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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睿王在朝堂上加冕。混亂的鬧劇還沒有結束,由于太子舊部的離散,朝中大臣職位空缺,而上京城又有流言四起,百姓道路以目,暗示睿王皇位來路不正,甚至有流言說,正是睿王誣陷太子,才致使大周的儲君殿下含冤而死。如今的睿王,不過是蔑父殺兄的暴徒。
這種流言傳入新帝耳中,新帝暴怒,若有人敢多言一句,抓到一個,九族俱滅。
這股流言大潮才終于漸次退散。
莫玉麒的人馬由于暗號曝露,在城中泄露了行蹤,引來禁軍的搜捕和追殺,兄弟邊戰邊退,已經死傷十余人,莫玉麒帶著一眾人退入了深巷之中。
身后是一堵圍墻,身前刀劍如流星。
“王述,果然是你。”
禁軍統帥王述,多年以前他們在禁衛軍共事,還是把酒言歡的同僚。
王述臉色冷沉,“招認太子行蹤,念及昔年袍澤之義,我放你走。”
“你做夢!”莫玉麒冷笑,從袖子上撕下一塊長布條,用牙咬著抱在受傷的手背上,纏緊了,將長劍重新握住,鮮血沿著秋水一般澄明剔透的劍刃滑落,“王述,你我不是一路人。我莫玉麒此生,寧死,也不背叛主公!”
“好,”王述冷然咬牙,“那便休怪我無情了!動手!”
作者有話要說: 甜甜甜的糖每天都有哦~
☆、第79章 紅綃春帳暖
隨著王述的一聲令下,黑影蜂擁而來, 彎刀交矢, 如雨點一般密集。
莫玉麒拔劍沖上去,一頓廝殺, 但巷口來的人源源不斷,很快他的膝蓋、手臂、胸口全部中刀, 還有飛來一箭將肩膀擦出一條猙獰的血口, 他眼神一暗,揮劍刺向王述的下盤, 王述被他一路不要命地快攻,連連后退。
莫玉麒看準時機, 輕功一騰便躍上了二樓。
炊煙與香風,宛如云霧朦朧, 蒸蔚而出一股濃郁的脂粉味。
王述親眼見到他越過了墻頭, 心道他重傷之下當然跑不遠,下令,“追。”
“諾!”
都是禁衛軍出來的新兵, 雖然輕功和交手經驗遠遠不如莫玉麒, 但這么多人, 這次定讓他插翅難逃!
莫玉麒也不知道翻墻越到了哪兒,只聽到眾賓歡饗之音, 觥籌交錯之音,投壺之音,靡靡琴箏絲竹之音, 紗簾如云,長廊之下百花緊簇,初開的芍藥蘸了雨露,嬌軟無力地仰臥在曉來綠枝之中。莫玉麒腳尖一點,扶著柱子爬上了二樓。
因為處處是傷,幾番用力之后,便有些力不從心。他撐著長劍靠著圓柱后休憩,折角處卻傳來女人宛如鶯啼的聲音。
“咱們媽媽這次從各地征來的美人,聽說都還是處子之身。正巧趕上新朝,送去給那些大臣們最好不過了。”
商女不知亡國恨,什么新朝,那分明是篡權暴|政。莫玉麒眼神微冷,提劍闖入了一間閣樓。
侍女捧著玳瑁頭簪,并綾羅綃綢,言笑晏晏走過。腳鏈上叮叮當當地發出清脆的錚璁聲。
大周有律,但凡女子入了娼籍,終身都要帶著這樣的腳鏈,永遠不能摘下。除非,有朝廷命官表示青睞,愿意收容她,替她除籍,但這也需要向吏部和戶部報備,形式十分繁瑣,若只是將她們帶回去當個奴隸,那便不用如此麻煩。
但也正好,她們腳上的腳鏈晃動之音,提醒他那兩個女人已經走了。
他稍稍放松下來,將耳朵貼在斑駁雕花的木門上,日色高照起來,院子里漸次響起了一些動靜。
王述帶兵闖入,老鴇搖著團扇攔著,但攔不住,只顧著讓他們別砸自己的院子,但那幾從她最愛的芍藥已經被踩得東倒西歪,根莖散亂,楚楚堪憐地倒在胭脂色的臺階上,老鴇忍著火,笑臉迎人,“軍爺軍爺,你們到我這兒來做甚么?我們云煙樓做的是小本生意,正經行當,您這是……”
王述心急找到莫玉麒,抽劍便架在老鴇脖子上,嚇得老鴇臉色一白,他冷笑,“搜!”
禁衛軍開始躥上樓閣。
此時來往賞月探花的男女都紛紛從后院退入了前堂。
老鴇嚇得臉色慘白,哆嗦如篩糠。
一人突兀地推開房門,只見一對男女正在床上翻云覆雨,弄出些令人臉紅的動靜,但禁軍軍訓在此,他們不會因為任何事耽擱查案緝兇。于是抄著刀劍便要闖入。
莫玉麒聽到聲音,正想往里走,找個窗戶跳出去,人已經上了二樓,正要往找個房間來,刀劍磕在門框上砸出轟然響聲,莫玉麒摸到了一扇緊閉的窗,只聽聞屋外有一個女子道:“住手。”
禁軍停了下來,王述押著老鴇沿著樓梯走上二樓,只見廂房前立著一個海棠紅春衫艷袖的絕色,她的美有幾分凌厲和野性,眼眸張揚厲害,兩手平展開,護住了身后的房間,“大人,您要找的是何人?”
老鴇忙著對她使眼色,“羅綺!敢對大人這般無禮?快快讓開道,讓大人搜查。”
“媽媽,這是我的房間。”羅綺皺了皺眉,眼波泠然,“大人奉了誰的命令,又要查誰?誰人不知,我羅綺是云煙樓花魁,今夜便要競價獻身。大人你此時來,難道是要提前……”
“胡言亂語!”王述冷冷一笑,吩咐身后人準備刀劍。
羅綺柳眉倒豎,“我的房間,我親自查!若有窩藏反賊,羅綺自任大人處置!”
王述揮掌,“圍起來。”
“諾。”于是禁衛軍團團散開,將羅綺的房間圍得水泄不通。
屋外是大堂,此時也布滿了王述的眼線。
禁衛軍無孔不入,今日為了抓到莫玉麒,可謂是傾巢出動,煞費苦心。
因為白慕熙留在上京的人,都以莫玉麒為尊,他們的布防、暗線,都被掌控在莫玉麒的手中。
羅綺推門而入。屋內不怎么透光,黯淡得很,但還是隱隱約約瞧見窗邊似立著一個修長的人影,她心中一跳,難道真有……
她猶豫地靠近,那人忽然暴起,粗壯的手臂一下抱住了她柔軟的細腰,少女的胸脯被他緊緊地壓在了懷里,羅綺張口欲叫,卻被他堵住了嘴唇。黑暗里,只聽得見她腳上細細的鐵鏈聲,還有少女急促的呼吸。
原來是她是娼籍女,莫玉麒自幼便曉得潔身自好的道理,若非事急從權,他絕不會抱住一個娼女。
門外傳來王述不耐的聲音,“羅綺姑娘,你若是再不出來,我便帶人闖入搜查了,莫說我沒給你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