歌止歇,落英紛紛墜下。
舞女們不知道何處惹得這位年輕俊美的權貴不滿意,一個個驚惶無措地看著他。
李博望笑瞇瞇的,白慕熙眉頭緊了一分,這副笑容柳行素也有,但她是狡黠的小狐貍,李博望是狡猾的老狐貍,前者讓人咬牙,后者讓人齒冷。
柳行素托著臉,微笑道:“李大人園中夭桃艷李百花齊放,真會享清福。”
她話里有話,李博望忙跟著笑,“柳大人玩笑了,老朽一把骨頭,可享不動這福氣了,柳大人若是喜歡,今夜我找幾個貌美的少女侍候大人安歇。”
柳行素笑了笑,正要拒絕,身畔卻傳來白慕熙冷淡的聲音,“李大人。”
李博望心想自己的確是冷落了太子殿下,連忙補充:“殿下若要,也是有的,荊州旁的不多,絕色美人卻不少,”白慕熙的臉色已經不大好看了,他卻猶若未覺,“殿下長情,亡妻故去數年,至今孑然一身……”
“什么亡妻?”
太子殿下突然插了這么一句,李博望被這陣勢一嚇,忙望向柳行素。
柳行素微微錯愕。
兩人的表情被白慕熙收歸眼底,他的手在青石桌上摁緊了,臉色冷沉,“你方才說孤的‘亡妻’?”
李博望茫然,不知道哪里說錯了話,轉過頭求助談謹言。
談謹言也一頭霧水,起身倉促地下拜,“李公所言,是殿下昔年的太子妃,我等都是一時嘴快,若觸怒了殿下,還望殿下海、海涵。”
又被作為名人談及了,柳行素并不陌生這種滋味,可卻是旁人當著她的面對白慕熙提及,胸口有莫名的情愫在低回。
按理這么多年,有什么也該淡了,若是他傾心愛過,她記他一世也無妨,但他沒有,你若無心我便休,她也并不是什么放不下的人。可是,此時她竟可笑地想聽一聽,那年那個愚昧幼稚地愛著他的女人,在他心底是怎么一副臉孔。
白慕熙的食指和中指結成了環。應該說,此時場上最驚愕的人,并不是他們三個,也不是身后那群不明真相的舞女樂師,正是他。
仿佛有一股濁氣瞬間堵住了胸口,教人不得喘息。
他記得自己的夢魘,卻不記得自己有過太子妃,上京城沒有一個人對他提過,連他最信任的碧瓏也沒有,他的目光晦暗莫名,如黑云壓城,一字一字說道:“你說,孤有過太子妃?”
怎么回事,他根本不記得自己娶過妻,娶的是誰,什么模樣。
只是提及她,便感覺胸中猶如被挖空了一塊,大片大片的冷風,吹得空蕩蕩的心腔的血液都冷了。
談謹言不敢多言,拿眼睛瞅柳行素,心道這位柳大人是上京城里來的人,一定知道一些底細,白慕熙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來,柳行素微微啞然,半晌才道:“下官到上京城不久,殿下不知道自己曾娶妻一事,這個下官也不曉。”
她沒想到,他竟然忘記了。
原來他失憶了,自己都不知道。
她還期望,從他嘴里說一句,那個愚蠢的太子妃令他討厭,不值得留戀,那么她從此連他的名字都不要再想起了,可是——
他忘了。
那么她兩年的付出,顯得如此可笑而荒唐,上蒼待她,就是如此涼薄。
白慕熙的手指摁住了額,“娶的,是誰?”
柳行素抬起頭,此時李博望已經站了起來,“殿下身體不適,還請早些入東廂休息,下官早令人打掃出來了,正候著殿下。”
白慕熙的手猛地重重地捶在了桌上,“是誰!”
大有一番今晚不說清楚不許走的架勢,傳聞中說太子殿下俊美孤傲,可沒說過他喜歡發脾氣,李博望嚇了一跳,心道自己今日竟是口不擇言犯了太子殿下的忌諱了,為了補救,一番在喉嚨口滾了幾遭的話正要脫口而出,此時一直跟在白慕熙身后知情的莫玉麒要勸阻,“殿下,此事……”
莫玉麒跟了自己這么久,守口如瓶至今,真是難得。原來全天底下,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個人!
白慕熙目如深淵,冷冷道:“說。”
見事不可為,莫玉麒搖了搖頭退下了,他這副模樣讓柳行素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會。
李博望閉著眼,說出了一個被遺忘了多年的名字,“先太子妃,是陰山柳氏撫遠將軍的獨女。未出閣前,閨名作柳潺。”
“柳潺。”他噙了兩個字,用他獨有的緩慢而低沉的語調復述了一遍。
柳行素險些便張口答應了。幸得這些年,柳潺這個名字已經漸漸淡了,即便在賀蘭山,師父和眾位師兄弟也只喚她作“行素”,她在師門肆意妄為,我行我素,人如其名。
更深,燭火還在搖曳。
柳行素躺了兩個時辰,被莫玉麒的敲門聲驚醒,她答應了一聲,便暗暗罵著起身穿衣。她是生過孩子的人,胸脯比少女要豐滿,必須用特制的帶子纏起來,這一纏便耗了一炷香的時間,待整理妥當時,莫玉麒已經等久了。
她摸索著點了燭火,拎著一只大紅色的燈籠,困倦地耷拉著頭,“殿下可真會折騰人,更深半夜,叫小的前去何事?不是還為了那太子妃的事?那就沒有必要了,莫大人不是殿下身邊的近臣么,應該知道更多的。”
莫玉麒伸手搭了腳步虛浮的柳行素一把,“殿下暫時沒有想太子妃的事,方才在宴席上說不開,此時有些話,希望單獨同柳大人談。”
“那行吧,帶路。”柳行素打了個哈欠,燈籠里幽幽的燭火渙散出黯淡的微光。
作者有話要說: 請叫李大人八卦王!
感覺木樨很可憐,這么多年了,連自己娶過老婆都不知道,還被人誤會那啥無能2333,這絕對是我寫過最慘的男主了。(*^__^*)
☆、第16章 薄衾誰與共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白慕熙合著一身月白的長袍,眉目有些倦意,但仍持著捧書夜讀的姿態,柳行素幾乎是被莫玉麒推入廂房的,但她跌跌撞撞沖入里頭之后,身后的門又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