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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小女,工騎善射,秀外慧中。是這樣一位奇女子么?”他微微一嘆,有些可惜了,但更多的是好奇,當年,到底處于何種原因,她竟選擇了這樣一條不歸路?難道是因為家族被滅?可那時,她已嫁入了東宮,是他的妻子,出嫁從夫,行事便不可能不顧及他,難道,他真的做了什么對不住她的事,才致使她終于心灰意冷?
太多疑點,讓他困惑不解。
柳行素忽然苦澀地斂唇,“大周男兒,怕是不太認可這種太子妃。”
所以他才會看不上她,很正常,理所應當,后來,她一直這么說服自己的。
白慕熙握著書的手指緊了緊,“不對。”
這位太子妃,恰恰是他喜歡的那型。
如果真如記載上說的,他應該是對她有好感的,至少,不會對她太差才是,至少,他絕對不會放任任何人欺負他的女人。
“有什么不對么?”淡紫的光暈下,她緩緩回眸。
白慕熙深邃的眸望進她的眼底,話到嘴邊,成了另一句:“孤第一次發覺,你和陰山柳氏,原來是同姓。”
作者有話要說: 木樨就愛柳柳這一款,沒辦法,前前后后還是要栽在一個人身上。
么么噠大家~對了,那什么墨翟箱,其實就是萬花筒,作者君瞎取了一個名字2333
☆、第32章 年少春衫薄
“你想說,我費盡心機,是因為和陰山柳氏關系匪淺?”她若有若無地勾起唇,“的確是有個可能,而且,尋常人都會這么猜測。”
白慕熙皺眉,“難道不是?”
柳行素坦蕩地將這一頁揭過了,“我哪有那門子親戚,否則,我早就扶搖直上了,也不用在官場里處處看人臉色。”
“柳某不過是只驚弓之鳥。但是,殿下,有一句‘英雄莫問出處’,挺適合殿下與我的。譬如我就不問,殿下為什么對陰山柳氏的死因上心。”
伶牙利嘴,狡辯。白慕熙臉色微沉,“這是,孤的妻族。”
“哦,那倒也是,殿下不說我很難想起來的。”柳行素徹底奪回了翻閱卷宗的大權,將書本攤在自己的膝頭,低聲道,“其實上次殿下問我那事,我倒是有所耳聞的,你并不中意那位陰山柳氏的太子妃,傳聞她桀驁不馴,未出閣前是上京城最不像閨秀的閨秀,傳聞皇上賜婚,也不過是忌憚柳氏一門,迫于壓力。至于殿下,更是討厭她,疏遠她,新婚三個月,便提出要納幾房側妃。”
白慕熙咬了咬薄唇,眼眸冷峻地覆壓下來,“不可能。”
“殿下說什么不可能?”
她的眉梢聳動,不以為意地嗤笑了一聲。
有什么沖口而出,到了舌尖卻偏偏頓住。熟悉的頭疼蔓延開來,他微不可查地擰了擰眉,將手摁在了額角。
不是。
不知道為什么,潛意識告知他,他絕對沒有這樣做。
他更加沒有討厭過柳氏。
原來傳聞之中,他和柳氏的婚姻竟是這么一場無始無終的笑話么?
柳行素低頭,總算翻過后一頁,到了泰和元年秋。
“陛下封撫遠將軍柳元任為靖北侯,于是柳氏舉家北徙,在勝州落紅谷,遇騎兵埋伏,匪徒兇悍,持有狠辣歹毒的兵器,柳氏男人為保護婦孺,殊死一戰,然而寡難敵眾,陛下有心派遣禁軍護送靖北侯,無奈去晚一步,柳氏忠烈,尸骨難寒。”這記載寥寥幾句,讓柳行素今日念起來,還是動容地眼眶微紅。
原來是寡難敵眾?
因為是舉家遷徙,她爹的親信,隨扈至少百人。柳氏滿門武將,個個以一當十,卻還是寡不敵眾,除非來的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這里猜測是突厥人忌憚柳將軍,故意派遣殺手入關。這就更是自相矛盾,突厥人哪有這通天徹地的本事,能安插一支千人隊伍入關?
白慕熙揉了揉太陽穴,待回歸清明,他的手重新拿住了卷宗本,柳行素卻并不妥協,兩個人便拉著書籍爭奪起來。
頭頂的寶石晃動著,鱗次櫛比的碎光鋪陳在兩個人身上,猶如靜謐翩躚的紫羽。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動靜,有人走了進來,探頭探腦地用喚他們:“殿下,柳大人?”
白慕熙和柳行素的手不約而同地使力,將那本卷宗撕成了兩半。
已經來不及問對方奪回另一半,只能各自藏在袖中,柳行素暗搓搓瞪了這個太子一眼,然后理了番被揉皺的衣襟,若無其事地含笑走出,“主簿大人,下官在這兒呢。”
主簿的右手提著一柄細長的圓木,底下吊著翡翠般顏色的絲囊,但仔細一看,并不是這絲囊的色澤,而是里頭被鎖了上百只飛蟲,正在緩慢地飛動,那綠光是它們自身散發的。時至秋季,螢火蟲已經滅跡,但這種綠尾飛蛾,還是不少見的。
柳行素嘆了嘆,“主簿大人真是風雅之人。”
“說笑了,卷宗室不得有明火入內,這是規矩,用綠尾飛蛾,還是前一代老中書令大人拿的主意。今日破格讓殿下和柳大人入內,已是壞了規矩,我再這么一攪和,更是添亂了,對了,殿下在何處?”那主簿左右一望,都沒有看到白慕熙的影子,時辰不早了,他擔心被韓訣發覺,自然憂心如焚。
但里頭已幽幽傳來一個清沉的如珠走盤的聲音,“孤在這里。”
主簿大人愣愣地望向柳行素,柳行素低頭微笑。
兩人往里走,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太子他竟然走到了墻邊,手指還摸了摸打磨得光滑溜手的墻面,若有所悟地嗅了一口,他那動作也是極盡優雅的,好像方才和她蹲在角落里看書,甚至起了爭執將書撕成兩半的不是眼前的男人。
主簿尷尬地微笑,“殿下,卷宗室的確遭遇風侵雨淋,日久天長,確實不少腐蝕的青磚,曾有一日,秘書監大人在卷宗室里發現了一條碗口粗的大蛇,驚慌失度,甚至后來夜夜夢魘,經人查實,原來卷宗室外的一塊向陽的墻皮,已經被腐蝕出了一口洞,人雖不能入,但那蛇確實能行的。”
“韓訣早該將這報給父皇了。”主簿帶白慕熙和柳行素二人參觀了一番那破損的大洞,的確已相當可觀,要是再腐蝕下去,恐怕成了盜洞,屆時不論蛇蟲鼠蟻,連人都可以自由鉆入了。
主簿訕訕道:“確實說過幾回了,但陛下對此事,似乎……”
白慕熙點頭,“孤明白了。”
兩個人便不再將還沒剖白的事說出來。
只是那本泰和元年的記載宗卷,被柳行素搶了另一半。白慕熙有點不悅,但此刻畢竟人在屋檐下,兩個人各懷心思,偷了人家的東西,也不便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