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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她自己不愿意承認,但她的確是被蕭逢時拋棄了,一想到這里,云襄心底的涼與火就不住地往外滲著。
那她應當做些什么呢?云襄搖了搖頭,先走一步算一步。
閉關月余,將傷勢完全恢復之后,云襄便開始在仙域大陸上游蕩。
選擇仙域大陸自然還是因為仙域的治安比魔域的好。若是在魔域,只怕是游蕩也不得安生,須得五步一飛劍,十步一殺人。
從一群山匪的手里搶走了一匹小花驢,云襄騎著驢開始了自己的游蕩生活。
為了避開曾經認識的那些人,她所選之處大多是荒涼之地。有黃沙赤漠,有荒山峻嶺。
一路獨行,青衣斗笠,按理來說應是逍遙自在的,云襄的心里卻總是覺得缺了些什么。果然,蕭逢時早已化為她的一種習慣,難以戒除。
云襄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打聽,蕭逢時與洛煥章的消息,卻是無果。這兩個人就像是從人間憑空蒸發,徹底地失去了消息。
轉眼之間,三年過去了。云襄身處仙域一方,并不能得知魔域的情況。只能得知俗世之中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仙域之中修士各行其道,一切都按照原有的秩序,在平穩地運行著。
又過了兩年,洛煥章為云襄送來一封靈鶴傳書。
“妹子,分別多年,為兄著實想你。本想在分別那天就與你傳信,卻因種種俗務,不得不耽擱至今。”洛煥章的聲音越來越沉穩,隱隱地散發著上位者的霸氣,“不過現在已經不必擔心,我們幾人已找到了姜少息的正身所在處,我已親手將其斬殺。”
云襄的手微微顫著,終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經過這幾年的整頓,我已將魔域中的大部分勢力歸攏。我知你必定不會愿意來魔域定居,但你如有需要,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洛煥章一字一句鄭重道,“無論何時,我們之間的情誼都不會改變。”
云襄心中難免觸動。和洛煥章之間的這份兄妹情,是她來到蒼茫界最大的收獲之一。
“還有一件事情,我原想瞞著你,仔細想想,還是決定說出來。”洛煥章繼續道,“其實,之前的事情我已經都記起來了。”
云襄心中咯噔一聲,出聲驚叫道:“何時?”
她此時正處在半山腰,手里牽著匹吱哇亂叫的驢子,緊緊地盯著另一只手上碎開的光塵,活像發了癔癥,卻又有誰能回應她?
待云襄反應過來之后,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便無奈地搖了搖頭。
幸好如她所愿,洛煥章繼續道:“在我墜入魔道的一瞬間,在仙魔淵的崖底,我回憶起了之前忘記的那些事情。嬌嬌是我年少時的戀人,后來她被無道劍尊帶走,收為徒弟。臨走之時,無道劍尊抹去了我們全村人的記憶。”
洛煥章非常平靜,不疾不徐道:“而你,就是皎皎。”
云襄垂下頭,不知該說什么是好。
“妹子不必擔憂,我知道這些事情你都已經不記得了,我也想起了皎皎的音容笑貌,不對,她從來不笑……”
洛煥章講著講著,自己居然撲哧一笑,云襄也是哭笑不得。看洛煥章這副樣子,倒像是真的釋然?
“不知為何,雖然知道你與皎皎本就是一人,我內心深處還是將你們作為兩個不同的人看待的。”
云襄心中一凜,洛煥章竟然如此敏銳?都能看出來,她和皎皎不是一個人?
若是說洛煥章在崖底,想起自己與“皎皎”的過往,再等到他出了仙魔淵,以滿心欣喜去尋找“皎皎”的下落,卻得了個“皎皎”已在仙魔淵底身隕道消的結局。以洛煥章的心性……只怕是要黑化吧!
難道說這就是原書中洛煥章黑化的□□?
云襄覺得非常有可能!她一邊暗暗稱贊自己的神機妙算,一邊慶幸著,在這個世界中,洛煥章不必經受如此的痛苦。
想著想著,云襄便將手扣緊。她想問洛煥章一個問題——你還心悅皎皎嗎?
這個問題此時固然是問不出的,云襄覺得自己以后怕也是問不出,一來是怕自己再次戳中洛煥章的傷口,二來……得到了答案又能怎樣呢?皎皎她已經離去了。
有所觸動,云襄垂眼,她眼中神色晦暗,卻又很快地恢復了清明。
“愿你今生一切皆順,無論何時遇到困難,都可來找我。”
最后一句話落下,洛煥章的聲音消散于林中,林中只有飛鳥輕輕扇動翅膀的聲音,以及蟬蟲的鳴叫。
小花驢啼叫了一聲,拱了拱云襄的肩膀,云襄哼了一聲,抱著小花驢的脖子,一個翻身坐在它背上。
突然聽了洛煥章這一番真情獨白,云襄心里怪不好意思的,又有著種難以言明的沉重感。
她在小花驢上顛著,神思飛轉,不可控制地落回到了蕭逢時的身上。
這人到底去哪了?為什么怎么找也找不到?
云襄看著小花驢的皮毛,琢磨著自己的心事。
冷靜下來,仔細想想,便能從那天蕭逢時的話中找到許多紕漏。
什么從來都沒喜歡過她,和她在一起只是為了出鶩峰?簡直是槽多無口啊喂!云襄要是真的相信了他這蹩腳的鬼話,那才是真正的智商堪憂。
以蕭逢時滴水不漏的性子,竟然能漏出那么多破綻,那時他一定是非常焦急。
他在焦急些什么?
這是云襄一直想不明白的問題。這五年過去了,她竟然沒能探查到任何與蕭逢時有關的消息。這個問題只能是懷抱在她心胸之中,仔細尋味琢磨。
這一天,云襄將小花驢交給了一家客棧的老板,又拍給他許多靈石,讓他代為照顧小花驢。
云襄向隔壁的房客借了筆墨紙硯,她將其一一鋪展開,放在桌面上。仔細斟酌之后,落下了一行字:
“吾兄洛煥章,我心中有惑,不得不解。今日我已決定前往穿云劍宗,料想此行必多艱險,十有□□無法歸來,若是我能夠歸來,必定前往貴宗拜訪。若是無法歸來,則拜托兄長替我前往邱城,將小紅接回。”
寫到這里,云襄有些心虛愧疚,按理來說,她早就該去一趟邱城,把小紅接回來,薛丹于他自己對于故地重游的恐懼感,不得不將此計劃延遲往后。
“我特地以尋常人家的筆墨紙硯將此信寫出,又叫驛站將此信送往魔域,不出我所料的話,沒有半年,你是收不到這封信的,也就是說,當你收到這封信時,木已成舟。”