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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她想多了。
【我想試試看】她想考到國立高中,不為誰,是為了未來的自己。
【好,每天放學留下來,從你最弱的科目開始,我幫你補習】
這種感覺很神奇,不知從何時開始,林依已經不難過了,因為趙賀宇的幾句話,她覺得自己沒那麼糟糕,關於未來她還有機會。
【謝謝你】林依在筆記本上寫下。之後這本筆記本就沒有傳回來了。
謝謝你,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鼓勵我。
今天,一定、絕對、肯定、無非是林依最糟糕的一天。
「結束啦~」張蒨把病歷本遞給林依,「真好,我也想和趙醫師一起上班。」
想和趙賀宇一起上班?這是什麼世紀玩笑話。
「快回去吃早餐吧,你就是血糖太低才會說傻話。」語畢,林依打開病歷本再次確認剛才交班的資料。
翻到下一頁,手指停留在病歷上的診斷。林依盯著紙上寫著的英文,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光看表情就看得出來她跑神了,最後還是張蒨的嘮叨把她拉回現實。
「難得有年輕的醫師,你都不會開心嗎?」
林依沒有移開視線,冷冰冰的反問:「我為什麼要開心?」
張蒨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後正經八百的小聲說道:「你想想,我們這些護理人員上班這麼忙,下班累成一條狗,都沒時間出去玩,現在老天給了我們單位一個帥哥醫師,你說養不養眼?浪不浪漫?」
「等你和醫師談戀ai了,再來跟我說浪漫。」林依起身準備離開護理站。
「等等,再陪我講幾句嘛!」
「早上的藥你給?」
張蒨一臉恐慌的搖頭,「你說笑呢!」
「那就快點回家。」
和醫師在工作單位談戀ai,是只有才會出現的橋段。
和趙賀宇談戀ai?林依忍不住笑了。
這是只有不懂事的小nv孩,才會妄想的事情。
林依推著工作車,一切都準備好後和往常不同,她沒有立刻敲門,而是站在病房外沉淀心緒。
要說工作不帶入情感,這對林依來說太難了,情感泛n一直是她的致命傷,她還是無法適應每一次的離別。
也有人說她不適合這個單位,林依曾經迷茫過,也有考慮轉調一般病房,但隨著學姊們的輔導,她最終還是走了出來。
這是她的夢想,對於困難及阻礙她選擇去面對。
而現在,她害怕自己又再次陷進去,陷入病人及家屬的情境之中。畢竟他們彼此之間的過往太過類似。
病人的名字叫何玟鎂,39歲,胰臟癌第四期。
林依伸手正準備敲病房門,門卻被里頭的人先一步打開。
向外展開的房門打到林依的額頭,梳理整齊的頭發也因為沖擊而變得些微凌亂,額頭上留下一個紅se印子,林依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與開門的人擦撞到手肘,對方似乎是故意的,力道之大林依差點站不穩。
「噢……」林依反sx的按住被撞的手肘。
那是名少nv,穿著某間國中的制服,皺著眉頭憤怒的回頭盯著林依看,不久少nv離開了,一句對不起都沒留下。
對林依來說,工作時遇見憤怒的家屬機率不低,新人時期她還會在心中暗自抱怨家屬糟糕的態度,但現在她心中更多的是同理。
無形之中,林依把自己與那名少nv的經歷重疊了,這也是她被單位前輩說不適合這分工作的原因之一。
國中發生的三件大事,第三件是關於林依的母親。
放學鐘聲響起,林依快速將東西收拾好,正打算開口就被趙賀宇搶先一步。
「今天不能幫你復習了。」
「你有事啊?」林依反問。
「這周六網球社有b賽,社員都要留下來布置場地。」見林依沒有馬上回話,趙賀宇用調侃的語氣說道:「不要覺得太寂寞,哥我呢可是很忙——」
