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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慕熙聳眉,一雙漆黑如利刃的眸懾人奪魄,“柳大人,孤的話,不會再說第三遍,放了靈瓏。”
枝頭寒梅大盛,花叢里飄出無數鮮紅如血的花瓣。
日頭在枝頭兜里,寒風被驅逐出境。
可這樣,柳行素卻覺得身上有些涼意。
他的態度很堅決,是不是因為,他根本舍不得靈瓏?舍不得這個嬌滴滴沒有二兩肉,更體弱無力的女人……說柳氏之后沒有女人,都是騙人的吧。既然在意,怎么會讓?
柳行素失望地松開了靈瓏,這回不是裝的,是真失望了。
“殿下既然長情,那但愿你與靈瓏姑娘好好的,莫要負了她,柳行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做了個春秋大夢。”
她轉身就走了。
白慕熙幾乎立即要追上去,可是眾目睽睽,卻只能看著她走。
玲瓏水波盈盈的眼眸飄向白慕熙,“殿下,多謝殿下沒有送出靈瓏……”
他微微一怔。
他方才拒絕壓根不是為了靈瓏。可她畢竟跟在自己身邊久了,便是一個熟人,同莫玉麒和影衛們一樣親近,可他想的全是那個沒心沒肝的女人,對靈瓏絲毫沒有愧疚。他反省了一下,那頭,柳行素已經越過人群遁于花林之后了。
千紅競放,瓊枝溫膩。
衣香鬢影之后,那個牽他心系的女子已經不見了。
白慕熙有點失語,不是她愛演么?他陪她演了一場,反而不是了,她再怎么通透聰明,也還是個女人,既然是女人,某些地方就是叫人無法理解的。
他覺得她有點無理取鬧。
“今日這場好戲看得真叫人大是暢懷。”
也有女子歆羨的聲音,“太子和柳大人,任誰看中了我,于我都是天大的福分了,靈瓏雖美,也不過是個婢女而已,何德何能……哎。”
柳行素一路暢行無阻地出了梅林,發覺睿王妃已經走遠了。她也面色不改,今日唱的這出大戲,一定將人繞暈了,她喜不喜歡太子是一回事,至于她是不是女人,對睿王妃而言怕又要多幾分考量了。
柳行素回府之后,又切切告誡自己院子里的人:“記住,再也不能未經我的同意,就私自放人進來,尤其是太子殿下,聽明白了么?”
“明白。”
小春見她神色匆匆,臉色通紅的,以為她受了寒,一進房門便急著找炭火重燃火缽,柳行素拂開她的手,“小春,過了年,我要加快一些了。”
“不能讓徽兒一直等,我怕他耐不住性子,做出什么驚世駭俗的事情,師父和師兄都管不住他的。”
“這倒是。”小春點頭,然后又搖頭,“可是大人,欲速則不達,操之過急,也許反而達不到目的。還是慢慢來吧。”
……
睿王妃回府,將今日見了柳行素的情形,以及柳行素與太子爭奪靈瓏的情形,一五一十同睿王說了,他人還在躺椅上,不見喜怒地瞇了瞇眼,仿佛在享受陽光。
“王妃,我幾時想拉攏柳行素了,你同他說那些做甚么?”
睿王妃愣了一下,然后跪在睿王身前,低頭艱難道:“是雙兒自己多事了,會錯了意,請王爺責罰。”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胳膊,淡淡斂唇,“你有什么錯?雙兒倒讓我看清了,柳行素這人怕不是個簡單人物,他倒沒有依附太子的意思,只是又與太子關系曖昧,教人難以捉摸。要他真是喜歡靈瓏也說得過去,不過到底是不是,尤未可知。”
“王爺下一步,要如何做?”
睿王愜意地枕著自己的胳膊,望天微笑:“姑且放過她一段時日,我要出手,必定就是最狠的。”
此時遠處的假山后邊傳來白承佑軟糯的聲音:“父王,父王好久沒陪團圓放紙鳶啦!”
他還跑不快,手里拎著一只蒼鷹紙鳶,顛顛地湊過來,睿王側過臉頰,露出寵溺的笑容,“等父王身子好了便陪你,聽話。”
白承佑軟糯糯地點頭,小手指伸出來要拉鉤,“父王說話算話。”
“嗯。”睿王笑著伸出大掌,小拇指與他勾住晃了晃。
睿王妃在一旁看著,覺得一家三口無比溫情,若是時光也能就此終老,該有多好。她一點不羨慕鳳袍加身,這輩子,有王爺,有兒子,能健康長壽地活在一起,衣食無憂,便夠了。可惜王爺是個有鴻鵠志向的人,他這樣的人,又怎么肯安于一隅呢?
睿王妃摸了摸兒子毛絨絨的腦袋,在睿王無所察覺的地方,輕聲地嘆息。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殿下太受傷了,放心,以后那句“我疼你一輩子”就是說給太子聽的了,其實內心有點小傲嬌的木樨,有點吃味了。哈哈哈。
☆、第52章 日暮又東風
柳行素終于從斷句殘篇和韓訣提供的信息里嗅出了一絲不尋常。
恰逢師父鴻雁傳書,找到了能腐蝕肉身和利刃的藥水的出處, 這本是皇家秘辛了, 是西邊一個邊陲小國提取了上十種毒蛇的毒液,雜合了各種毒花毒草煉制而成的, 以前專門上供給大周。
但因為這種藥太過陰毒,不留余地, 所以國主送給大周的禮單上, 對此事便隱而不表了,先帝因覺得此藥存世, 對大周是個禍患,便讓人搗毀了宮里所有的藥水, 后來小國滅亡,此藥成了不傳的絕品。
一位云游四方的師伯說, 他年輕的時候, 因為年輕氣盛誤入歧途,曾在絲綢之路上,做過劫道的流寇, 有幸見過這種毒, 但也只是瞟了一眼, 當時押送的板車因為負重坍塌了,撒了一點水出來, 一個搶著的士兵不慎落了一滴在手上,疼得他哇哇慘叫,師伯看呆了, 后來在下一站傳來消息時,說那支隊伍里多了一個獨臂的士兵。
師伯便再也不敢打那批貨物的主意了。
“原來是上供給大周的貢品。”柳行素側臥在檀木椅上,疲倦地用手指揉了揉額頭。
看來,當年先帝沒有毀掉所有的藥水,才會讓遺禍存世,成了殺人滅口,毫無痕跡的兇器。
能夠接近那批貨物的人,除了當今天子,皇帝陛下,還能有誰?
柳行素頭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