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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臉色頓變,閉嘴了。
裴深情轉過身來,對上少年詫異的眼。
如果不是剛才他往樓下看了好一會兒,知道下面就是草坪,只有草坪,真要被她一本正經的模樣騙到了。
他站在窗外狹窄的邊緣上,回頭看著她。
她向前兩步,走得不快,對著他伸出了手來:“即使這個世界生無可戀,你也應該給自己一個機會,總有一天,令你厭惡的你可以唾棄,你想做什么樣的人就能做什么樣的人,你少年未滿,就這么死了甘心嗎?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竟然相信這句話,來,你回來,我保證你以后想起今天沒有跳下去,做夢都會笑醒?!?
說著,她人已經到了窗邊。
少女手腕纖細,一臉誠懇,對著他眨著眼。
他看著她,沒有動。
她笑笑,還很輕松,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他臉上。
拖延時間成功,得到消息從樓上順下來的安保人員系著安全繩穩準快地落到了三樓前面,一把抱住了少年,推著他伏身在窗上。
少年揚著眉,掙扎著略有不甘,抬頭看著僅有一窗之隔的裴深情。
她纖細的手還在眼前,可她這時候卻只是拍了兩下手,好像手上有什么土一樣。
被推著摔進窗內的那一瞬間,他滾落她的腳下,看見她低頭看了他一眼。
長發在她臉側滑落,她揚眉,有點調皮:“傻瓜。”
然后轉身,消失在他的眼前。
我叫裴鐸
第三章
一團紙巾扔進腳下的垃圾桶,那白皙纖細的手腕,似乎連擦鼻涕的時候都無力。
裴深情坐在三樓辦公室的沙發上面,這會兒雖然沒有高燒,但是空調一吹開始流鼻涕了,她坐在她爸爸的辦公椅上面,一張一張抽著面巾紙,鼻子吸得有點紅,小臉煞白,看著有點可憐兮兮的。
嬌嬌嫩嫩一姑娘,少年坐在門口,抬頭看著她。
安保人員推他的時候,因為他抗拒掙扎胳膊刮到了窗口,劃了一道口子,連t恤都劃壞了。這會裴向南和女人在樓下交涉,樓上兩個保安大哥看著他,一條胳膊就這么搭在腿邊,血跡浸透了衣袖,這小子也好像不知道一樣。
深情回手放倒一些椅子,靠在上面。
剛好能看見他,她抬腕看了眼手表,已經一點多了。
頭昏昏,鼻塞塞,正是昏昏欲睡,辦公室門一開,一人快步闖了進來。
同她一樣的學院風校服,眉清目秀的大男孩背后背著一個書包,手里一邊是女式書包,一邊提著購物袋,腳步匆匆一臉擔憂。
這個人,她們可能從出生就互相認識了。
康岱的父親康提和她們家有點淵源,后來也搬了一起相距不遠成了鄰居。
他和她同歲,這會正介于少年和青年之年的變化期,個子猛竄。
東西輕輕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他也先把自己的書包拿了下來,之后過來就先摸了把少女的額頭。
裴深情還吸著鼻子,對他笑笑:“康岱,你越來越像我爸爸了?!?
還好沒有發燒,康岱在她額頭上輕彈了一下:“你啊,真是一點也不讓人省心,我跟你這么操心,別說你爸爸了,沒等你長大,我都愁成老頭子變成你爺爺了。”
想了下康岱老頭子的模樣,深情笑:“我要告訴康提舅舅,你占他便宜?!?
的確,輩分在那,有點失言,不過她一向聰明,只字未提自己爸爸,倒把他爸搬出來了,康岱笑,胡亂在她頭頂揉了一把。
他打開購物袋,拿出了奶問她喝不喝。
她說不喝,問他怎么回來得這么早,應該還沒到放學時間。
康岱說學校臨時放假了。
問他怎么來這了,他說因為社團的手工作業未完成,著急就過來請她幫忙了。
說著回身從書包里拿出了一把紙扇和一個未完成的中國結,動作時回頭看見門口的少年像是才看見他一樣誒了一聲,問深情他是誰。
裴深情伸手接過他的手工作業,她們在一個社團,經常做一些小東西:“誰也不是,我也不認識他?!?
她轉椅一動,桌下的雙腳露了出來。
康岱一低頭,眼尖地看見她倆腳鞋帶都開了,連忙蹲下身來。
白白凈凈的小白鞋,鞋帶松松散散,已經有被踩臟的地方了,他單膝跪地,嘆著氣挪了她的腳過來:“你看你看,說你笨你還不承認,連鞋帶都系不好,總是開?!?
她笑,手上動作飛快,三下兩下就將他未完成的中國結打好了。
才穿在扇柄上,剛好康岱給她倆只鞋的鞋帶都系好了,抬頭看著她笑:“你呀,真拿你沒辦法,又懶又笨,都多大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的,我要你啊都愁死了?!?
裴深情舉起扇子讓他看扇墜,笑,言語中帶著濃濃的鼻音:“愁什么?你一天到晚哪來那么多的愁,我這個年紀正是好時候,當然是要享受啊,正所謂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好呀好時節?!?
輕聲細語的,因為傷風鼻音有點濃,字眼咬得軟糯得很,笑意十足。
隨著最后那時節兩字出口,她手里的扇子頭也輕輕敲在了康岱的額頭上面。
她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他,扇子很輕,她笑得很開心。
康岱還單膝跪在她面前,仰著臉,也看著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