「那太好了。」
「啊?」太出乎他意料之外了。
林依背上書包和趙賀宇道別,「我今天剛好也有事,那明天見。」
「喔。」
這一聲“喔”,顯得趙賀宇才是那個覺得遺憾的人,連他本人都沒察覺。
林依走的時候沒有太多表情,趙賀宇揣測不出她到底是開心還是難過,只是氣氛讓他覺得不要多問。
走過熟悉的小徑,樹葉上殘留的雨水滴落在林依發間,此刻的她即使是一場滂沱大雨也不會停下腳步。
直到站在家門口,林依才覺得有些喘,看見停放在家門前的廂型車,她這才松了口氣。
「我回來了。」林依把門關上,隨後向坐在客廳的兩人打招呼,「醫師、護理師您們好。」
nv醫師站起來親切的迎接林依,「依依回來啦,正好我和你媽媽討論下禮拜的規畫呢。」
一旁的護理師接著
說:「是啊,下禮拜正好是你的生日,我們打算在家辦一場生日派對,覺得怎麼樣?」
「不用啦,真的不用!」
突然的生日派對讓林依不由得害羞起來,以前都沒怎麼過生日,她連生日禮物都是自己存錢買的。
護理師對著林依露出笑容,「沒關系的依依,這可是你媽媽的提議喔!」
林依轉頭看向媽媽,她的氣seb起昨天更加蒼白,半坐臥在客廳的沙發上,四肢消瘦,虛弱的氣息就像一簍輕煙,隨時都可能消散。
胰臟癌第四期,是林依母親的診斷。
「之前都沒好好給你過生日。」林依的母親頓了一下,說話有些吃力沙啞,「生日那天請朋友一起來吧。」
「媽媽……」
「對了,住我們家附近的男孩子,一直幫你復習功課的那個,生日那天也請他來吧。」
「媽媽,請他來g嘛!」
「人家教你功課你道謝過了嗎?天天請他吃飯都不足以道謝。」
「真的不用啦,而且教我功課又不是他自愿的,是班導叫他教的!」
又想起什麼,林依母親問:「那個男孩子叫什麼名字?」
「他叫——」
病房前,林依恢復平靜。她推開半開的房門,那是間雙人房,映入眼簾的是穿著白袍,不再熟悉的趙賀宇。
趙賀宇看了她一眼,明顯是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包括病房外林依被撞著的事。
「沒事吧?」他的聲音有些陌生,但和以前的他不難連結,語氣中沒有多余的情緒,這只是一句平淡的問候,以醫師對護理師的身分對話。
「沒事。」既然他打算如此,林依自然會配合,況且她本來就打算裝作不認識趙賀宇。
病床上的何玟鎂慌張的道歉:「抱歉護理師,我nv兒她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我沒怎麼樣。」林依將自己的名牌cha入墻上的cha槽,「換班了,今天白班是我負責,有什麼問題可以按紅鈴叫我。」
與何玟鎂說上幾句話後,林依走向隔壁床換名牌,在與病人對話的同時,她能聽見趙賀宇問診的聲音,b起剛才的冰冷,面對病人的他顯得溫柔許多。
離開病房前,趙賀宇還在為何玟鎂解說之後的治療,這大概是楊醫師給他的課題,要不然初到病房的醫師是不會這麼快接手的。
林依快步離開病房,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她告訴自己不要回頭去看趙賀宇,就這樣默默地一個人離開,保持工作之間的同事關系。
在踏出病房的那一刻,林依做到了。
心里一點情緒也沒有,無視趙賀宇其實并不難。
趙賀宇曾經傷害過兩個人,一個是林依。
高二開學前他做了一件錯事,或許對別人來說沒什麼,但對林依也好,對他自己也罷,都是一輩子不能抹滅的傷痛。
而他自己直到長大才發現,他錯了。
幼稚的行為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站在病房里看著林依頭也不回的離開,在工作時間這本來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趙賀宇以為她至少會看他一眼,可惜他猜錯了。
「趙醫師,您還好嗎?」
病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但他依舊看著林依的背影,直到房門關上的那一刻。
他的表情是有多凄涼?凄涼到能反被病人關心。
這不是一位醫師該有的行為,他在醫院扮演著醫師的角se,他應該要理x,不可以帶入私人情感,更不能讓這份情感影響工作。
何玟鎂好奇的問:「趙醫師和林護理師認識?」
趙賀宇一時之間愣住了,這個問題有太多答案,是該回答認識還是曾經認識?或者他該保持沉默,留住自己的ygsi。
「認識,不過她好像忘記我了。」
趙賀宇完全能明白林依的這項舉動。
林依已經放下了,他又何必再掀開別人的傷疤。
復雜的思緒一瞬間在他腦中攪和,心里b任何時候都難受,但即便如此,他依舊不知自己心頭這莫名的情緒是為何。
離開病房,他回到值班室,整個房間只剩下他一個人,這讓趙賀宇輕松不少。
「煩si了。」趙賀宇有些疲倦的小聲低語:「不要再想了……」
不要去想,專心工作。
好難。
指針移向數字十一,鍵盤聲從查房結束後就沒停過,要研究的資料b趙賀宇想的還多。
安寧病房各式各樣診斷的病人都有,幸好趙賀宇先前有內科、重癥加護病房的經驗,對於藥物和處置不會太陌生。
電話聲響起,來電的是一個他實在不想理會的人。
無視了好一陣子,手機畫面終於暗下,可下一秒新的來電又冒了出來,看來不接對方是不會罷休了。
趙賀宇接起電話,語氣b平時更低沉,「喂,g嘛?」
電話另一頭,同樣在打資料的白袍青年
,對於自己的摯友冷漠的態度早就習以為常,那人像是在等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一般,期待地問向趙賀宇:「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趙賀宇手邊的工作還沒做完有些不耐煩。
「就是你說的那件事啊!」
「哪件事?王醫師您很閑啊?很閑找別人玩去,別來煩我。」
這下對方可急了,「別、別別掛!」
就差那麼一點點,趙賀宇就要把電話掛斷。
「小趙子,我找你只是想問你,之前提到的那個nv生怎麼樣了?」
「說多少次別叫我小趙子。」趙賀宇停下手邊的工作,說話開始變得警覺,「沒怎樣…你想怎樣?」
「喂!還是不是朋友,我才不會動你的人!」
「……不是我的人。」
「蛤?你還沒跟人家和好?」
王洋沒想到,一向沒煩惱、平步青云的趙賀宇,也會有踢到鐵板的時候。
不過身為朋友,這時候不該取笑他,王洋決定用自己的智慧幫助這位迷茫可憐無助的摯友。
「是不是你道歉的態度不夠誠懇?」
「還沒道歉。」
趙賀宇將剛才發生的事告訴王洋。
「這妹子眼光很高啊,連我們偉大的趙醫師都看不上。」
趙賀宇有些不滿的反駁,「不是所有nv生都像你說的那樣以貌取人。」
「好好好,別氣嘛,而且我又沒說你帥。」
趙賀宇決定結束這個話題,況且他還有很多工作必須完成,「既然她都不在意了,那就這樣吧,我們各過各的生活。」
如果這對林依來說是最好的決定,那他選擇尊重。
王洋立刻駁斥,「那可不行!」
「為什麼?」趙賀宇不懂,雖然不懂,但他心中莫名有gu不好的預感,這位好友又要開始ga0事了。
「不如這樣,你去追她。」
「你在開玩笑嗎?」
「不是,你仔細聽我說,她不是喜歡你嗎?既然你以前做了那麼過分的事,那現在只管好好補償人家,和她的意不是最好的彌補方法嗎?」
趙賀宇直搖頭,「我看你是太閑了。」
「哥們聽我的,我b你更懂nv生。」
「你母胎單身誰不知道。」
「你不也母胎單身嗎!」
「我還在工作你別煩我。」
「等、等等——」
趙賀宇掛斷電話,整個值班室一下子又恢復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